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挑撥離間
顧華采靜靜地看著顧沅芷道:“哪裏，我自是願意同你盡釋前嫌的……”
“那便不要多言了。”顧沅芷舉杯遞向顧華采，她拿過，一飲而盡。
顧沅芷“嗬嗬”笑個不停，也飲了一杯，“我同馨兒僅差一歲，馨兒又是個強硬的性子，我又是她姐姐，平日裏凡是有個什麽，我都是要讓給她的。”
“旁人都道我大度，然卻不知我其實是不喜這樣的。”
“倒時常想若是五妹是我的親妹妹……五妹你不爭不搶，性子溫順，合該是所有人都喜歡的。”
顧華采也不禁微微動容，“哪裏隻二姐這樣想，我幼時也想有二姐這樣體貼的親姐姐呢，可惜我母親隻生了我和華茵。”
顧沅芷搖頭笑了笑，一個激動卻是徑直將顧華采的手給握上，“原五妹同我也有相同的想法，也是今兒時機好，如今卻也不遲呢！”
“從今往後，我便拿你當親妹妹看待，隻望五妹別見外了才好！”
麵對這樣熱情的顧沅芷，顧華采緩緩也握上她的手，“二姐不見外，我自也不會見外。”
“如此這樣便好。”
……
……兩人又斷斷續續的說了好多沒頭沒尾的話，直最後，顧沅芷已是醉得不曉得白天黑夜，躺在榻上卻將顧華采抓著不放。
還是澄慶過來喚她，說是有人找她。
顧華茵又在旁邊勸說著，顧沅芷方才將顧華采給放開。
顧華采走出去後，顧沅芷卻是一反剛才醉態，正襟危坐起來，顧華茵不解道:“二姐剛剛明明醉了的，如今可是酒醒了？”
“你這傻子，哪裏有人剛醉便醒的！”顧沅芷嗔了顧華茵一眼，將顧華茵給拉到她跟前，又拿著方才的酒壺倒了一杯酒，道:“你喝喝看。”
顧華茵擺手道:“我哪裏會喝酒。”
顧沅芷卻堅持，顧華茵隻得勉強喝了一口，隻不甚疑惑，“這酒的味道怎麽那麽像水？”
“就是水了！”顧沅芷笑開懷道，“不這樣，怎麽能騙得過你姐姐，她這人向來精明些，嗬……”
“二姐是說剛才裝醉，騙了五姐？”顧華茵又驚又怒，她原先確實對顧華采沒什麽感情，隻顧華采對她確實是好的。
顧沅芷卻不以為意道:“那有什麽，難不成你真會以為我會對顧華采掏心掏肺，成親姐妹？那也太可笑了些！”
“從前我和馨兒親近，是血緣使然，而往後，我卻隻將華茵你當作知心姐妹了。”
“可五姐姐她卻……”顧華茵聽了她這番話，不免有些得意，然卻還是說道:“五姐可是將二姐的話給當真了，想來也是想同二姐親近的。”
“華茵，你還是不了解顧華采，我方才同她從小講到大，也不過使她有些許感動，然以她的多疑，怕是僅信了五成吧，不過也夠了，以後總會有用的！”
“可她終歸是我的親姐姐，二姐當著我的麵欺騙五姐，不怕我會告訴五姐嗎？”顧華茵遲疑的看著顧沅芷，目光中滿是猶疑不定。
顧沅芷卻不緊不慢道:“你還真是傻，你以為顧華采她是真心對你嗎？”
“若真心對你好，不該看不出來我們顧家最小的孩子對僅僅見過兩麵的楚湘王有意呢，而她又同楚湘王走得近，卻也沒想幫幫你，你覺得她是真的對你好嗎？”
“二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哪裏就對……對王爺有意呢！”顧華茵麵目頓時通紅，甚至有些別扭的生氣道。
顧沅芷聽了卻笑道:“你這個樣子，不是對人家有意是什麽？”
又悠悠道:“可王爺的心裏是怎麽想的，你難不成不覺得王爺看五妹的目光有所不同？”
顧華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顧沅芷忍不住輕笑了起來，這個八妹向來心裏有什麽都會表現在臉上，而顧華茵每一次見到楚湘王，她都是在她身邊的。
顧華茵有什麽小動作，她可都看得到呢！
而讓顧華茵對顧華采產生嫌隙，簡直不要太簡單！
顧華茵長久沉默之後，終是道:“王爺他是天人之姿，五姐又聰穎至極，王爺會看上五姐，實屬……屬正常。”
“二姐若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要先走了。”
“去吧，正巧我也要休息了，記著，你若真想得償所願，便來找我。”
顧沅芷揮了揮手，讓人送顧華茵出去，她則走到了搖椅旁坐下，從簾子後麵走出一個人來，她微彎膝蓋道:“奴婢給二小姐請安，二小姐今日這出戲做得真真是好，差點讓奴婢都信以為真了呢。”
“不然怎麽騙過顧華采呢，我那五妹可向來是個眼尖的。”顧沅芷有氣無力的說著話兒，確是身體乏得厲害。
“以前在夫人身邊時，隻曉得夫人向來看重二小姐，如今方才知道，二小姐這心思，果是三小姐比不得的。”
這人正是雙喜，原是劉氏為顧沅芷出嫁千挑萬選出來的陪嫁，終究都沒有雙喜讓她徹底放心，便舍了這個由劉氏親自調教出來的丫鬟，給送到了顧沅芷的身邊。
“不過八小姐雖是嫡出，又在夫人膝下長大，同二小姐的關係親近些，然論到前程來，奴婢以為還是已被封為郡主的五小姐，更為值得二小姐拉攏來，卻不曉得為何……”
“顧華采自是要拉攏的，隻她那樣的人，哪裏會對我臣服，我需要的，是一個能事事聽我的傀儡，至於前程，八妹麵前不有擺好的一條嗎？”
又道:“況且我不日便將成為丞相府邸的女主人，總是要為他多多著想的，要不然怎麽會壓著對顧華采的厭惡，卻對她說出那些違心的話來！”
“哢嚓”一聲，顧沅芷的一截指甲應聲而斷，隨之而來的卻是她高深莫測的笑意。
……
……
澄慶從顧沅芷院裏將顧華采給扶回去，隻趕緊吩咐人熬了醒酒湯來，一邊又道:“奴婢一下午便念叨著小姐怎麽還不回來，卻萬沒想到小姐竟是在二小姐屋裏喝醉了，二小姐也真是的，她想喝便喝了，卻還拉著小姐來，真多虧了沒出什麽事呢！”
隻原先在床上睡著的顧華采卻坐了起來，道:“不用了，讓人都下去吧。”
除了臉上還未消散的紅暈之外，她隻清清冷冷的坐在床上，看著倒不像失去神智的樣子。
澄慶曉得自家主子是個有主見的，見此心中也是“咯噔”一聲，小姐這樣子，著實不像是醉酒後的。
便讓人都退了下去，道:“小姐有什麽話要吩咐呢。”
“也沒什麽，隻是覺得可笑。”顧華采又躺倒在床上，笑的不可抑製。
澄慶卻忍不住多嘴道:“奴婢剛剛聽二小姐房裏的人說，小姐同二小姐談得正歡呢，小姐同二小姐向來相交不甚好，又加之二小姐從來都對小姐是敵意的，卻不曉得今日是怎麽回事？”
“也沒什麽，隻是我這二姐想做老好人呢，也虧得她說得出來，先前同劉氏合夥對付起我的時候，也沒有半點手軟，如今說起來卻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可笑。”
又同澄慶說:“連你都不相信的話，我二姐竟還打算感動我呢，更不用說我還不是以前的顧華采了呢……”
“小姐沒信就好，奴婢就擔心小姐一時心軟。”澄慶聞此放下心來，替顧華采揉了揉肩道，“那小姐怎麽會在二小姐那裏待到現在。”
顧華采很舒服的“哼”了聲，百無聊賴道:“她想做戲，我便陪著她了，左右也不過那麽點時間。”
“不過細蕊那裏，怕是往後不會安生了。”方才顧沅芷當著她的麵，半點沒有掩飾對細蕊的厭惡，依著顧沅芷錙銖必較的性子，那細蕊，果真是危險了。
又同澄慶道:“悄悄派人去往細蕊那裏去一趟，讓她諸事小心。”
“奴婢看細蕊姑娘著實不像是精明的人，怕就是給她說了她也不太防備得了，倒不如去同柳姨娘說，柳姨娘到底領了老夫人的命令，是要保住細蕊姑娘的。”
“不。”顧華采道，“柳姨娘怎麽會真心保住細蕊呢，若說用她去爭寵還有可能，細蕊腹中的孩兒不僅僅是對劉氏有威脅，還有大哥呢。”
“可柳姨娘卻是在老夫人麵前擔了包票呢，若細蕊姑娘有了意外，怕老夫人也不會輕易放過柳姨娘吧。”澄慶不甚讚同道。
顧華采搖了搖頭，一般情況下自然不可以，然若是旁人費勁心機想要害細蕊，柳姨娘也僅僅是失職之罪了。
屆時再有真正的殺人凶手在前麵吸引眾人的注意，怕是也沒人會想到柳姨娘當初的保證了。
等到想起來的時候，怕是事情也塵埃落定了。
況且她讓人告訴細蕊，也是賣她一個好。
澄慶應了聲是，燭火漸滅，轉眼便到了第三日。
安平侯府門前客人絡繹不絕，徐管家跟隨著顧侯爺在門前迎客。
這一日是顧沅芷正式嫁給沈元堂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來了侯府，可謂是蓬蓽生輝，顧沅芷這一日也早早的起來梳妝打扮，到顧府姐妹起來去看她的時候，她已經靜靜地坐在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