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退貨?
說起穆王府三年不收佃戶田租這件事,鄧旭、章乾等人都對穆王這一舉動讚不絕口。
綠柳也一臉崇拜的跟著附和:“王爺真是個好人。”
然而拿著一遝田契地契卻沒辦法從中榨出一個銅板的林免卻心痛不已,厲聲斥道:“好什麽好?打腫臉充胖子,都沒錢吃飯了還裝濫好人。”
綠柳和鄧旭等人麵麵相覷,章乾趕緊拉著鄧旭溜掉,以免殃及池魚。
林免雖然在院子裏把周蕭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她還是尊重周蕭的這一決定。
在這機械不發達的農耕時代,即便免了稅賦,靠天吃飯的農戶日子也還是不好過。
要不然也不會一場無情的洪水,就讓那麽多人受難。
想到湖州水患,想到前去賑災的周洛和林殊,想到這兩個人走了那麽久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林免歎了口氣。
不過她還是很快振作起來了。
眼前這些地契房契現在就是一堆看著好看卻沒有卵用的紙,而庫房裏的那堆兵器她不知道價值幾錢,隻能先當廢品暫時放在那裏不管。
林免已經意識到被周蕭所謂的“當家主母”這個虛名算計了,可是她既不是一個能忍氣吞聲吃下這眼前虧的人,也不稀罕這個破當家人。
憑什麽周蕭那個混球在外麵花天酒地,討好別的女人,讓她來買單?
這種賠本倒貼替周蕭賺吆喝的事情,她林免不幹!
所以,林免抱著小匣子跑去找王莽,要求退貨。
“退貨?”王莽隻是愣了一下,就笑了,“娘娘,不管這個匣子在不在您手裏,您作為王爺唯一的妃子,都是咱們穆王府的當家主母,這是從您嫁入穆王府那一刻開始就決定了的。”
“那我嫁進來之前呢?”林免反問道。
王莽神色猶豫了一下,又皮笑肉不笑道:“娘娘想必應該明白,這種府中內務,都是女眷打理的。”
那個規矩林免當然明白,她更明白,這隻老狐狸說什麽都不肯接這個爛攤子了。
不過整個王府裏麵又不是她這麽一個女眷。所以,林免抱著匣子去了東院。
然而,周芷蘭好像早就收到了風聲,帶著翠娥去了她姐姐周芳若家小住了。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這時候去。”綠柳嘟囔道。
林免算是看出來了,周芷蘭跟周蕭不愧是自己人,這會兒就是故意躲著她,不肯接這個燙手山芋。
那她隻能等周蕭回來,讓他還錢。
但是等了兩天,沒等到周蕭人,反而等來了一堆請柬。
武陽侯薛恒之子薛平川三年守孝期滿娶了王家小姐,忠武侯家的小兒子喜得千金,皇上擢拔了禮部尚書吳用的大兒子吳皓東任大理寺卿……就連越王納妾都發了喜帖。
林免看著越王府送來的帖子,非常想問候越王周恤八輩祖宗。
納妾還這麽高調,這分明就是想圈錢。
而她隻能臉上笑嘻嘻地把那堆破紙從王莽手中接過來,轉頭罵罵咧咧的時候,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的趙芮等人。
趙芮是府裏的教頭,看家護院還負責家丁操練,家有老人妻兒要供養。
林免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這是等著自己開口發月銀。
不過趙芮也是性情中人,知道王府現在的情況,隻是眼巴巴地看著她,沒好意思直接跟她開口要錢。
林免作為一名曾經的打工人,自然也不會拖欠他人的工資,讓他們做難。
所以,林免把李玉叫了來,解下腰間的荷包,閉著眼睛拍到了桌上,給府裏所有的人都如期發了月錢。
而這一發,又是上千兩銀子。
林免看著幹癟下來的荷包,心在滴血。
再這麽下去,她就要變成窮光蛋了。不,她已經是窮光蛋了。
林免決定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她要進宮給齊皇後要錢。
隻是剛要跨出府門,就碰到了久未露麵的周蕭。
“去哪兒?”周蕭看著她,一臉和煦。
“給母後請安。”林免這會兒隻覺得他這張臉虛偽,低頭裝看不見。
“本王陪你。”周蕭不容分說就鑽進了馬車,還伸出手來,要林免扶著他的手上車。
“不去了。”林免扭頭就回了西院。
沒走兩步,手就被周蕭拉住了,下一秒,身子就被旋轉進了他的懷裏,連腦袋帶鼻子都撞到他的胸前。
“哎喲,你幹嘛?”林免隻覺得鼻子一酸,眼冒金星,甩開他的手捂著鼻子埋頭蹲在了地上。
“怎麽了?你還好吧?”周蕭嚇了一跳,趕緊把人抱進了屋裏,吩咐靈蛇去請府醫。
剛領了月錢買了熟食準備回去喝兩盅的馬良就直接被靈蛇拎著領子過來了,肉掉了都沒讓他回去撿。
“哎,我的肉!”馬良隻能無奈惋惜。
來到西院給林免診查一番才知道是一場誤會,周蕭在馬良那鄙夷的注視之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額頭摸了摸鼻子,有點無所適從。
眾人退下後,林免衝周蕭伸出了手:“還錢!”
“還什麽錢?”周蕭不解地問道。
林免把僅剩幾塊碎銀子的荷包直接丟到了他的臉上:“少跟我裝蒜!”
周蕭穩穩地接住荷包,微微一笑:“謝娘娘。”
“滾蛋!”林免煩他油嘴滑舌。
偏偏周蕭還真順杆爬,說了句“遵命”,就要轉身離開。
“哎,你回來!”林免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讓他逃脫,從榻上直接跳下來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免這回用的力氣有點大,直接就把周蕭給拉得前撲了一下。
等回過神來,人就又落進了周蕭的懷裏。
“這可是你自己主動投懷送抱的。”周蕭舉起雙手自證清白。
“滾!”林免氣急,出腳就要踹他,周蕭靈活的跳到一旁閃開:“一會兒讓我滾,一會兒又讓我回來,到底想怎樣?”
林免深吸了一口氣,默背了一遍“富強團結民主友愛”,讓自己冷靜下來。
隻是不待她開口向周蕭興師問罪,周蕭低頭看著她那白皙的小腳丫又沒穿靴襪地站在地上,皺著眉頭,把她搬到了榻上。
林免雖然對他這一舉動已經習以為常,卻還是心下一暖,隻是嘴巴不饒人:“不要妄圖用這種行為來蒙騙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周蕭故意擠著她坐在榻上。
“很熱。”林免往裏挪出了很大的位置,“你怎麽會這麽窮?”
“本王不窮。”周蕭隨手拿了榻上的書翻了翻。
“不窮那就把錢還我。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錢。”林免說到後麵就開始扮出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