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談自珍其人
孫曼玉這般激動的說道,而談自珍卻是冷眼旁觀,這埋藏在她心底許久不曾說出的秘密仿佛對他而言,不過爾爾。
末了談自珍頗有些溫聲問道:“這樣欺君滅族的大事,本該爛在肚子裏一輩子的。你不怕……怕我將此事告訴當今聖上嗎?介時你活不了,你口中的‘沈家大小姐’同樣也活不了!”不由得有了幾分狠戾。
“我不怕,先生是誰,先生是救我出火海的恩人,我也隻告訴先生了。”此時的孫曼玉才仿佛有了幾分血性。
談自珍斂了眼中的冷色,道:“我先前交代你的話,可說了?”
“同顧小姐說了,可她不同意,我一個已然賣身了的人,誰又想讓我伺候!”
孫曼玉這般說道,又不禁然帶了幾分急切,“況且我不想離開先生。”
“可顧小姐不是你原來的主子嗎?”談自珍反問。
孫曼玉一噎,呐呐言道:“沈家收養我的恩情,早在我替大小姐去死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剩下的,是我欠先生的。”
“可當初我本來要救是的沈家嫡長女沈清蓮,因錯認為是你,不然你以為我會救一個同我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嗎?”談自珍冷漠的聲音響起,聲聲打在孫曼玉的心底,“算起來你還是欠她的,欠沈家的,而今我要你重新回到她的身邊,示她為主子,忠心對她,以望月樓花魁的身份。”
“不……不可能……”孫曼玉呐呐的說道,可心底已然相信了幾分,她不過是沈家的家奴,沈家那日死的人極多,為何談自珍偏偏救了她,隻能是將她當成了大小姐。
大小姐同將軍走南闖北,認識的人最多了,如果是來救大小姐的,這才有可能。
孫曼玉的心不覺涼了許多,她剛剛還以為先生會救顧小姐,是因為她的緣故,原來一切都錯了。
“再說如顧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如何會用一個青樓女子,便是顧小姐不介意,然也要畏人言啊,更何況顧小姐剛剛就拒絕了我。”
孫曼玉慌亂無措的說道,直看向那張從來都掩藏在黑袍底下,未曾露出過真容的談自珍。
“旁人不會用,可若是沈大小姐,她會忍心看原差點替自己而死的婢女流落風塵嗎?”談自珍淡定一如往昔,然後輕到幾乎沒有般的聲音,“你剛剛不是說那顧小姐就是沈家大小姐嗎?”
輕若飄雪,卻令孫曼玉渾然一震,“不,隻是像而已,顧小姐和沈大小姐是表姐妹,生得相似也是極有可能的,許是我認錯了。”
黑袍底下的嘴角略微掀起,頗有些嘲諷的無聲一笑,談自珍並沒有機會孫曼玉剛才所說,道:“過了今晚,我便要離去了,先前我救了顧小姐的事,有紕漏,杜大人許查不出來,可沈相一定能查出來,我必須離開了。”
孫曼玉迷茫的聽著,她並不是很懂談自珍的意思,而談自珍似乎也並不在意她懂沒懂,依舊繼續道:“不過你卻是要留在這兒的,且要可疑,讓人懷疑你,然後你或是會陷入危險,到時候便求助於顧小姐。
不管她是不是你口中的沈大小姐,單憑你今日照顧她的情分,舉手之勞,想她也是願意伸出的,然後你順勢纏住她,淑蓮郡主不顧身份察覺,救風月女子,女子以身相報,也該是一番美談。
到時候,你是青樓女子又如何,也不過是為這個故事增添光彩罷了。”
孫曼玉眼中又閃爍,先前若不明白還在情理之中,可談自珍如今說得這樣明顯,她如何能不曉得。
先生他怕是早就開始籌謀這件事情了,哪裏有她說“不”的餘地。
隻是她不明白,她一個毀了容的弱女子,對顧小姐又有什麽用處,即便是忠心於她,可大家嫡女最是不缺人效忠的了。
或是先生想讓她監視著顧小姐,這也是有可能的。
可為何要以“望月樓花魁”的身份,又要那般曲折的到了顧小姐的身邊,這就不是孫曼玉能夠想懂的了。
這時孫曼玉恍然想起以往在望月樓這三年裏的時光,李媽媽待她很好,教她琴棋書畫,可謂是多有涉獵,這一切都是談自珍下的命令。
她以前以為這是為了讓她成為名副其實的花魁,縱然她容貌有虧。
而今看來,卻不是這樣,難不成是想讓她以後可以為顧小姐解個樂子?
孫曼玉自嘲的笑了笑,她如今自是不會想到,這困擾她許久的疑難,在它解開的時候,才真真讓她想立刻死掉。
待到孫曼玉從密室裏出來的時候,顧華采早已不在這個書房裏,孫曼玉循著來時的路回到微瀾小築內,裏麵也沒人,桌上卻放了一張紙條。
大意便是她的身體已無大礙,便不叨擾了,待到有時間了再來登門拜謝。
孫曼玉想了想談自珍剛剛的吩咐,又想了想自己以後難以預測的命運,無緣得多了幾分心慌。
不由心中默念道:“小姐,曼玉很快便會再回到你的身邊……”
而這邊顧華采,於書信中告知自己離開的顧華采,卻是被一夥穿著統一藍衣的家丁打扮的人給綁著到了一處柴屋裏。
那留下的字條,確實是她所寫,然卻不是她自願寫的,分明是這一群土匪般的人逼著她寫的!
顧華采如今的身份可是逃犯,她當然不敢輕舉妄動,起碼到現在為止,望月樓裏是安全的。
可誰想便碰到這樣一群不曉得是哪家府上仿若土匪一般凶惡的人,不由分說便拿著大刀來恐嚇她。
那般的凶神惡煞,可不像是平常是有理智的,顧華采又看他們並不像官府的人,更不會是顧府裏的人,這才放棄反抗,乖乖的被綁了過來。
然後就被綁到這柴房裏。
雖是柴房,屋裏卻還算整潔,隻是因著是深冬,故而有些寒冷。
她抱著自己的身體,企圖能夠暖和些。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剛剛還凶神惡煞仿若土匪般的人,如今卻仿若見了太歲老爺般低頭做小道:“少爺,您怎麽親自來了?”
“聽說人被帶來了,便過來看一看,將門打開吧。”來人這樣說道。
顧華采聽著那聲音,卻覺得很是怪異,這聲音說像男人的,卻有那麽一股尖聲尖氣,說是女人的聲音,可又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