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一灘血
酒醉逢知己，他鄉遇故知。
在首爾能和季明轍說好久不見這四個字的人本就不多，恰巧眼前的可以算是一個。
季明轍覺得這個假期過得也是太充實了，充實的讓自己都忘了原來的本職工作，要不是身邊的人總是一口一個季參贊的叫著。
季明轍倒覺得自己現在很像是一個無業游民，外加很有錢。
還得考慮眼前的這種瑣碎小事。
至於能在這種地方碰見鄭秀晶，季明轍有些驚訝之外也就沒了什麼其餘的情緒，首爾屁大點地方，年輕人願意來的也就那麼幾處地方，也就是自己這種社交圈子小的人，換做任何一個稍微有人際交往的，那不得是走在路上就不停的打招呼？
「你好啊，秀晶。」
季明轍有點兒忘了眼前這個小姑娘即使年紀不大，可好賴也是一成了名的小偶像，這樣子招搖的在川流不息的地方出現，還在跟一個男人熱情的打招呼，被別人認出來總歸是件麻煩的事兒。
季明轍是忘了，顯然鄭秀晶也不太在乎這種事情。
自從上回在江邊打鬧之後季明轍就再也沒見過鄭秀晶，去了S.M公司很多次，偶爾季明轍也想著是不是能碰到這個姑娘，不過看樣子S,M真的很大，兩個人從未見過。
鄭秀晶大眼睛彎了起來，四下張望了一番之後沖季明轍招了招手，領著他走到了角落。
本來就不是熱鬧的時候，這裡更是沒有任何的人。
鄭秀晶這才放心的摘下了口罩，笑眯眯的看著季明轍問道：「季參贊來這裡做什麼？」
「買禮物。」
季明轍笑著說道：「是手錶，要送給林允兒的。」
鄭秀晶恍然大悟：「是允兒姐邀請您去參加姐姐們的演唱會了對不對，怎麼……她還請您去後台了？」
聽鄭秀晶這麼說，季明轍很想說自己其實是有點兒自作多情了，因為林允兒從來沒說過要請他去後台參觀的想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
季明轍很奇怪的看著鄭秀晶說道：「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去允兒的演唱會這事兒的？」
「姐姐告訴我的呀。」鄭秀晶瞪著大眼睛理所當然的說道。
「哪個姐姐？」
「我親姐姐。」
那就是鄭秀妍了，季明轍想了想之後就覺得要是鄭秀妍的話，這事兒就沒什麼好說不清楚的，林允兒藏不住秘密，送張門票肯定搞得天下皆知，那麼既然鄭秀妍都知道了，憑季明轍對鄭秀妍的了解，沒理由最親密的妹妹會不知道。
消息就是這麼流通的啊，季明轍心想。
「那你今天來這裡做什麼？」
「我？」聽著季明轍的問題，鄭秀晶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也要去看演唱會啊，您都知道不能空著手去，我當然也知道呀。」
這話有點邏輯上的問題，季明轍覺得。
首先，季明轍認為自己比鄭秀晶懂得多，那麼語次應該倒過來說才對，其次.……她也要去？
難不成少女時代演唱會的門票都是這麼送出去的？
那也太掉價了，季明轍心想。
我們可愛純潔的鄭秀晶顯然是不能理解季明轍不同於常人的腦迴路的，笑眯眯的說道：「既然都是要買禮物，我們一起吧。」
季明轍很想說我買的禮物你肯定買不起的時候，興緻勃勃的鄭秀晶已經邁開了步伐。
這姑娘說高不高，說矮不矮，正好到自己的肩膀。
按照司伏的話來說，伸手就可以很舒服的摟進懷裡，傳說中的最萌身高差？
季明轍搖了搖腦袋，跟上了鄭秀晶的步伐。
出道已經一年多的鄭秀晶當然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口罩重新戴在了臉上，趴在明晃晃的玻璃櫃檯前，望著裡面成列著的女士表乾瞪眼。
韓元是種很廉價的貨幣。
每塊表的屁股後面都跟著很多很多個零，即便如此，即便鄭秀晶知道韓元跟自己小時候花的美元不能同日而語。
可鄭秀晶是真的買不起。
當年鄭秀妍剛出道時候分文未賺甚至還需要靠家裡接濟，說實在的也就是今年開始真正的能夠賺起了屬於自己的錢，那剛剛出道才一年多的鄭秀晶呢。
她沒錢。
至少沒有買這麼貴的腕錶的錢。
然後她看見季明轍挑了一條屁股後面零最多的腕錶，刷卡，簽字，提貨。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您就這麼買了？」鄭秀晶覺得有些好笑的說道，「好歹我就在您旁邊，您不得問問我允兒姐喜歡什麼款式的？」
季明轍看著鄭秀晶問道：「這你也知道？」
「當然了。」
季明轍提著小盒子有些茫然，然後把腕錶遞到鄭秀晶面前說道：「那你看看這個她會不會喜歡？」
「您買都買了還能退貨不成。」鄭秀晶笑了起來，「再說了，這麼貴的東西……就算不好看也沒人會拒絕的不是嗎。」
季明轍覺得鄭秀晶說的很對，於是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哎！」
見季明轍真的就準備告辭，鄭秀晶急了：「我都陪您買了禮物，您怎麼就不知道陪我也逛逛？」
「你要買什麼？」
「反正不是貴的東西。」
鄭秀晶買的確實不貴，但卻很是精緻的小禮物，季明轍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女孩心思細膩可真是件好事，然後忽然發現。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人傻錢多了？
鄭秀晶與季明轍對坐在百貨公司的咖啡屋內，這裡很安靜也很明亮，小姑娘摘掉了口罩，大眼睛望著這個正在出神的男人，忽然喊了一聲：「季參贊……」
季明轍回過神來，應道：「怎麼了？」
「沒事。」鄭秀晶搖了搖頭，笑嘻嘻的說道，「我就是喊您一聲。」
鄭秀晶撐著下巴，還有些肉呼呼的臉上蕩漾著明媚的笑容：「其實上一次我應該跟您說聲謝謝的才對，不過那會太害怕了所以什麼都沒有說，這回得補上。」
「都過去了，沒什麼。」
「謝謝還是得說的。」鄭秀晶說道，「而且，您上回照看了姐姐一整天，她肯定也沒有說過謝謝，我替她說您看好不好？」
季明轍感慨秀晶小姐真是一個禮貌可愛的女孩同時，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學生。
本參贊費心費力教了你林允兒這麼久，一點兒都不知道感恩，除了送了塊紅薯就一點兒表示都沒有。
還得讓我掏錢給你買禮物，季明轍低頭看了眼手旁的腕錶，心想這塊表怎麼著也能換個幾十張門票才對。
想到這，季明轍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望向窗外。
那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了一些人，正無所事事的隨處逛著，目光時不時的往自己這邊張望一番。
完全沒有察覺出異樣的鄭秀晶叼著吸管，正說著當時候演唱會可以一起去後台給林允兒她們加油打氣。
季明轍笑呵呵的點著頭，然後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我們可以走了。」季明轍招了招手，喊來服務員結賬之後，率先站了起來對鄭秀晶說道，「你從大門走，是乘車來的嗎？」
鄭秀晶點了點頭。
「到時候要是想一起去的話，記得打我電話。」季明轍笑著說道，「其實林允兒也沒有跟我說能去後台，不過禮物總歸是得送的，你能帶我去後台嗎？」
「當然可以了。」鄭秀晶沒明白為什麼季明轍會讓自己先走，卻依然回答道，「其實季參贊您可能不知道，您現在可是我們公司內部的大名人，要是想去的話，沒人會攔您的。」
目送著鄭秀晶離開，季明轍在位置上又坐了一會之後，便也起身，推開安全通道的大門往裡面走去。
徘徊在四周的那些人快步跟上，望著空蕩蕩的走廊有些茫然。
季明轍乘著電梯上樓來到頂端，站在電梯門口望了眼天台的風景，便直接去到了地下停車庫。
四周的照明燈好像全都壞掉了似的，黑漆漆的有些滲人。
見狀，季明轍咳嗽了一聲，隨即四周便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轟鳴，數道明亮的車頭燈亮了起來，照亮了中間的一片區域。
那裡站著幾個身材高大的人，神情顯得冷漠，看見季明轍之後便微微鞠躬，稍稍後退了一步。
地上跪著更多的人，垂著腦袋，身子無力的晃著，一灘血在他們的身下瀰漫。
季明轍微微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有點過了。」
為首的人有些歉意的說道：「抱歉.……他們反抗的有些激烈，兄弟們下手才沒了分寸，不過還好，沒有鬧出人命。」
季明轍點頭，然後向前走了幾步，他手裡還提著那個腕錶的袋子，卻看也沒看那些跪在地上已經丟了小半條命的人，直接坐上了車。
車窗搖了下來，他望著一個鼻青眼腫的年輕男人，開口說道：「回去告訴你主子……事情還是得我說的算。」
亮著車燈的轎車依次離開，停車場再次陷入了黑暗。
沒過多久，照明恢復了過來，那個年輕男人踉蹌的爬了起來，望著那些倒在地上低聲哀嚎的手下，回想起剛才的一切，不禁哆嗦了一下身子。
然後他掏出手機，低聲說道：「會長.……我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