三生池的慘叫聲
餘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阻礙,隻能看到一點點,如昔日一樣,白袍的擺尾處繡著精致的桃花。
隻此一眼,便可斷定他到底是誰了。
突然就覺得心中有種疼痛和酸楚,有什麽東西似要奪眶而出。原來,不知不覺中,那種思念就這樣深入骨髓裏,可以沒心沒肺的不去記起。但若觸發,會痛,痛的好難受,好想哭。
算是愛嗎?一見鍾情的肯定卻在此刻有些動搖了起來。第一次見麵,以致後麵多年的相思和信仰,漸漸的,就變成了習慣,習慣去想,習慣它為借口,習慣它成為支撐自己的信仰。
那麽他呢,或許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突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起來,臉色逐漸發白,額際也開始不斷冒出冷汗。
體力好像有一股力量在衝撞著她,難受到了極點。
在一旁的丁丁固然是發現了鳶尾的異樣,然而看向鳶尾的眼神卻又那樣詭異,帶著一絲複雜。
到最後,鳶尾剛站起的身子轟然倒地,她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接著隻聽她極為吃力的說道:“丁丁哥,我好疼。”連著淚水都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鳳餘身形微動,原本朝著皇帝走去的步伐轉到了鳶尾身處。他緩緩蹲下身子,將鳶尾從地上攙扶了起來,神色淡漠:“疼嗎?”
像是受到蠱惑一樣點頭,那隻手攙扶在她腰間,一股暖流不斷渡入她體內。
在她尚未回過神來的時候,鳳餘直接將她攔腰抱起,對眾宣布:“此女資質奇佳,我欲收徒,讓她成為下一代雲真國師。”
此言一出,人群裏像炸開了鍋一樣。最後鳳餘淡淡的掃了一眼所有人後,才看向高台上的皇帝:“皇上大壽,鳳餘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你需要的東西明日便會送來,告辭。”
就那樣,抱著鳶尾踏著白雲,在那些還屬於驚呆錯愕的人眼中離去。
仿佛來這裏,他隻是為了鳶尾而來。
伽瑤山,無極峰。
鳳餘抱著她從白雲上下了地麵。
“可不可以放我下來。”鳶尾扭捏道,極不習慣這樣的姿勢。
“嗯,你叫什麽名字。”鳳餘依言。
此時的鳶尾臉上看上去已經恢複了血色,正觀看著滿山紫竹的她,聽鳳餘這樣問起,脫口便道:“白鳶尾。”
“現在還疼麽?”鳳餘站在竹樓旁的桃樹下,人比花美。
“不疼不疼,國師你真的要收我為徒麽?”鳶尾連忙搖頭,隨即有用十分真誠的眼神看向鳳餘,好像他們是第一次見麵一樣,或許多年過去,他早就不認識不記得當年被封印在西崖穀的那個姑娘了。
“你覺得呢?”鳳餘似笑非笑,看向三生池裏遊來遊去的魚群。
“要不就收了吧,你剛剛不是對外宣布了,不能說話不算呢。”覺得有種暈頭轉向的感覺,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的她有些適應不過來呀,還好,真的是他。
“也好。”鳳餘將腰間近乎透明的宮羽遞到了鳶尾身前:“以後將它佩戴在腰間。別弄丟了,為師的名字鳳餘,你且記住。”
鳶尾雙手接過宮羽,上麵的紅色瓔珞格外搶眼,宮羽凸出來的字跡她卻是不認識,雙膝彎曲,跪拜在了地上:“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其實鳳餘的名字,她一直都不敢忘記。
“起來吧,隨我進來。”鳳餘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鳶尾,朝著七情殿走去。
鳶尾緊跟其後,有些搞不懂鳳餘想要做什麽,一時也還摸不清他的性子,所以隻得小心翼翼,靜觀其變。然而內心卻猶如小鹿亂撞,緊張不已,看著那清冷消瘦的背影,萬年如一日,不曾變過。她好像有了初戀的那種感覺,懵懂少女帶著些許無知,隻是愛你那麽簡單。
倘若是有朝一日,告訴鳳餘是對他一見鍾情,不知會不會覺得荒唐,還是無知呢。
鳳餘帶她來到了一處臥房,對她示意:“把床上疊好的衣服換上,我在門外等你。”
鳶尾顯得十分規矩,一點也不鬧騰:“好的。”
聽到關門聲後,鳶尾走向床位,看著疊好的衣服,打開來看了看,卻是把她雷得有些裏焦外嫩,竟然是肚兜和褻褲。
剛剛鳳餘怎麽說來著:把衣服換上,在門外等她。難道仙界中人是如此的開放?這在古代分明就是裸奔,猶豫好一會後,她轉身打開房門,鳳餘站在走廊前,不知道在看什麽。聽見開門聲,鳳餘轉身看向鳶尾:“怎麽沒有換呢。”
居然還好意思問她,鳶尾看著鳳餘一臉的正氣之色,好像是她自己想的猥瑣了一樣,吞吐了好一會才道:“那個…那個是肚兜和褻褲。”
“我知道。”鳳餘攏了攏衣袖,神色如常。
“那你還讓我穿。”鳶尾有些好氣。
“這是對師傅說話的口氣嗎?”鳳餘看向鳶尾,雙眼清冷。明明就沒有生氣,然而經他口中說出卻是自有一股威嚴。
“可是你讓我穿那身,不就像是裸奔嘛?”雖然是現代人,雖然是暗戀鳳餘的人,雖然是一個很猥瑣無恥的人,可是真的讓她穿著那身站在鳳餘麵前,別說是挑戰,簡直就是極限挑戰。
鳳餘摸了摸鳶尾的頭,淺聲道:“你看上去才十一二歲,還怕為師吃了你不成,何況我是你師傅,怎會害你。師傅如父,你若不多想,便不會覺得不能穿了。”
感覺說的極有道理,鳶尾搓了搓大拇指,這才回房將那身肚兜和褻褲換上,鳳餘說的還真對,她這小身板該有的都沒有,還沒有長開,真是像個大姑娘扭捏個什麽勁,虛偽的很。
再次打開房門,鳳餘又是淡淡掃了她一眼:“隨我來。”
沿著細長的回廊,走過白玉階,停在了剛進來時的那三生池旁。
悄悄望了一眼鳳餘,感情是帶她到這池水處洗澡的?????
“下去。”鳳餘看著遊來遊去的魚兒,漠然道來。
知道真相我眼淚掉下來。
鳶尾習慣性的搓著大拇指,有些別扭的看向鳳餘:“師傅,我沒有在別人麵前洗澡的習慣。而且也用不著這麽大個池塘給我洗,我好不習慣。”
“聽話,下去。”鳳餘看著鳶尾,話語似帶著蠱惑一樣,偶有桃花瓣落在他發間,衣襟上,歲月的風塵在他身上蕩不起半點塵埃。
“裏麵的魚咬我怎麽辦。”鳶尾她都快哭了。
“有我在,不怕。”鳳餘覺得鳶尾的表情蠻好的。
心裏腹誹:就是有你在,我才怕。
“這個天還不熱,用冷水洗澡會不會生病?”鳶尾看著清澈的池麵,有些退縮。
“池水是暖的。”撚過桃花瓣,鳳餘似笑非笑的看著鳶尾。
好吧,洗就洗。眼睛一閉,雙腿一蹦。
三生池水裏濺起了巨大的水花,緊接著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響起,聲過無痕,隻稍一瞬間,一切便恢複了平靜,隻餘紫竹在風中沙沙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