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洗手做羹湯
第二天,鳶尾是在鳳餘的叫喚下起床。
看著鳶尾亂蓬蓬的頭發,他伸手去輕輕觸摸了一下:“去吃早飯。”
“咦?”鳶尾一聽精神就好了:“師傅,你做的嗎?”
“嗯。”鳳餘漠然,拉過她的手帶她坐到了一張竹椅上:“坐好。”
鳶尾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照做。
長發被鳳餘攬在了手中,右手上此刻已經多了把木梳。很溫柔很細心梳理著鳶尾的頭發。
至少現在是做夢也沒有想到鳳餘會為她梳頭挽發。鳳餘話不多,或者是很淡漠的那種,以前跟著蕭陌和丁丁,總是很狗腿,且貪生怕死。跟著鳳餘倒是文靜了不少。
然而,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氣氛,清寥寂寞太久,現在厭了:“師傅。”
“嗯。”鳳餘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手中被梳理順的頭發,輕聲應道。
“師傅,我給你講個笑話吧。”鳶尾打了個哈欠,伸懶腰的動作做了一半,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停了下來。
“好。”他手略顯笨拙的將鳶尾頭發挽了起來。
“我忘了。”明明就想好笑話了,突然一下就給忘了,想不起來,果然是好冷的笑話。
“無事,站起來。”將自己的袖袍一角遞到了鳶尾手中:“今天我便不攙扶你了。”
挽好的發髻鬆鬆散散的,鳶尾心裏卻是爽歪歪:“好呀,好呀。”
走出書房門的時候,鳳餘會輕聲說:小心門檻。
走到外麵台階的時候,他會輕聲說:小心台階。
最後,他拉過鳶尾扯著她衣袍的小手,帶她坐到了亭子的石凳上。
鳳餘會帶著她的手走過碗筷,桌子的大小。
兩人入座後,鳳餘抬起右手,給鳶尾布菜,溫潤如玉的模樣,春暖花開。
感動之餘,鳶尾摸索一下後便拿起了碗筷。筷子夾過碗裏的菜,喂到嘴裏的時候還是熱的,味道雖說比不上山珍海味,卻也是家常小菜的模樣,嘴角彎了彎,要是能看到,必定是一個很溫馨的場麵。還好看不到。
她細細咀嚼了好一會,才道:“師傅,你今天做的什麽菜?”
“你不是嚐了嗎?”鳳餘看著鳶尾滿足的樣子,又抬手替鳶尾夾了一筷子菜。
“是西紅柿炒蛋。就這一個菜嗎?”鳶尾出聲問道,她其實是肉食動物。
“你一個人,所以就做了一道菜。”鳳餘撩起衣袖。白玉般的手指頭上十分幹淨,修的圓圓的。
“可以有肉吃嗎?”鳶尾有些期待的問道。
“沒有。”鳳餘回答的直接,帶著決然般。
訕訕的笑了笑:“師傅可知人們常說的一句俗話;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
鳳餘看上鳶尾,坐在那裏,咀嚼吃食的時候看上去極為優雅,很認真的品嚐著:“人生有不得已,然而若是用借口來為自己的過錯開脫,終不是長久之計,你要記住,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人會在意過程,看重的隻是結局如何。”
愣了愣,真是絕情呀,鳶尾突然很想看看鳳餘此時的樣子,拿著筷子的指尖動了動,半垂著頭:“師傅。”欲言又止,後麵的話語終究是沒有開口。
“好好學習修仙吧,莫要想太多。”似安慰,又似歎息,太多事情的是非曲直又怎是如腦中所想的簡單。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冰冷的人,鳶尾著實是想猥瑣都猥瑣不起來:“好。”
鳳餘對她很好,然後對她的好裏,又似有著一種責任。
吃完飯後,鳳餘收拾碗筷,鳶尾一個人坐在亭子裏發呆,鳳餘有事瞞著她。
頭頂傳來鳳餘的聲音:“你會撫琴嗎?”
“不會。”突然想到了體內的鳳凰琴。
“無事,為師教你。”鳳餘手中抱著鳳凰琴,站在鳶尾身邊,微風掠過,偶帶一片驚鴻。
暗中驚喜,沒想到鳳餘會教她彈琴,而不是修習口訣,要想光練不做的口訣可謂甚是無趣。
接著鳳餘又道:“撫琴可以安撫情緒,靜心。亦可提高氣質,修養心性。”
憋了憋嘴,感情這是在提示她,她的氣質不好。好吧,這是事實。
鳳餘牽引著鳶尾的手,觸摸到了桌上的鳳凰琴。指尖隻覺像是觸電了一般,有種冰涼酥麻的感覺。
那麽近的距離,總能讓鳶尾心猿意馬起來。聽著鳳餘說的像天書一樣的話,鼻尖傳來淡淡的薄荷味,有幾縷頭發會掃到她的手指,或者是臉頰。
想到這便不由得傻笑起來。
“鳶尾。”鳳餘聲音冷漠的響起在鳶尾耳際。
“啊?”鳶尾驚呼出聲,趕忙道:“師傅,你繼續說,徒兒聽著呢。”
“那你把為師剛剛講的重複一遍。”鳳餘不動聲色的開口。
猶豫了好一會,鳶尾才吞吐道:“前者音色比較輕、薄、亮,後者音色比較…比較…我不記得了。”感覺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好幾分。
“不可再調皮。”鳳餘微微歎息,不過沒有責罵鳶尾。
如此,反倒是讓鳶尾心裏自責愧疚了起來:“師傅,對不起,你再說一次好不好,我保證這次認真聽你將。”
“好。”鳳餘點頭,對著鳶尾細細道來。
隨著鳳餘的聲音,鳶尾的手指也在鳳餘的牽引下,撥出了第一個聲音,有點刺耳就是。
這次她學的極為認真,本就是天賦極高的人,若真要用心學,又豈非難事。
“師傅,你隻教我,要不你給我彈一曲聽聽。”鳶尾心裏琢磨著說道。
看了時辰,隻聽得鳳餘道:“為師要去做午飯了,你且自己練習先。”
“好。”鳶尾聽得午飯,剛忙點頭,畢竟人是鐵,飯是剛,一頓不吃餓的慌。
手指在琴身上遊走,在觸碰到琴尾的時候,鳶尾隻覺心中一涼,是恨不得馬上取下緞帶,看看這琴的模樣。
鳳凰琴不是在她體內嗎?怎會被取出來?鳳餘知道了什麽?
搓了搓大拇指,鳶尾隻覺心中在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