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生來平等
不過看現在的結局就知道，周蕭的掙紮失敗了。他沒能像迎娶周芳若那樣把林鳶娶回家，反而還被周靈修懲罰，娶了自己。
難怪自己提和離的時候，他會那麽痛快的答應，他是真的把自己當妹妹，自己所愛之人的妹妹。
林免把這中間的來龍去脈理清楚之後，長舒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就又繼續腦補這四個人之間的狗血言情大戲。
林免想起了壽皇殿前周蕭看林鳶和周瓊扶嘉良娣起身時那複雜的眼神。
如果不是自己在旁邊，周蕭會不會衝上去把林鳶帶離周瓊身邊？
不用說周蕭，就算是林免，看到林鳶在周瓊身邊的寂寥和逆來順受，也為這個可憐女人心疼。
林免記得，她在東宮住的那一晚，第二天什麽都沒吃就早早出宮了，而她跟周蕭成親的第二日，林鳶卻讓內膳房給他倆準備了點心。想必姐姐也是喜歡周蕭的，對周蕭明顯比對她這個親妹妹還好。
這該死的封建社會！林免心中咒罵了一句。一定是那什麽狗屁的“三從四德”，說什麽“既嫁從夫”，讓林鳶不敢反抗命運，白瞎了周蕭對她的一往情深。
怎麽想都覺得很不甘心。該怎麽做才能成全這對有情人？林免動了撮合周蕭和林鳶的心思，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你怎麽了？你還好吧？要是難受，就哭出來吧。”周洛看著林免一會兒喜笑顏開，一會兒又眉頭緊皺，頓時有些慌了神，生怕她承受不住想不開。
“嗯？”林免這才意識到周圍還有人。聽周洛讓她哭，還有些納悶兒。
“八哥跟大嫂……”周洛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弄不好就成了他在背後搬弄是非嚼舌根。
“我知道，老蕭是個好人。他跟姐姐若兩情相悅，在一起理所應當。”林免打斷了他的話，直言不諱道。
看著周洛那震驚的眼神，林免進一步解釋：“現在太子已然有了嘉良娣，兩人琴瑟和鳴，恩愛非常，獨留我姐困在那淒冷的東宮之中。如果那是你姐，你會怎麽想？穆王爺如果真心愛慕我姐，我姐也對他有意，為什麽不能和離在一起？”
對，可以讓林鳶跟周瓊和離，她跟周蕭和離，那麽林鳶就可以跟周蕭在一起了。林免茅塞頓開，信心大增。
周洛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地說出如此不顧人倫的話，長大著嘴詫異半天後，才緩過神：“你要讓八哥娶大嫂？不對，你要讓大嫂和離？也不對……”
周洛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都意思了。
好在林免明白：“他們一沒偷二沒搶，堂堂正正的去和離，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為什麽不可以？老蕭跟芳若姐姐不就是很好的先例？”
林免說得理直氣壯鏗鏘有力，周洛還是不敢確定：“哪怕，他們兩個是叔嫂關係？”
“和離之後哪還有什麽關係？再者說了，小叔子娶嫂子也不多稀奇吧？”林免反問道
“嗯。常見的。”周洛低頭喃喃道。
等再抬頭看林免的時候，周洛的眼睛裏已經滿是小星星。他抓著林免的手：“你說的有道理！”
林免看不懂他眼裏的情愫，隻是感覺把話說開之後，渾身的毛孔都舒暢了，而且還有了這麽一個像是迷弟一樣支持自己的人，有了那麽幾分成就感。
兩個人圍繞著婚姻自由又交流了一陣子。周洛覺得眼前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林免則是越發覺得周洛這人行，能處，可以把他當個同盟知己。
自然而然地，林免就把徐若寒的事跟周洛提了出來。
“我覺得徐姐姐人不錯。有空見見，相處看看？”林免提議道。
周洛卻笑著搖頭拒絕了：“未婚男女見麵算私通，私相授受更是要浸豬籠的。我不能毀了徐姑娘的清白。”
林免覺得可惜，忍不住又咒罵了一遍這個唯我獨尊的姬王朝不講女權。
周洛看著她那生動的表情，笑容加深了幾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別想了，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周洛帶著林免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樓——杏花樓。
與穆王府的廚子做菜口味清淡略帶甜口不同，杏花樓的菜重油重鹽，鹹鮮口居多，還有椒麻雞、酸菜魚這樣的菜。而且，還有冰鎮酸梅湯可以喝。
林免坐下來就喝光了一杯。
她招呼著綠柳和紫允一起坐下來嚐嚐這些美味，周洛這才知道，林免跟下人們相處的時候，都是平等對待，不講那些所謂的尊卑。這讓他更是感受到了震撼。
想想自己，雖然名義上貴為十皇子，卻因為是庶出而被周圍人看不起，沒少被嫡出的周蓓欺負；母親好歹也是賢嬪，可還是會被父皇的那些寵妃們呼來喝去，甚至寵妃身旁的一個下人都可以對她頤指氣使。
而母親教給他最多的，就隻有接受這種不平等，就隻有忍。
周洛在林免口中，第一次聽到了“人，生來平等”這句話。他看林免的眼神，越發深邃。
“看我幹嘛？你要是有意見就去別處吃，我們姐妹幾個好好搓一頓。”林免話裏話外都沒把綠柳和紫允當外人。
綠柳和紫允兩個人感動之餘，都期待地看向周洛。
周洛馬上換上了真誠的笑容：“我哪兒有說不同意？一起吃。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罷，他還給跟著出來的穆王府的侍衛隨從們也安排了一桌。
綠柳和紫允這才入座。
“好兄弟，夠義氣。”林免也沒忘誇周洛兩句。
周洛開懷大笑，一桌人吃得好不熱鬧。
另一邊，周蕭提著個油紙包心情愉快地回到穆王府。
昨晚他一時衝動口不擇言，今天後悔了，就去買了新雅居的醬牛肉回來哄林免。隻是還沒等他跨進西院的門，就碰到了從裏麵出來的周芷蘭。
“姐夫。”周芷蘭對周蕭微微施禮。
周蕭點了點頭算回應。
周芷蘭：“姐夫這是來找娘娘嗎？娘娘不在。”
周蕭聞言向院子裏看了一眼，確實空蕩蕩的，心下有些失落，麵上卻依舊平靜：“嗯。”
“姐夫要不要去我那邊坐坐？”周芷蘭隨口客氣了一句。
不想，周蕭竟然答應了：“也好。”
周芷蘭臉抽搐了一下，徑自領著翠娥在前麵開道。
進了東院，周芷蘭才發現周蕭手裏提著東西。
不等她開口，周蕭便把東西放到了桌子上：“昨天的事，我替小免的弟弟向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周芷蘭平靜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