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查無此人
“林小免。”林殊見狀也站起了身，叮囑了林甫一句“在這裏別動”，才大步追了出去。
等林殊在走廊上找到林免時，她正六神無主地站在那裏。
林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免下意識地要甩開束縛，待看清來人是他，這才鬆掉了防備，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林殊將她圈在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待她平靜下來才問：“出什麽事了？”
“她懷孕了。可能是他的。”說到後麵那句話時，林免的聲音細若蚊蠅。
“你確定？”林殊吃了一驚，卻還是保持著麵上不動聲色。
“我不知道。”林免心裏亂糟糟的。剛剛赤霞承認了已經懷孕了的事實，但被問及孩子父親是誰時，她被赤霞的一句“關你屁事”給堵回來了。
“我們先回去吧，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林殊勸道。
“好。”林免跟著林殊回到了房間。
林甫見他倆回來了，提著的心這才放下。
看著林殊抓著林免手腕的那隻手，林甫心裏有些不舒服，隻是看到林免那蒼白的臉色，他還是轉移了注意力，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免搖搖頭，扯出一抹笑。
“好了，繼續吧。”林殊示意演奏繼續。
露珠和彤雲對視一眼，繼續給他們布菜。
年齡稍長的露珠試探著問了一句：“公子，剛剛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事。隻是我們家公子去看看赤霞姑娘怎麽了。”林殊飲幹了杯中酒。
“這樣啊……”露珠看了一眼悶頭喝酒卻被酒辣嗆到的林免，欲言又止。
“慢點兒喝。酒量不好就別逞能。”林殊給林免夾了點青菜。
“我沒事。”林免拿帕子擦了擦嘴巴。
“用不用再叫一個？”林殊問道。
“不用了。”林免這時候已經沒了娛樂的心情。
“要不，我給公子們講個笑話吧。”露珠想方設法地逗笑眼前的這幾個人，林殊和林甫都笑得前仰後合了，林免卻還是不為所動，隻是扯著嘴角，勉強地應付著。
回到林府，看著失魂落魄的林免，林甫擔心地問道：“她沒事吧？”
林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林免根本沒睡著。她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坐在了書桌前，想要修書一封，讓綠柳幫她送到如意客棧，給玉簫說一下赤霞的事情。
可是筆尖上的墨水滴落在紙上，洇染開來，她也沒寫一個字。
因為，她不會寫繁體字。
沒辦法，林免隻能求助於林殊。
可是林殊當晚給她帶來的消息卻是，如意客棧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一個顧客姓玉，也沒有去過一個叫玉簫的。
“怎麽可能？”林免明明記得是她親眼看著他走進如意客棧的。
“犯錯的是他，你又何苦為難自己？”看著桌上未曾動過的兩頓飯，再看著林免幹裂的嘴唇和眼下的烏青，林殊有些心疼。
他讓綠柳把飯重新熱一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林免麵前。
林免拿過來一口氣喝掉了。
林殊又倒了一杯，林免搖頭表示不喝了。
林殊將杯子拿在手裏，轉了一個圈，慢慢地呷了一口茶：“就算告訴他了又如何？”在婦產科的那兩年，他見多了人情冷暖，更何況他們現在正處在一個講究出身門第的社會。
“我不相信他會那麽壞。”林免篤定道。
林殊為她的天真搖頭歎氣，可也還是讓步了：“那我再去幫你打探打探，但是，你要好好吃飯。”
“好。”林免應下了。
林殊看著她吃完飯才離開。
兩天後，林殊帶回來了消息，京城所有的客棧，都沒有玉簫這個人。
林免不相信這個結果，“前幾天呢？前幾天是否有過？”
“最近一個月都沒有這麽一個人。林小免，你被騙了。”林殊說完，就看見林免跌坐在了床上。
他的心隱隱地疼著，卻隻能裝作雲淡風輕地說著：“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父親！父親認識玉簫的。”林免說著，就想衝出去，去找林平之。
林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是想讓父親知道你去青樓了，還是想讓他知道你背著九殿下，婚前跟陌生男人私通了？林免，你馬上就要結婚了。難道為了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你就要把自己全毀了？”
“我……”林免如遇當頭棒喝，重又坐了回去。是了，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她不能那麽做。她什麽都不能做。
林殊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終還是於心不忍：“那個孩子不是玉簫的。”
“什麽？”林免驚訝地抬頭。
“我說，那個孩子不是玉簫的。”林殊又重複了一遍。
“怎麽可能呢？我明明……”林免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殊打斷了：“今天，兵部尚書的兒媳婦大鬧紅梅苑，掌摑赤霞，還逼她喝下了去子湯。因為這件事，兵部尚書的兒子要休妻。”
林免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她才回過神來。合著，整件事跟玉簫沒關係，跟自己也沒關係。
林免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好了，別想這麽多了。喏，這是我嘔心瀝血、含辛茹苦，花了一個月俸祿給你做的麵膜。每晚敷一次，敷完好好睡覺。”林殊掏出一個白瓷罐子遞給她。
“少扯。”林免低頭看著那罐閃耀著珍珠光澤的蜂蜜珍珠粉麵膜，沉甸甸的，一如林殊對她的好。
林免眼睛有些發脹，鼻子有些發酸。
“怎麽了？”林殊低頭湊到她的臉前看著她。
看到她那微紅的眼眶，他別開了臉，輕咳一聲，口是心非地說著：“你不會是因為一罐麵膜，就愛上我了吧？這會讓我很困擾的。”
“你怎麽這麽討厭？”林免舉起手來，衝著他拳打腳踢。
林殊笑著逃開了。
時間過得飛快，還有三天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林府上下都在忙碌著，張燈結彩。
林免的喜服也全都做好了。
李月如看著試穿喜服的林免，不禁熱淚盈眶。
就連一向看林免不順眼的許嬤嬤，也在悄悄地擦眼角。
“姨娘，怎麽了，不好看嗎？”林免伸著胳膊，在她倆麵前轉了一圈。
“好看。我們小免穿什麽都好看。”李月如擦掉眼淚，會心地笑著。
“謝謝姨娘。”林免甜甜地笑著。這句話，她是發自肺腑的。
她發現了，林府上下，除了林殊，就是李月如對她最好了。有時候她都懷疑，李月如才是她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