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算（6）
小九人一離開煙霧，加特林的聲音也跟著停了下來，原本聚而不散的濃霧也漸漸散去，露出濃霧之後軍裝女的身影。
「呦呦，我們那麼厲害的小九怎麼受傷了呀，要不要姐姐幫你看看？」軍裝女把加特林的槍管向旁邊一撥，整個人倚在槍身上，幸災樂禍地看著小九。
小九沒有理睬軍裝女的嘲諷，他看向了自己的傷口。還好，這一槍直接打穿了自己的腳踝，沒有彈片留在裡面。不過這隻腳不能再吃力了，所以自己速度上的優勢算是喪失了。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小九很清楚自己之前判斷的子彈的來向是沒有錯的，可自己還是中槍了，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那種煙霧不僅是阻隔了他的視線，還會影響聲音的傳播。
「哼，現在你的腳受傷了，看你還怎麼逃。」看著小九連理都沒有理她，軍裝女也收起了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冷冷地說道。
「逃？我既然已經出來了，就沒有打算逃。就算我今天走不掉了，至少在這裡我可以把你幹掉！」小九終於看向了軍裝女，臉色冷漠，像是在看著一個必死之人。
「嗬，還真是自信啊，那你就來試一試吧。」軍轉女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自己衣服的扣子，只見她的軍裝之下，掛著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手雷。軍裝女直接一口氣把所有手雷的拉環全部拉開，隨著「嗤」的一聲響，那種灰暗的煙霧湧出，把軍裝女連同她周圍十數米的地方都給籠罩了起來。
「來吧，你要是有種就來衝破我這個特製煙霧吧。」軍裝女的聲音在濃霧中響了起來，忽遠忽近，忽左忽右，飄忽不定。
小九決死的信念很堅決，但他的頭腦也很清醒，那種薄霧的確很影響人的感官，那麼軍裝女是怎麼那麼準確找到自己的方位的？小九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那兩個隊友：陸孤松和夏飛雪，這兩個人在精神感知方面極為強大，每一次都可以預判動向，作到先發制人。很明顯，這些教官已經接觸到精神力層面了，那麼他們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能力呢？
想到此，小九蹣跚著走到濃霧的邊緣，伸出手輕觸濃霧，果然在濃霧之中感受到了一縷氣若遊絲的精神力波動。
「如果我有陸隊那種感知力就好了，這樣就能夠直接找到她的位置了。」小九嘆了一口氣，本人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步踏了進去。
小九剛進入濃霧之中，加特林的咆哮聲就響了起來。既然無法通過聲音來辨別，那麼小九就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只是這濃霧之中能見度實在是太低了，小九雖然準確地捕捉到了子彈的痕迹，但半米的距離還是太短了，再加上小九一條腿不能用力，所以雖然他儘力去躲閃了，手臂上還是中了一槍。
「哈哈，我們的小九還真是個勇敢的孩子呢，可惜就是有點太過愚蠢了。」軍裝女的聲音在濃霧中飄蕩著，那加特林的槍聲卻也沒有絲毫的停歇，「不過，你也應該慶幸遇到的是我，會『好心』地給你一個痛快，要是落在那個死變態鬼佬的手上，你怕是會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的！」
面對著軍裝女言語上的騷擾，小九沒有也無暇去理睬，他現在正拖著一條傷腿在濃霧之中閃轉騰挪著。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的身上就又接連中了數槍，鮮血如泉水般從傷口湧出，絲毫沒有看出軍裝女的「好心」。
一眨眼，小九一個閃躲慢了一分，腹部又中了一槍。軍裝女的聲音聽上去無比得意，甚至有一些猖狂：「小九，你是不是假裝重傷，然後詐死騙我過去啊？你放心吧，直到把你打成篩子之前，我一步都不會靠近你的。」感受著小九的沉默，她還以為自己猜中了小九的心思，於是心中更加得意，仰天大笑了起來。
小九低沉著的雙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突然，弓著身子的小九猛地直起身，右手的手腕一抖，一道銀光就從他的指尖閃出。飛刀沒入煙霧之中，沒有一點聲音傳出，宛若石沉大海，但是在小九的感知之中，煙霧中的精神力正以飛快的速度退去。
失去了精神力的加持，濃霧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之中，露出了場中央兩個人的身影。小九渾身浴血，宛如一個血人，但是他還是堅強地站著；軍轉女身前的加特林沒有了，而她整個人則是坐在地上，雙手捂著喉嚨，指縫之中一把銀翼的飛刀正插在她的脖子上。她滿眼中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汩汩的鮮血正從她的指間不斷地湧出來。
「嗬嗬……怎麼……嗬……怎麼可能？！」因為精神力的存在，軍裝女沒有立即死去，但也只是讓她再多苟延殘喘一刻罷了。她的精神力，連同著她的生命力，正從她喉嚨上的傷口處不停流逝著，一同流逝的還有她的青春和美貌，她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皺下去。
「告訴你也無妨，你通過把精神力附著在煙霧上以達到擾亂我的視覺和聽覺，但是你並無法改變改變子彈的軌跡。我身上每中一枚子彈，便能知道一次你的方向，我中了那麼多彈，自然就能判斷出你的行動軌跡了。」小九知道軍裝女這次是必死無疑了，倒也是很耐心地跟軍裝女說著。
「嗬嗬……果然好手段……對自己都……都這麼狠……嗬嗬……不過你也跑……跑不了了……我……嗬……我在下面……等你！」軍裝女死死地盯著淡定的小九，眼中滿是怨毒的神色，嘴巴里吐露著惡毒的話語。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剛才那個美艷不可方物的美人已經不見了，剩下的只是一個形容枯槁的白人老嫗，在血泊中痛苦地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倒了下去。
看著軍裝女終於死去了，小九的身子也是一軟。他也顧不上這一地的血污了，隨意地坐在了地上，掏出了一把飛刀，就這麼在身上挖起子彈來。
薄薄的飛刀刺進肉里，每每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再用力向外一掰，便有大量的血液伴隨著一顆子彈湧出，常人若是看到了都會全身發寒，遙想當年關二爺刮骨療毒也不過於此了罷。然而小九卻像一個沒事人一般，反而還淡淡地說著：「還好只是加特林的制式子彈，要是之前那種特製穿甲彈，非得在我身上轟出一個窟窿不可！」
「噹啷！」隨著最後一刻子彈落地，小九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嘴唇因為大量失血已經變得蒼白，不過小九的神志還算清醒，他集中精力控制著精神力在全身遊走，至少把全身的血都給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