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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徐國天亮了

  幾道細細的藍光劃破層層血霧,是鋒利的飛刀直直插入尖臉男人的心臟。


  一道蜿蜒的白光隨後而至,悄無聲息地劃破尖臉男人的脖子,頓時血流如注。


  接連受了兩處致命傷,尖臉男人身子巨震,體內血光暴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浮到半空,彷彿提著絲線人偶一般控制著尖臉男人站立如初。院子里的血霧吸收了尖臉男人噴薄而出的血液,瞬間瘋狂起來,漸漸形成一個血風暴。


  「竟然是化魂石?」陸泊皺了皺眉,收起軟骨劍,大步走到蘇絨絨身邊扶她起來,「你可真有本事,走哪都是要命的事,連這種陰煞之物都勾出來了。」


  蘇絨絨感覺到一股暖意從陸泊的手上傳過來,知道這是陸泊把真元罡氣渡進她體內,為她續命。她心裡暖暖的,強撐著微笑回了一句:「誰叫我是主角呢?」


  陸泊一雙鳳眼帶了幾分不置可否的笑意,見她好些了,就放她坐下調息,自己則抽出軟骨劍劃破血霧。


  陸泊雖無劍修的劍氣護體,卻也能催動真元罡氣護住周身和軟骨劍,讓血霧寸縷不沾身。他軟骨劍用得出神入化,竟在層層血霧中為兩人開拓出一片乾淨空間。再加上他已是相當於築基後期的修為,對上尖臉男人毫不費力。


  蘇絨絨趕緊吃了天香回血丸和補充真元的靈食,一邊感受身體漸漸回暖,一邊問道:「你能過來,說明王宮已經沒事了吧?」


  陸泊笑了笑答道:「要多虧你那多智近妖的青梅竹馬信儒君。他早算到景國設計了精銳部隊攻城,但我沒想到,他消失的這幾日,竟是獨自一人快馬加鞭去了粟國搬救兵,也不知道他怎麼說服粟王的,粟國大軍連夜趕至,與徐王都軍裡應外合,景國軍已是強弩之末。有他們在王宮善後,自然沒我的事了。」


  蘇絨絨怔了半晌,粟國?這是什麼神展開?


  陸泊見她不解,便揚了揚眉毛道:「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計劃。潛回王都,私訪駐京的鎮國公一派大臣,說服他們清君側;又僱人傳出流言說姦細在公主府,引刑部上門,姦細定會找黃王后商議,清君側隊伍趁機封鎖王宮;姦細被逼急了就會叫軍隊攻城,這時粟國軍隊殺到,以幫助徐國抵禦侵略為名,內外聯合,全殲景國軍。」


  蘇絨絨目瞪口呆,說得簡單,這要是放在政斗小說里夠寫十萬字了好嗎!


  腦海中信儒君那張儒雅無雙的臉,一下子變得腹黑無比。


  陸泊卻冷笑了一聲繼續道:「徐國已經完了,不過依附粟國好過景國。景王只許諾黃氏一個諸侯位置,卻要屠盡徐王室;粟國要的是徐國的疆土和服從,好歹留了個國號下來,信儒君功不可沒。這計劃明面是救你,實際卻是救徐國。」


  蘇絨絨沉默了一會,做了一個鎮重的決定:日後就算要打滾賣萌,也絕不跟信儒君為敵。


  他們這廂聊天,那廂尖臉男人還被化魂石控制著,後院的血霧彷彿暴躁的困獸,對二人的攻勢越來越兇猛。


  「喂,你休息好了沒有?我要解決這貨了。」陸泊瞟了她一眼,忽然說道。


  蘇絨絨身體舒服了不少,聞言驚奇地抬頭問:「你知道怎麼對付化魂石?」


  陸泊看著那塊閃著暗紅色光暈的石頭,笑了笑道:「以前任務遇見過一次,這石頭認主不久,還不難對付。」


  語畢,他忽然催動真元,罡氣大盛,一柄軟骨劍幾乎舞出花來,竟是風輕雲淡地直直走向化魂石。


  化魂石似乎感受到危機,立刻調動整個後院的血霧團團圍住陸泊,但於事無補,蘇絨絨只看到那團血霧隨著陸泊的步子,沒過幾秒就移到了尖臉男人跟前。


  不知陸泊做了什麼,尖臉男人的身體突然如斷線一般墜落在地,滿院的血霧也平靜下來,漸漸散了。


  蘇絨絨剛想鬆口氣,卻聽陸泊似乎有點無奈的聲音傳過來:「蘇小姐,你究竟如何激怒了這男人,他寧可綁著化魂石自爆元魂也想要你的命。」


  我了個去,什麼仇什麼怨!

  先前血水徑直穿破土盾的情景歷歷在目,現在居然要自爆元魂,八成整個後院都會被炸掉啊!

  不料峰迴路轉,一陣清風迎面拂來,滿院的血霧頃刻間消失,蘇絨絨似乎看到一個巨大的衣袖幻影一揮,那化魂石就被人抓在了手裡,啪嗒一聲捏碎了。


  整個後院一瞬間恢復了寧靜,先前尖臉男人的瘋狂似乎都成了一場笑話,好似從來沒存在過。


  蘇絨絨驚愕不已,來人的修為起碼在金丹期以上,才能做得這麼乾淨利落!


  一個白衣束髮的男人御劍而來,背著手徐徐落地。他的模樣約莫三十歲上下,一身仙風道骨,一看就是修仙多年的內行人士。


  蘇絨絨穿越后雖然見了好幾個修仙者,但模樣這麼正統的這還是第一個,不禁看呆了。


  那中年男人以高冷不可褻瀆的氣勢環顧了一圈,然後開口了。


  接著蘇絨絨心裡剛剛堆起的對仙師的崇敬就倒塌了。


  「這裡搞的什麼鬼,一片狼藉!連這種魔修的東西都出來了,難道就沒人來管管嗎?就算這裡只是凡人國度——不對,明明是凡人國度,為什麼會有魔修的東西?這個築基中期的死人又是怎麼回事?我的徒兒呢?我大半夜花了幾個時辰飛過來可不是來看這破落戶的,我徒兒在哪裡!」


  機關槍一般的碎碎念,還蘊含了一種說不出的焦慮。


  蘇絨絨嘴巴已經張成了「O」字形,這熟悉的既視感!這種大公司里長年被工作壓迫的小高管口氣!又或是神經質的老學究口吻?總之就是不像傳說中高冷寡言的修仙者啊喂!

  「請問,是軸環道人嗎?」祁淵明忽然拉著四王子出現在後院門口。


  其實祁淵明一直守在院子外邊,生怕蘇絨絨舍了性命,剛剛看到有人御劍而來,便猜測是自己叫的救兵到了。


  「哦哦我的乖徒兒你終於打算拜師了嗎!」


  眾人眼前一花,就見軸環道人已經出現在祁淵明身前,抓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我早就說了這無聊的俗世禁錮了你的天分,你根本不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邊疆糊塗活了二十年,早該跟我走的!真是浪費光陰……咦,你身上已經有劍氣了?哎呀你幾時入門的快耍一套讓為師看看!等等,難道有人偷認了你作徒帶你入門了?」


  這種連打個標點都嫌多餘的說法方式,讓在場人士都有點無語,或者說找不到插嘴的機會。祁淵明也早被軸環道人抓著搖晃得頭昏眼花,聽他問起,下意識就看了一眼蘇絨絨。


  要不是她陰差陽錯讓他吃了赤鱬肉,又教他用練劍引導靈氣運行,他恐怕到現在還止步於凡人劍客。


  軸環道人卻誤會自家預訂的徒兒被人搶了,一雙眼睛要射出激光來,瞬息間又跨步到了蘇絨絨跟前,上下打量,彷彿要把她盯出個洞來:「你就是搶了我徒兒的傢伙?不過是個練氣中期?你看上我徒兒哪點了,你能給他什麼,你師承何人拜入何門,憑什麼跟我搶徒弟?」


  蘇絨絨只感覺自己被一頭獵豹盯上了,隨時可能吞她入腹。


  老實說,她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上一刻她還在生死線上掙扎,轉眼間文風就變成了逗比,請告訴她適應不了節奏的不只她一個人!


  「前輩,我沒有……」話剛出口蘇絨絨就差點咬了舌頭,好經典的白蓮花式廢話!這句式她吐槽過多次,結果自己在茫然之下順口就溜出來了。


  果然,軸環道人認定她要狡辯,下一瞬間就準備發飆。


  「既然這邊沒事了,不如就回王宮再說如何?」


  陸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出鬧劇,悠悠淡淡的語調喚回了眾人的理智。


  因為軸環道人這麼不看氣氛地一鬧,蘇絨絨和祁淵明本來高懸的心不知何時已經落了地,方才的死戰一下子變得遙遠。


  抬起頭看,東邊的天空已經出現了一抹魚肚白。


  「嘟嘟嚕!」「嘟嘟嚕!」


  擊退景國軍隊和營救兩位王子的主線任務都完成了。


  「叮叮噹噹!」


  任務完成帶來了大量經驗,蘇絨絨升級了。


  蘇絨絨勾起嘴角,面向朝霞露出一絲微笑。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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