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顧芯兒的小心思（上）
顧沅芷忙讓人招呼著顧華采她們坐下道:“幾位妹妹起得這樣早，真真是被我拖累了。”
“這大喜日子的，二姐說什麽拖累不拖累，都是姐妹的！”顧華茵因著近些日子同顧沅芷的感情突飛猛進，便先回了一句。
顧華采也道:“況且這也不僅僅是二姐的喜事，這是咱們整個侯府的喜事呢，方才過來時還看到父親興高采烈的在外麵呢，我們又幾時見到過父親這樣高興？可謂是掩都掩不住呢！”
喜慶話誰都愛聽，尤其今兒個顧沅芷還最是高興，便也樂得應和，隻笑說道:“父親哪一天不高興了，可就你們會胡說呢！”
一時間氣氛很是好，即便背地裏大家各有心思，然這一刻卻是誰也看不出來。
不過久久未說話的顧芯兒卻突然靠近顧沅芷說:“本來這樣的日子，是不該同二姐說些掃興的話的，隻那好聽的話都被五姐和八妹說了，我便隻能當這惡人了。”
顧沅芷方聽這話，麵上便有些不高興了，隻也想知道顧芯兒會說些什麽，道:“你我姐妹，有話便說，什麽好聽不好聽的，沒的讓人多想。”
“那妹妹我便不顧忌許多了。”顧芯兒笑嗬嗬道，“也就是想給二姐提個醒，如沈相那樣位高權重而又相貌不俗的人，想必不隻二姐一人傾心於他呢，二姐雖說即日便是沈夫人了，卻也不可掉以輕心。”
“六妹多慮了。”顧沅芷靠著軟榻，頗有些不以為然道:“從前這樣的人便沒有少過，往後也不會少，可再多的人，他也僅僅隻要娶我而已，別的女人也僅僅是浮雲罷了！”
許是因為顧沅芷再過幾刻，拜過堂之後便要成為名正言順的沈夫人，沈相府的當家女主人，此刻的她頗有幾分自信，甚至於蔑視。
而顧芯兒見此卻搖了搖頭，鄭重其事道:“許是別的女人對沈相不太在意，可有一人二姐卻不得不當心。”
“原先沈相府邸裏唯一的女人，被沈相捧在手心裏的人，二姐當真也不擔憂？”
“你是說清悠郡主？”顧沅芷猛的坐起，顯然顧芯兒方才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底裏，隻卻尚且辯駁道，“清悠郡主隻是沈相的妹妹，不會有什麽的，你多想了。”
“我多沒多想，二姐心中知道，隻我也言盡於此，不然二姐怕曉得要怎麽想我呢！”顧芯兒並未繼續說到，隻在恰當的時候住了口，並退到了後麵。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顧沅芷被顧芯兒的話到底影響了心情，而顧芯兒卻半點沒有自己說錯話了的自覺。
倒是顧華茵顯得有些不安，顧華采歎了口氣，雖然也不曉得顧芯兒今日同顧沅芷說這樣的話是何意思。
若說顧芯兒真是為顧沅芷好，讓她提前防備著沈清悠，那也是絕不可能的。
又或是顧芯兒同沈清悠有仇？這才攛掇著顧沅芷在還未進沈府之前便防備上了沈清悠，隻以顧芯兒的身份，幾時能見到過沈清悠還是個問題。
不過現在就她們幾個人，她還是較年上一點的，顧華采勉為其難的圓場道:“六妹雖說也是為自家人好，才提醒的二姐，隻還有一點你們卻忘了，清悠郡主同沈大人自幼一同長大，要有什麽早便有了，哪裏還有如今二姐什麽事？”
“以前都不可能，那以後又會有什麽？又能有什麽？六妹也是擔憂二姐之深，竟連這小小的一點都沒想到。”
顧芯兒反倒是很為認同的點點頭說:“這倒是，清悠郡主和沈相青梅竹馬，也許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比如……兄妹的名分？才不得不在一起，這才給了二姐機會？也不無可能呢！”
“你給我閉嘴！”顧沅芷突然吼道，又順著吵起手邊的一個瓷碗，順著朝顧芯兒給砸過去，顧芯兒眼急手快的往後退了一步，那瓷碗自然是沒有砸到她的身上，隻委屈至極道:“二姐，妹妹我真是為你好，需知良藥苦口利於病呢！”
“六妹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我就不愛聽你這實話！”顧沅芷半點都不給顧芯兒麵子，更是讓人當場將顧芯兒給趕了出去。
胸口上下起伏，猶鬱悶在心道:“她以前便愛給我添堵，誰曾想這樣的日子還是這樣嘴賤！”
這話沒有趕去接，幸而顧沅芷也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整理了整理衣衫，又讓人將地方的狼藉給收拾了，心平氣和道:“剛剛讓兩位妹妹看笑話了，沒嚇著你們吧？”
顧華采同顧華茵連道“沒有”又勸說顧沅芷說:“大喜日子，著實不應為了不值當的人和事生氣，沒得讓外人猜想些什麽。”
顧沅芷也曉得這個理，正準備附和幾聲，不想這時候門外進來了一個人，她著淺色桃紅衣衫，梳著婦人的發髻，低眉淺目的走近，同顧沅芷行了個禮道:“見過二姐。”
能叫顧沅芷二姐，又已為人婦的，還近在眼前的，安平侯府怕也隻有一個嫁給陳家的顧潔兒了。
依著陳家同顧家的關係，顧家女兒出嫁，陳家怎麽著也會派人來的，顧潔兒自也要看望自己的姐姐。
隻這一聲過後，便是止不住的哭泣聲，顧潔兒怯生生的望著顧沅芷，嗚咽聲直聽得人心裏發麻。
顧沅芷似有所觸動，將顧潔兒喊到眼前，“怎麽了，不過短短幾個月未見，就這樣想我了？”
顧沅芷難得的溫柔，也是難怪。
畢竟唯一的妹妹顧沅馨出嫁遠方，顧沅芷在府裏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單槍匹馬的，剩下的人裏沒有一個是可以讓她交心的，當然也沒人願意同她交心。
相比之下，這從小便以顧沅芷馬首是瞻的顧潔兒簡直不要再親近。
隻是……顧華采想起了曾在長公主府時見過那陳絲意，據陳絲意所說，這顧潔兒在陳府可是頗為不受寵，如今回到家中來，諸多委屈自是一一浮現心頭，憶起往昔，忍不住落淚也是有可能的。
這本是旁人的事情，尤其顧華采對顧潔兒不太感興趣，便想退出去，正想著說辭的時候，卻察覺到原先站在自己身旁的顧華茵卻連連後退了起來，直至退到自己身後。
抬眼便看到顧潔兒正滿是敵視的看著顧華茵，若是目光可以殺死人的話，怕是顧華茵此刻已經死了十幾回了。
她自是要護著顧華茵的，隻對著顧潔兒不曉得用何種表情，道:“七妹這是……難得回一次家，太過想念竟魔怔了嗎？”
說這話時她想到了，原先定給陳三公子的人是顧華茵，而最後之所以是顧潔兒，其間卻是有好多個陰差陽錯了。
顧潔兒是犧牲品，又在嫁到陳家之後生活得不幸福，難免將仇恨轉移到顧華茵身上，也是有可能得。
隻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這樣？
並沒有僵持太久，顧沅芷也及時將顧潔兒的神思給拉回說:“可不是麽，我也從沒有見過七妹哭得這樣傷心過，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然我顧家姐妹，不管以後到了哪裏，都是姐妹。”
又說:“原先便有些舍不得母親，隻今兒這樣喜慶的日子，不想落淚，也不想讓別人為我擔憂，才一直忍著，今兒見了七妹，先前的那些傷感卻是盡數來了。”
顯然顧沅芷也是預料到顧芯兒的心思，方才先安撫了她一番，又說今兒這喜慶日子，顯然是在警告顧潔兒，讓她即便心中有什麽不滿，也不可以在她大喜的這一日裏來鬧。
顧潔兒可謂是從小便跟在顧沅芷身邊的，顧沅芷的話對她自是很有用的，雖然不甘心，卻也收回了目光，隻對著顧華采說:“以前便曉得五姐對同母所出的胞妹很是愛護，隻今兒我卻想提醒五姐，別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護著的是一隻白眼狼，沒得到好報不說，還被吸幹了血，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可謂是明擺著對顧華茵不滿。
顧華茵無辜而又倔強的看向顧潔兒，沒像最初的時候那樣躲避，隻迎著顧潔兒滿是諷刺的目光道:“我究竟是做了什麽，竟讓七姐這樣說我？”
“你沒做什麽，你哪裏需要做什麽，自有人會替你將一切都做了，嗬！”
顧潔兒不再看向顧華茵，將頭轉向了顧沅芷，主動轉移了話題。
顧華茵尷尬得站在那兒，又將目光轉向了顧華采，她喃喃道:“姐姐，我不是這樣的。”
“我曉得。”顧華采溫柔的看著她，又摸了摸顧華茵的頭道，“即便是，也沒關係，我是你姐姐，護著你是應該的。”
隻誰也看不到，她那掩藏在目光中的濃濃倦意以及麻木……
顧華采將顧華茵給哄好，方才得空想到前廳去看一看，今日是顧府的好日子，這樣熱鬧的安平侯府，沒道理不去看一看，顧華茵聽說了，也想去，兩人便一塊去了前廳。
顧老夫人身為府裏最最年長，輩分又最高的人，自是坐在最最上麵的，前來賀喜的婦人們都來拜過老夫人，因著被好多人包圍著，遠遠的看過去，竟一時不太看得見老夫人。
眼見著這樣多的人，顧華茵不免有些怯場，顧華采也不想出風頭，兩人便商量著隻悄無聲息的來一趟，看一看這樣的場麵便好。
隻兩人剛找好一個角落的位置，卻突有一個丫鬟靠近顧華采道:“五小姐，六小姐有事想見您，就在後花園的湖邊，六小姐說等得著急，讓您快點呢！”
“這又是什麽事？”顧華采問道，剛剛幾人都是一起去找的顧沅芷，按理說有話說那個時候就該說了，何必像如今這樣麻煩。
那來傳話的丫鬟隻道:“六小姐直說有要緊的事情，您去了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