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前過店屍山下
跑過一個村,跑過一個店,跑過一座山。
“師妹,你不累嗎?”狐火騎在馬背上,怡然自得,好不瀟灑的模樣。
相比狐火,鳶尾早已累的像個哈巴狗軟在了地上。氣喘不停,好半響時間,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等休息好了的鳶尾起身時,頓覺一股陣陣陰風吹過發絲,掠過耳際。眼前幾團藍色火焰飄來飄去,也沒了狐火的蹤影。
這才驚覺,她趕忙打量四周,不看還好,這一看,隻覺得心都快涼了。
此刻她身在一座被水域圍住的島上,島上樹影斑駁,到處都是小墳頭和無字碑。
其實,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一具白骨坐在墳頭前的無字碑上,空洞洞的眼骨正看著她似的,兩排牙齒一張一合,在這詭異的夜晚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恰在此時,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砸在了白骨的身上。隻得哢嚓哢嚓的聲音。
鳶尾走過去,卻看見了狐火從墳頭爬起來,驚的整個人都蹦到了狐火的身上:“師兄,師妹想死你了,你別丟下我呀,我答應過師傅要好好照顧你的。”
還沒聽到狐火的回答,隻聽得水域裏又響起了聲音,不遠處的水域中,水花四濺,半響,才恢複平靜。
緊接著水域裏浮現出了一朵花,映在水麵上,色彩極為鮮豔。它在水中不斷的遊動,最後爬上了岸邊,朝著鳶尾走去。
還在狐火身上的鳶尾一動不動的盯著那花,越近便看的越清楚,是一株九蕊十八瓣的山茶花。花身上掛滿了水漬,晶瑩剔透。
“麻煩你們讓一讓。”那山茶花突然說了,語氣裏透露著一股傲氣。
鳶尾趕忙跳到地麵,拽著狐火讓開了。
隻見那具白骨此刻支離破碎,山茶花的葉子像小手一樣,小心翼翼的撿起地上的每一塊骨頭:“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離開吧。”
“呃?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就到這鬼地方來了。”鳶尾幹笑了幾聲,看著山茶花。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這樣一幅古怪的場景。
狐火沉默了好一會,才朝著山茶花的位置走去,手中光芒乍現,那山茶花一時不注意,竟是化成了人形,狐火停住仙力,看著那少女道:“真的是你。”
“呀,千桃。”鳶尾出聲,看著地上的少女,到人間好一陣子了,她竟是一個真正的人類朋友都沒有,混的太戳了,果然是妖魔橫行的世界呀。
“哼。”千桃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似在惱怒。
隻見她把手腕割破,綠色的血液滴到了白骨的身上。白骨以肉眼難見的速度迅速拚湊在了一起,又成了一具完整的白骨。
她把旁邊的棺材打開,將白骨抱進了棺材裏麵,動作流暢,一氣喝成。
鳶尾看了看狐火,再看了看千桃,感情這是一妖一仙,不是該見麵時分外眼紅麽。
果然是想什麽來什麽。狐火手中亮出了一把短杖,對著千桃不溫不火道:“你為他作孽太多了,若不及時收手,他日曆劫,你恐怕是……”
“恐怕什麽?”鳶尾看著突然停下來的狐火道。
“天理難容,萬劫不複。”千桃一臉淡然之色。
“你本性淳樸,善良,何必為了一個鬼把自己糟蹋成這步田地。”狐火背對著鳶尾,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我心甘情願,不需你多言。”千桃聲音不善,好像生氣了。手中花瓣換成一條花綾,像狐火襲去。
狐火飛身,手中短杖光芒乍現,被花綾纏住。隻見他身後一條手臂般粗細的狐尾現形,朝著千桃打了過去。
鳶尾見兩人打的興致勃勃,索性找了快地坐下來,剛坐下來,屁股下麵的土層就動了一下。她以為是錯覺,豈料這次動的更厲害了。
棺材裏的白骨飛身而出,抱著鳶尾唰的一下又飛進了棺材,白深深的兩排牙齒在鳶尾尚在驚嚇中咬住了她脖子。
脖間的疼痛帶著酥癢的感覺,那硌人的白骨慢慢的,慢慢的恢複著肉身的模樣,天藍色的衣衫,黑如瀑布般的發絲,鳶尾因失血的緣故,隻覺得昏昏欲睡,其次是體內有一股力量,似在蠢蠢欲動。
當丁丁徹底恢複肉身時,趕忙鬆開了鳶尾的脖子,將她從棺材裏撈了出去。手中白布迅速纏過鳶尾的脖子,遮蓋住了脖間的傷口。
小島上開始晃動,不斷有屍人從土裏爬出來,仿佛是鮮血的味道在不斷挑釁著他們僅有的感知。
狐火和千桃也停止了打鬥,挺身在丁丁身前。
“這怎麽回事。”狐火遲疑了一會問道。遍地屍人,不斷朝他們的落腳點匯集而來。
千桃看了看丁丁蒼白的臉頰後才道:“每個月都有這麽一天的,畢竟我們是一鬼一妖。”
其實每個月的這一天他們都過的很平靜,隻是今天因為鳶尾的誤來,以及她體內的血液外泄,氣味散發的過於嚴重,才會將地下的屍人給吸引了出來。
“可有破解之法,之前鳶尾就是憑空消失在我眼前,尋來這裏隻是巧合,卻也因此找不到出去的出口。”狐火麵色依舊。
“這裏屬於地下空間,是有結界機關的,找不到機關便出不去,我和王爺原本就屬於這個結界裏,所以來去自如。”千桃說的不以為意。
要昏不昏,要睡不睡的鳶尾趕忙出聲:“你倆該不會想丟下我和師兄自個跑路吧。”
“怎麽?不可以?”丁丁兩個疑問句,臉色雖白,卻不見半點緊張氣氛。
“他騙你的。”千桃悠悠接過這句話,看到鳶尾的苦臉時,嘴角還揶揄著笑意:“找機關吧,屍人數量之多,就算有法術,也支撐不了多久。”
丁丁把鳶尾丟到狐火身邊:“千桃,你和她二人一起,我單獨尋找。”
“好。”千桃略顯無奈,鳶尾身上的魔血和狐火在一起,能被仙術克製一下,如果被圍攻,加上自己幫襯,屍人也不會說是多快能得逞。
鳶尾甩了甩頭,看著四麵八荒的屍人,腦海裏聯想到一副自己被屍人團團圍住活活咬死的慘狀,於風中抖了抖蕭條的小身板,真是慘不忍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