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後的晚餐
“大小姐要是還在，應該也已經成親了吧。”許嬤嬤忍不住感慨。
“宛如。”李月如喚著許嬤嬤的閨名，提醒她不要多說。
“？”林免沒想到，李月如之前竟然跟別人還有一個女兒。
想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李月如便在她那“善解人意”的關心下，又把往事重新講了出來。
林免這才知道，林甫並不是林平之的兒子，而是李月如跟她之前相公的遺腹子。
李月如懷著林甫的時候，她的相公得了天花死了，一同還帶走了她三歲的女兒。
林免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是好。
“姨娘。”林免有些動容。她明白，李月如對她的好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親閨女。
好在李月如很快調整了過來，換回了笑容，一臉慈祥地看著林免，檢查著喜服：“都過去了。看看哪裏還有需要改動的地方。我們家小免可是要做最美的新娘子。”
林免聽了她的話，也低頭檢查著袖筒，聽著她碎碎念一些結婚後的注意事項。
忽然，有下人來報，說是老爺有事找李月如過去。
李月如帶著許嬤嬤匆匆離開，留林免穿著喜服，百無聊賴地在屋裏等她回來，恰好就碰到了林殊和林甫過來請安。
兩個人看著一身紅豔豔的林免，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見到鬼了？”林免看著他倆大張著的嘴，想給他倆塞顆雞蛋試試。
“嗯。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鬼。”林甫紅著臉說道。
林免挑眉：“喲，幾天不見，學會油嘴滑舌了？”
“我說的是實話。”林甫低著頭說道，臉被喜服映照得更紅了。
“謝謝啊。”林免還是很願意聽這種恭維話的。
她轉身看向林殊，林殊卻一直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怎麽，不好看嗎？”林免在他麵前轉了一圈。
“嗯。”林殊點點頭，“有種偷穿別人衣服的感覺。”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林免不爽。
“你吐一個給我看看。”林殊伸手接著。
“哼。”林免生氣了，抱臂坐在床榻上。不理他了。
“小免，別生氣。”林甫過來討好道。
“我沒生氣。”林免故意將頭扭到一邊，背對著林殊。
“小殊，你來勸勸小免。”林甫為難的看向林殊。
“不用勸，人貴有自知之明。”林殊盯著林免的背影，嘴裏不鹹不淡地說著。
“我醜，行了吧？”林免白眼球奉上。
“嗯。”林殊點點頭，離開了。
“小殊……”林甫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隻好追著林殊出去了。
等李月如回來，林免若無其事地換下了喜服，回了房間。
此後兩天，林免都刻意不去看林殊，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會視而不見。
到了臨成親的前一天，林府的人一大早就把嫁妝裝車，一車車地送去了宮裏。
看著突然空蕩下來的後院，林免有些感慨。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裏了。雖然還會時不時地回來，卻已不再是自己的久居之處了。多少還有點舍不得。而且進了宮之後，她就跟玉簫徹底沒關聯了。
林免歎了口氣。
“想什麽呢，這麽傷感？”林殊不知道從哪裏蹦了出來，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湊到她麵前。
林免還記恨著他說自己醜這件事，轉身回房，不理他。
“哎，別這樣，看看哥哥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林殊說著，將放在門口的兩個壇子搬了進來。是兩壇酒。
“幹什麽？”林免防備心頓起。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帶酒前來，八成沒安好心。
林殊沒回答，隻是又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兩個紙包，把它們一一打開，笑看著她。
林免隔著紙都聞到了裏麵燒雞的香味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嘴上卻還硬撐著：“……你弄這些幺蛾子幹嘛？”
“給你送行啊。”林殊笑著把酒打開，讓綠柳拿了兩個碗過來，分了她一個雞腿，就把她遣走了，還叮囑她，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他倆。
綠柳捧著雞腿，就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滿眼愛意止不住，點頭蹦跳出去。
“哎……”林免眼睜睜地看著大雞腿從眼前飛過，心有不甘，卻也隻能舔了舔嘴唇。
林殊給兩個人倒了酒，又扯下另外一隻雞腿，拿在鼻子間聞了聞，然後伸在了林免麵前，示意她張嘴：“啊——”
林免一愣，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心滿意足地吃著，這才算是泄了憤。
林殊用另外一隻手撕了點帶著雞皮的雞胸肉，放進嘴裏，慢慢地咀嚼著。
後來，林殊看她一直盯著雞腿，便撕了一塊紙，讓她自己墊著拿，他則是擦了擦手，端起裝著酒的碗：“明天你就要嫁人了，我來送送你。”說完，一飲而盡。
“你……”林免沒見過他這麽喝酒的，想要勸阻。
林殊卻笑著說：“青梅酒，跟軟飲差不多。”
林免低頭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果香，隱隱有些酒香，並不像紅梅苑的酒，有著那麽濃鬱的酒氣。
林免就著碗沿嚐了一口，酸甜爽口，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更有些像果汁飲料。
林免眼前一亮：“從哪兒弄到的這種好東西？”
林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你丈人送的？”林免看到他這表情，第一反應就是，這種文雅的酒，應該是出自何府這樣的書香門第。
“他可不是我丈人。”林殊給自己倒了一碗，又是一飲而盡。
林免覺得他的狀態不對勁。雖然滿臉笑容，卻用行動表明了自己好似很痛苦的內心。
林免隻當是他舍不得她成親，丟掉啃剩的骨頭，拿著帕子潦草地蹭了兩下手，用手肘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麽傷感，我能嫁出去，你應該高興才是。”
林殊看著她那油乎乎的手皺了下眉，從袖中掏出一塊方巾，給她仔細地擦指頭。
林免等他擦幹淨了，卻又直接用手抓了片醬牛肉丟進嘴裏，還喝了一大口酒。
林殊無奈，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林免也不跟他客氣，張嘴吃下。
酒過三巡。饒是清冽的青梅酒，也讓林免和林殊的臉上都染上了微醺的紅暈。
兩個人也從房間裏，喝到了房頂上。
看著璀璨的星空，林免心情大好：“好多星星啊。”
林殊卻看著她那比星星還明亮的眼睛，捏住了她那還有些嬰兒肥的臉。
“疼。”林免倒不是真疼，卻也被捏得呲牙咧嘴。
“嘖。”林殊撇嘴，“林小免，你是不是沒有心？”
林免：“沒心沒肺，幹活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