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陳氏三子
徐管家之所以會幫助顧華采，是因為前幾日裏他曾找過顧華采，因著圓珠正好入了他家二兒子的眼，便想著向顧華采討了這門親，當時顧華采並未答應，不過過了幾日，就碰到了空空道人這事，便做了這等交換。
徐管家先前遠遠的看過圓珠一眼，也是圓珠確實討喜，徐管家還是滿意的。
“隻是前日裏發生的事情，奴才不得不考慮。”
顧華采道：“管家放心，圓珠不過是奉我的命去風荷院裏找我遺失的朱釵，這才遇到了那事，後來徐管家不是及時趕到了麽。”
意在表明圓珠還是完璧之身。
徐管家點了點頭，“既是五小姐身邊的，想必規矩也不會太差了。”
這樣說定以後，徐管家才告了辭。
而圓珠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接受著徐管家赤裸裸的打量而不敢坑一聲，直至徐管家離開了，她方才問道：“五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圓珠隱隱猜到卻不敢肯定。
顧華采說：“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先前打聽過了，徐二的風評也算是不差的，為人憨厚，算是不錯。”
這遠遠不是圓珠想要的。
“小姐你怎麽可以這樣，我明明按照你說的做了。”
就是圓珠去風荷院裏找朱釵的那天夜裏，顧華采其實也去了，更在圓珠半昏不醒之際同她說過，讓她將空空道人同她說的所有話都說給眾人聽，這才有了早上的一幕。
圓珠如此氣憤，顧華采可以理解，卻並不包容，“所以你就以為那樣便可以將你在我這兒的罪孽都贖幹淨？我是怕了，萬一以後你再出賣我，我真是哭都沒地哭去。”
她自嘲而道，圓珠反而靜了下來。
顧華采就也沒再說那些戳人心窩子的話，也算是實心實意的勸解，“我這兒是要不起你了，然而你若是出了淑玉齋，你以為夫人會放過你？你可是在眾人的麵前將夫人的所作所為給捅了出來，她能饒了你才怪，而今能保得住你的人隻有父親，而徐管家是父親的人，畢竟奴仆一場，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圓珠再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認同，顧華采這話是對的。
“想來，總能好好休息一番了吧？”
在搖椅的重重搖晃之下，她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有人自萬裏之外的山穀之中呼喚她，如幼時母親的搖籃曲一般，讓她昏昏欲睡。
對了，那個人同母親長得很像。
卻不是母親。
她穿著明黃色的服飾，端莊而又持重，卻抵不住眼底的片片溫柔。
……
深秋時節，天氣已逐漸轉冷，冬衣也在逐漸趕製，劉氏今年格外的上心，尤其吩咐往顧八小姐那兒多放點。
顧侯爺見此自然是欣慰的。
因著沈氏懷顧華茵之時本是雙胎，後來另一胎因著顧侯爺的仕途而沒了，顧侯爺到底心有愧疚，便將一切都給補償到了顧華茵的身上。
又加之沈氏進柏春堂之時顧華茵還未記事，那麽小的孩子，便格外上了心。
而顧華茵也懂得如何討這個心思深沉的父親的歡心，是以雖然顧侯爺對顧華采因著三年間隔疏遠了些，卻一點都不影響顧華茵。
而今顧侯爺到底以為顧華茵在劉氏膝下長大，劉氏待她也算是好的。
而因著前些日子劉氏的差錯，顧侯爺一連多日在劉氏房裏都未曾笑過。
卻因著今日劉氏的舉動格外和顏悅色了些。
劉氏見此便大著膽子提了一嘴，“陳尚書家的夫人昨日來府上坐了一坐，隱隱同我提了三公子的婚事，像是想要早點定下來一般。”
說來陳尚書家的三公子，之所以會瘸了腿還是因著顧侯爺，那個時候當今皇帝舉行狩獵，恰巧顧侯爺同陳三公子是一同的，中途顧侯爺的馬出了差錯，陳三公子為了救顧侯爺，被馬誤傷，事後顧侯爺是救了下來，可陳三公子的一條腿卻是永遠都好不了了。
而本同陳三公子定有婚事的陸家女兒借口八字步配退了親。
顧侯爺為彌補虧欠便允諾等自家女兒長大後便許一個給陳三少爺。
當時府上已經可以婚配的唯有二小姐顧沅芷和三小姐顧沅馨，隻是她們一個許了當朝權貴，一個許的是當朝皇子，顧侯爺還想著用著兩個女兒攀高枝呢，哪會舍得？
而今過去兩年，陳二公子已近二十，是該著急了。
顧侯爺思考一番，“老六老七任意一個便是了，這事你拿主意，我是不會幹涉的。”
這卻使得劉氏的心思給落了個空，顧潔兒向來聽劉氏的話，劉氏還想留著顧潔兒給自家女兒鋪路，而顧芯兒更是隨意許一個便可以。
但劉氏想的還是顧華茵。
就有些遲疑道：“陳家夫人貌似對茵姐兒更為好感點，話裏話外提的都是茵姐兒，這樣……不妥當吧。”
“華茵是我家嫡女，要配的自然也是人中龍鳳，陳家三公子分說瘸了腿，就是沒有瘸那也是庶子，如何使得？”
安平侯府好歹是世代相傳，而尚書府雖說在朝中有些地位，卻也隻是一時繁榮。
劉氏到底想的沒有那般深遠，卻也正因為如此，才一門心思的想將顧華茵給低嫁，當然陳三公子更是上好的人選。
“侯爺如此想就不對了，那陳三公子可是對侯爺有恩的，嫁一個不輕不重的庶女豈不顯得看輕了人家，引人說辭就不好了。
尤其是尚書府在朝中的地位也不低，雖說我可以為侯爺再太後旁邊說些話，到底沒有尚書大人的分量重，不過是些婦人之言罷了。”
劉氏自以為顧侯爺有今日，便全是靠她在太後身邊周旋，以及她娘家的幫襯。
是以此刻說不過去忍不住威脅了。
顧侯爺道：“內宅裏自然都是你做主的。”算是順了劉氏的意了。
隻是顧侯爺內心對劉氏的不滿卻在愈加加深。
劉氏剛得了顧侯爺的首肯便讓人喚了顧華茵前來，那滿臉喜色的樣子，仿佛顧華茵是要嫁入高門一般，而她身為母親，從心底裏高興。
然而事實當然不是這樣，劉氏高興不過是因著顧華茵如她所願嫁給了一個瘸子，好好的除了一口她未曾在顧華采那兒出過的氣。
顧華茵心懷忐忑的跪在地下，再加看到劉氏不曾對她流露過的笑意，隻覺得更是滲人，便問道：“不知母親叫我來做什麽？”
她在劉氏麵前向來是聽話的，卻不曾得到劉氏半個笑臉，甚至於劉氏是嫉妒於顧華茵的。
集聚了沈氏相貌上的所有優點，看著顧華茵就像是看著曾經最富榮華時的沈氏一般，隻是更加不諳世事了一點，更加天真了一點，更加稚嫩了點。
劉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點，“茵兒今年十三歲了吧。”
“回母親的話，十三有餘。”
“長得真快，我記得你剛來到我這兒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真沒想到一晃眼竟然這樣大了。”
劉氏頭一次沒有用那樣惡狠狠的眼神看著顧華茵，顧華茵有些受寵若驚。
“多虧了母親這些年的細心教導，才有今日的華茵。”
顧華茵在劉氏麵前向來是乖巧的，聽之任之的，她總以為這樣劉氏便會放過她一馬。
“十三了，是大姑娘了，同陳三公子的婚事也能定了。”
劉氏冷不防提到顧華茵的大忌，她未曾料想，還以為劉氏今日對她態度這樣好，是良心發現？
卻沒想到是別有用心。
太過震驚以至於忘了言語，後來才擠出了三個字，“我還小。”
“不小了。”
“二姐三姐都還沒有成婚。”
“她們也快了，你二姐姐過了年便會同沈相完婚。”
“可還有五姐姐.……”
“夠了，也不過是定下來，總要再留你一兩年才會成婚的，你急什麽。
你是說你五姐姐，正巧了，若不是你這唯一的親姐姐惹我不高興，我也不會這麽快的找你麻煩。”
“母親，五姐姐便是五姐姐，同六姐姐七姐姐也沒什麽不同，都是姐姐而已，說什麽親不親，她惹了母親同我又有什麽關係，我隻是想要安穩而已，母親，求求你！”
劉氏大抵是享受著這種被人求著的感覺的，這使得她忘記前些日子受的挫敗，而更為愜意。
“求我沒用，誰讓你有那樣一個隻會害你的親姐姐呢！”
劉氏要的便是她姐妹反目成仇。
顧華茵擦了擦臉上的汗滴，“母親，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你覺得呢？”
“華茵告退。”
在劉氏身邊養了整整三年，顧華茵還是懂得劉氏的，隻渾身疲倦的離開了劉氏處。
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顧芯兒，顧芯兒向來是個顧大局的姐姐，便道：“八妹這是著急忙慌的要去哪兒？”
然顧華茵見到顧芯兒，眼淚卻流的更凶猛。
顧芯兒一看這可了不得，“八妹你怎麽哭了，別是誰欺負了你，姐姐找她去，我顧府最小的孩子，哪裏能受得委屈。”
顧華茵推了顧芯兒一下，“走開，不用你假好心。”便跌跌撞撞的走開了。
顧芯兒很是納悶的自言自語道：“這是被誰惹到了，好大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