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祁淵明拜師
從公主府出來,蘇絨絨和陸泊就被匆匆趕來的蘇六爺送回了鎮國公府。
祁淵明則帶著四王子入宮,與信儒君、鎮國公以及趕來覲見的文臣武將們商議後事。軸環道人也暫住王宮,擇日收徒。
雖然蘇絨絨也是清君側的核心人物之一,本該現身陳詞,但鎮國公和信儒君力排眾議護她退場;加上祁淵明主動表示與她的婚約是景國陰謀,理應無效,眾人才不再追究。
蘇絨絨知道大家是為她好,絨兒已經是適婚年齡,不宜拋頭露面,因此雖然她還有諸多疑惑,也只能託人尋找木郡主,自己進了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雖大,直系親屬卻戰死的戰死,出嫁的出嫁。鎮國公和蘇六爺這陣子暫住王宮,府上就只剩一個七姑姑和蘇戎羽。平心而論,大家對蘇絨絨簡直是捧在手心裡寵愛,似乎要彌補絨兒在戰場揮霍的五年青春。
「小姐,這是鎮國公吩咐帶給你的王都新款裙衫首飾,以及兩株百年山參。」鎮國公身居王宮,心繫女兒。
「五姐五姐,快來看我昨晚的發明厲不厲害?」蘇戎羽每天早晨準時報到獻寶。
「俏絨兒快來,姑姑今天要給你試試這套杜鵑爭艷百褶裙!」七姑姑已經把裝扮她當成了每日任務。
蘇絨絨受寵若驚,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她的美貌在夏洲東北部凡人國度里排行前三都沒問題。
其實徐國危機解除時,她早想一走了之,然而大家對她的好讓她狠不下心,只能耐心等待所有人齊聚一堂,她好攤牌說清楚。畢竟以後還要跟絨兒的殘魂打交道,為她善後也能加些印象分。
只是她偶爾會擔心,陸泊不習慣人多的宅子,三天兩頭不見蹤影,會不會有一天就等不及她自己跑了?
不過話說回來,蘇絨絨這半個月也沒閑著,她把遊戲系統整個檢查了一遍,為遠行做足了準備。
連續完成了兩個主線任務,她的修為到了十級半,最棒的是,有一個專門裝商品的高級儲物袋能打開了!
儲物袋等階越高,能容納的靈物越多。這個袋子是她精挑細選留下的,整整有一百格,每格可放999個相同物品,裝滿了蘇絨絨打算在拍賣行賣掉的丹藥、靈食、功法、法器和一些用不上的道具。
當年遊戲里看不上的東西,在這個世界卻成了至寶。她每天都要花上兩個小時,喜滋滋地挨個研究這些物品,琢磨怎麼才能把它們的功效最大化。雖然它們的使用要求從練氣期到元嬰期不等,卻也給了她面對未知仙途的勇氣和自信。
她還從中挑了一本功法《元靈訣》修鍊,其心法和五行法術與《小五行訣》差不多,但是能一直修鍊到元嬰期,威力可以隨修為增長,正好適合她的五靈根。
生活技能方面,在鎮國公府索要材料相當方便,除了【烹飪】、【織布】、【縫紉】,她還拜師開啟了【抄錄】和【密文】技能,待等級高了,就可以謄寫功法和地圖去賣。
一切似乎都在好轉,日子似乎很充實,然而,只有蘇絨絨自己知道,這與穿越前的豐富多彩的生活比起來,簡直要用「枯燥」來形容。
先前過得提心弔膽,想得不多,現在生活安定下來,消極情緒日益嚴重。
練功的間隙,她會坐在院子里望著天空發獃,想象那個世界的人現在在做什麼。
她的靈魂穿越了,身體就是不是成了植物人?疼愛她的父母會不會日日以淚洗面?一起玩遊戲的舍友已經畢業了吧,找了什麼工作呢?《天之塹》又出了什麼新活動,她會不會錯過了法寶神裝?
她每天打開遊戲面板的時間越來越長,因為只有這熟悉的科技感,才能讓她燃起回家的希望。
抑鬱嚴重的時候,她甚至只能用睡覺來派遣對家鄉的思念,饒是平時極少落淚的她,也在夜裡偷偷哭過一次。
這樣壓抑著過了半個月,卻也堅定了蘇絨絨的道心。
她徹底明白,不管這個世界的人對她多好,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生養她的那個世界。她不可能像其他死穿的妹子一樣,真心融入這裡的生活。
所以,當丫鬟來傳話說,鎮國公等人有要事請蘇小姐到堂屋一聚的時候,她高興得差點叫起來。
她要向大家宣布,她要去修仙了!只有踏上仙途,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蘇絨絨任丫鬟給她盛裝打扮完畢,就迫不及待一路小跑去了堂屋。
堂屋內,軸環道人坐在最上首,鎮國公次之,祁淵明則恭敬地立在軸環道人身後。其他的熟人,分別在下首落座,只是不見陸泊。
龍驛成第一個發現了她,愣了一愣臉就紅了,平時見慣了絨兒的戎裝,第一次見她穿貴女盛裝,原來那麼好看。他的腦中彷彿炸了鍋,但依舊梗著脖子,要做第一個跟她打招呼的人:「笨丫頭,穿得像個淑女似的,看起來怪死了!」
蘇絨絨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罵出聲,這個死小孩!「今日難得父親和仙師同至,又有諸多貴客到訪,絨兒理應正裝出席,以表敬意。」
做戲做全套,蘇絨絨又對著在座諸位行了禮,才怡然落座。
龍驛成全程盯著她,都看痴了,直到信儒君一聲輕咳,他才回過神來,立刻裝作不屑地甩過頭去。
祁淵明差不多和龍驛成同時看見了蘇絨絨,但他師父在側,不好逾矩,只是看著她雙眼放光,嘴巴也咧得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刺得蘇絨絨眼睛生痛。
這耀目的星星眼是神馬!一副在幼兒園關了一天等待媽咪來接的小眼神!
軸環道人雖沒回頭,卻也知道這女娃在徒兒心中分量極重,因此捋著鬍子對她大笑道:「人都來齊了,老道我也不繞圈子,今日叨擾是為了辦我徒兒的拜師之禮。我等了半個月了,不想等了,偏偏這小子硬是要蘇小姐你在場才肯拜師,是被你迷了心竅啦!」
蘇絨絨老臉一紅,她還沒談過戀愛,饒是現代思想開放,也禁不起這麼當面調笑。
倒是鎮國公目光一利,迅速打量了祁淵明一眼。這二王子雖被傳言長年病弱,但清君側一役幹得漂亮,又願意讓位四王子自己去修仙,還一副痴情種的模樣,倒勉強配得上自己的寶貝女兒……
軸環道人根本不懂看氣氛,笑完又有點擔憂,諄諄教誨起來:「不過修仙一途講究道心堅定,我看你倆都是不錯的苗子,應該趁著年輕苦心修鍊,若要結為雙修道侶最好還是等結丹以後,對鞏固修為更有助益……」
這麼直白的一番話,聽得大堂里的人都愣了。
蘇絨絨囧得臉上的微笑都有點扭曲;蘇戎羽開始來回打量在場的幾個哥哥哪個適合做他姐夫;龍驛成則是一口茶水噴出來,要不是被信儒君使勁扯住,他就要敲桌子反對了。
祁淵明向軸環道人恭敬地行了一禮,淡定地道:「師父在上,徒兒不敢妄言,不過今日還是先行拜師之禮……」
「哦哦哦對對對,老夫終於收徒啦,天大的喜事啊哈哈哈!」軸環道人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捋著鬍子笑道,「快快,徒兒快行拜師禮,你放心,你就是我矩學府軸環道人的關門弟子,老夫畢生絕學只傳你一個!」
祁淵明走到大堂中央跪下,畢恭畢敬地對著軸環道人行了拜師禮,鄭重地大聲道:「徒兒祁淵明,今日起拜入軸環道人門下,謹遵師父教誨,此生不渝。」
「好好好!」軸環道人大笑,從懷裡取出一塊弟子玉牌交給祁淵明,又用手指點在他的額頭,取出一縷神識引入自己佩戴的玉牌中,就算禮成了,「如此,你就是我的徒兒了。」
祁淵明抬起頭,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上首這位即將成為他的第二父親的道人,感覺自己煥然新生。過往的一切喜與悲在記憶中迅速遠去,鍍上一層歲月的金黃,最後沉澱在識海深處。
在場眾人未見過仙師收徒,都凝神注視這一幕,直到鎮國公拱手道賀,又以晌午將至為由留兩人在府上用膳,大堂內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閑聊中,眾人才得知,軸環道人是金丹大圓滿的劍修,而矩學府更是夏洲大陸最大的以鑄器、御器為主的器修學術研究組織,歷史悠久,學府內甚至有長老可築仙器。
十五年前,軸環道人云遊歷練,路經徐國時看中了年僅五歲的祁淵明的劍修天賦,指點了他幾招,合了眼緣,又見他是適合鑄器的金火雙靈根,就鐵了心要收他為徒。不料這小子打死不走,天天巴在冷宮門口等他父王來接他,軸環道人只好留下傳訊玉簡,說若他有心拜師便捏碎這玉簡,然而十五年晃眼而過,他都以為這好苗子只能爛在俗世了。
誰知道,半月前他突然收到了祁淵明的傳訊,激動得立刻啟動傳送陣,又御劍飛了好久趕來。祁淵明也沒讓他失望,不僅劍術有成,還無師自通入了劍修門,讓他欣喜若狂,當即決定這輩子只要這麼一個徒弟足矣。
蘇絨絨這才知道祁淵明的劍術從哪裡學來的,打心底里為他高興。她早把祁淵明當做了死黨好兄弟,見他拜入名門,與有榮焉。
祁淵明看著蘇絨絨的笑容,眼中光芒流轉,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本來對生死無所謂的他,全因蘇絨絨的真誠支撐,才會下決心踏上仙途。
父王是生他的人,師父是給他第二次生命的人,然而蘇絨絨,卻是真正把他的內心喚醒的人。
她在他心中獨一無二的位子,這輩子,都不會有人能夠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