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的不是人
直到睡覺的時候,鳶尾都沒有開口詢問,或許不管鳳餘知道什麽,至少現在是美好的。
扯著鳳餘的衣擺,聽著有些淡漠的提醒,進到了初時換衣服的房間。
鳳餘改牽過她的手,仔細的帶著她觸摸房間裏的物件,以及擺放的大概位置。
“可記得了。”又是過了好久,鳳餘詢問道。
感受著房門吹來的涼風,鳶尾點頭示意。
“那早點歇息吧,天色不早了。”鳳餘鬆開她的手掌,像房外走去。
鳶尾聽到了關門聲。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鳳餘都會替她挽發,洗手作羹湯。
半個月下來,她已經彈得了一首好琴。如今,不需要鳳餘的牽引,她也能摸索出七情殿的東西擺放和一些具體位置。
甚至她能聞到鳳餘那雙手上的油煙味道。
那天還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亭子裏吃飯,鳳餘熟練的給她布菜:“明日我需回族一趟,你師兄會回來照顧你。”
“師兄?”鳶尾疑問。
“恩,本居住在七情殿中,後來去魔界曆練了。所以你不曾見過。”鳳餘軟聲細語的解釋。
聽到久違的魔界二字,鳶尾倒是有些想念魔界的花花草草了:“那師傅準備去多久。”
撩起袖袍,鳳餘將青菜葉子夾到了鳶尾的碗中:“這個不清楚,大概兩個月吧。”
“這麽久?”鳶尾顯得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兩人現在的關係正在逐漸加深,融洽相處,卻說走就走,還是兩個月,整整六十天呐。
“有些事需要回去處理,你師兄名喚狐火,是青丘族長的公子,為人隨和,你無需害怕。”看著鳶尾有些失落的小臉,以為她是在害怕陌生人。
“我舍不得你。”好半響,鳶尾才道,卻不是對他喚的師傅。
“兩個月很快,每天把我教你的口訣都背一遍,回來後檢查,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問你師兄即可。”舉止優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鳳餘聲色平常,感覺不到半點情緒。
“我知道了。”鳶尾憋嘴,感情和她在一起久了,這人回避的功夫倒是增加不少。
黃昏之時,鳶尾摸索到了鳳餘的書房中,能聽見翻閱書葉的沙沙聲。
“師傅。”站在門口,夕陽的光線折射下,鳶尾一襲白衣,顯得有些空靈,眉目間的白色緞帶隨著風輕微飄蕩。
鳳餘正眼看向鳶尾,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嗯?”
“來看看你還在不在。”鳶尾小聲說道,隨即又踏出了房門。
鳳餘失笑,這丫頭。
在房間裏翻來覆去卻是怎麽也睡不著,在床上雙手一翻,做了個倒立狀,嘴裏也跟著數:“1隻豬、2隻豬…361隻豬…1314隻豬……”
“大半夜的,怎麽不睡覺。”輕柔的聲音伴隨著門外的清風傳來。
“呃?”鳶尾手一軟,直接倒了下來,也懶得再動,大咧咧的說了句:“我睡不著。”
“別想太多,自然能入睡。”鳳餘站在門口,卻是沒有進來。
“已經想太多了。師傅,你早點回來好不好。”鳶尾有些委屈的模樣。
“好,那現在睡覺。”鳳餘半哄半應。
鳶尾擺了擺姿勢:“好。”
將房門關上,鳳餘轉身便走。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鳶尾從床上躡手躡腳的爬了起來。向屋外走去,最後摸索到亭子裏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夜半風涼,鳶尾困意來襲,便趴到桌子上睡了,其實是害怕鳳餘不告而別,她專門來這裏等他的。
有時候,感情真的很怪異,或許沒有對方可以活的很好,但腦海中又會止不住的去想,想對方的一切,想要和對方在一起。
早上醒來的時候,鳶尾能感應到外界的光線變化,至少她知道現在天亮了。手指觸摸到了肩上披著的外袍,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原來這年頭比較流行不告而別。
心裏一酸,竟是難受的厲害,追妻之路看來還艱難呀。
腦中念想微動,鳳凰琴已經出現在了手中,這些日子,對於鳳凰琴的操作,她也越發熟練了。不過於鳳凰琴,也僅限於彈琴而已。鳳餘教她的也僅限於口訣,或許是因她眼睛不便的原因。
若不出意外,半月後,她便可取下緞帶,重見光明。
手指在琴弦上撥動了一個音,卻再無心情彈奏,索性將鳳凰琴封回了體內。
“嘖嘖,這哪家的姑娘,長的還不錯。”隻聽到一道輕浮愜意的聲音在耳際響起。
“嘖嘖,這哪家的豬亂跑亂叫。”若不是來著不開口,她還真不知道七情殿來了人。
狐火妖嬈一笑,也不生氣,風情萬千的向亭子裏走去:“姑娘,不知許了人家沒有。”
“許了。”這人能上七情殿必不是一般人,或許是她那師兄也說不定。
“可惜了可惜了。等你看到哥哥舉世無雙的容貌後,保證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狐火暗中打量著鳶尾。
“瞧瞧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隻會以貌取人的庸俗之人嗎?師傅是怎麽教導我們的,要注重內在美,內在,懂嗎?”鳶尾也不客氣,要想她現在可是一個心思往鳳餘身上撲的。
“你師兄狐火不恥下問,請師妹指教。”狐火揶揄著笑意。
“自己體會去,和你說多了隻會拉低自己的智商。”鳶尾說完就走。
狐火緊跟其後:“師妹,師妹,師兄這不是不懂嘛,怎麽體會……”
突然又沒了聲音,鳶尾微微停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正準備走,隻聽得一道自怨自憐的聲音再次響起:“嘖嘖,本公子怎麽就長的這麽好看呢,連魚兒看到我沉到了水裏。罪過罪過呀。”
在取下緞帶之前,鳶尾總是想不出狐火是以怎樣的姿勢說著這樣一句話。
“你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嗎?”鳶尾悠悠的問了一句。
隻聽得蹲在池塘邊的狐火脫口便道:“那當然,這可是哥哥風靡三界的資本。”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鳶尾不再多說,向廚房的位置走去。
狐火又屁顛屁顛的跟上了鳶尾的步子。走到廚房的時候,他大驚:“師妹,你一修仙之人,居然還吃五穀雜糧。”
“修仙之人也是人,怎麽不能吃了,難不成你不是人?”鳶尾回到,心裏卻換難了起來。讓她一個瞎子做飯,未免太過勉強了。
“還別說,我還真不是人,多麽低俗的物種,本師兄可是高高在上的狐仙。知道吧,狐仙。”狐火得意洋洋的模樣。
鳶尾一愣:“莫不是人界所說的狐狸精?”
沉思了一會,狐火道“狐狸精是妖精吧,我可是仙。”
低低的笑出聲來,鳶尾似乎想到了一件什麽好玩的事:“師兄,要不我帶你去人家見識見識。”
“這話說的好聽,那我們現在就去。”狐火一把抓住了鳶尾的手,往外拖。
“等等,你有錢嗎?”理智冷靜的問了一句。
“嘖嘖,哥哥有的就是錢。我在魔界曆練沒少撈油水。”狐火是典型的說起風就是雨的那種,紅紅火火的將鳶尾拖到了人界:“我們現在去哪。”
“師兄,我們長話短說,師妹先給你普及一下。人界正所謂四大樂事:吃喝嫖賭。由於師妹是凡人肉身,說以我們得先從吃開始,不然餓壞了,你就看不到狐狸精了。”鳶尾說的頭頭是道,狐火還抓住她的手。
“這好說,去哪吃。”狐火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有些迷茫。
然後大街上的路人可不是這麽想的。
天空下著毛毛細雨。隻見偌大的街上,一顆大樹旁,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拉著一個看似十二三歲的少女,眼神迷茫,似乎和家人走失了的模樣。
最主要的那少年驚為天人的樣貌,美得驚天動地,傾國傾城大抵就是這個樣子了。而那少女眉間一根白色的緞帶,估計是個瞎子。不過模樣亦是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