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小賢要結婚
地下停車庫停著很多車,照明也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麼,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沒有一個人走進來。
車子是不會說話的,所以偌大的空間之內顯得無比安靜。
年輕男人有些惶恐的等待著電話那頭那個讓他生不起任何抗拒心思的恐怖男人的怒吼,可他等了很久,卻等來的是一陣寂靜。
地上躺著的手下正相互攙扶努力的站起來,剛才對他們下手的那群人對季明轍沒有說謊,他們只是下手重了一些,並沒有鬧出人命來。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聲音,只不過在接受失敗之後卻顯得無比淡然又或者說意料之中:「人都沒事嗎?」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都還好。」
「那我來問問你們,他們有幾個人?」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低沉和沙啞,這是長期酗酒抽煙導致的聲帶受損。
年輕男人用唾液滋潤了一下乾涸的喉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之後帶著一絲顫聲回答道:「只有四個。」
「四個.……那你們是幾個人?」
「八個。」
「四對八,兩個打一個,沒打過.……」電話那頭的人忽然笑了笑說道,「我在想,要是給你們二十個人會不會能成事?」
年輕男子閉上了嘴,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跟著季明轍的有三輛車,除了季明轍坐的那輛,每輛車裡都坐著四個人。
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就像螳螂遇上了車軲轆。
「還不給我滾回來!丟人現眼的東西。」
電話出現了忙音,年輕男子把手機塞進口袋,率先上了一旁停靠著的麵包車,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門,離開了百貨大樓。
所有事情的實施的背後都有遠遠比這件單一的事情更複雜的情況存在,這群赤手空拳的人顯然不是真的想把季明轍怎麼樣,他們或許只是準備給季明轍一個教訓。
可事與願違,季明轍被保護的很好,甚至這群人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就全部鎩羽而歸。
季明轍坐在車子的後座,手旁就是那份準備好的腕錶禮物。
他側目看著窗外一言不發,開車的是一個寸頭男人,高大且精悍,短暫的沉默之後,寸頭男人好奇的問道:「他們是張啟宇的人還是杜啟堂的人?」
「是張啟宇。」
季明轍收回目光,小聲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想自從那次酒宴之後,這位首爾的教父先生就十分的想要探探我的虛實,而且看來……盛世萬朝內部的釘子比我想象之中的還要多。」
寸頭男人面露疑惑。
「我今天出來見杜啟堂,事情只有幾個人知道……所以北目肯定現在還不知道杜啟堂準備反水,那群人之前沒有跟上我們,也就是說……」
寸頭男人接過話茬:「也就是說,他們是在您進了百貨公司之後才尾隨的。」
「這是一場臨時性的打擊試探,所以才這麼輕鬆。」
季明轍點了點頭笑道:「沒錯。」
「這有什麼意義呢?」
「意義就在於……當新先珏知道他的合作夥伴竟然敢對一國外交官下手的時候,他可能就得重新考慮一下張啟宇會長的智商問題,再陰暗一些來說,他說不定就得重新選一位合作夥伴。」
「因為這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而且很笨,新先珏當年堂堂外交學院首席畢業,看誰都會高上幾分,恐怕一開始,他就沒看得起過張啟宇。」
「很顯然新先珏先生會去找張會長談上一通,在張會長矢口否認的狀態下,氣憤離開。」
「北目沒了張啟宇依然是北目,新先珏要的只不過是張啟宇手裡關於走私生意的賬本而已。」
「如果能拿到賬本,北目的會長……不是張啟宇,也可以。」
說到這,季明轍頓了頓,想了想之後笑道:「光只是現在,我就能想到至少三個願意取代張啟宇位置的北目集團理事。」
「這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只要打通各方人的心思就好了。」
寸頭男人靜靜的聽季明轍說完,開始認真開車。
這個年輕的男人從小就站在一個很高的高度來看這個世界,來洞察這個世界里的人們的人心,因為庇佑他的那位老人,通讀人心。
所以他能把眼下的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所有人都按著他的劇本往下走。
可為什麼呢。
為什麼那個張會長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動季明轍,哪怕只是小小的教訓一番,可那位在東南把盛世萬朝攪得天翻地覆的新先珏,就沒告訴過他,這是個怎麼重量級的人?
有很多疑惑沒有辦法解釋,但寸頭男人不準備繼續問下去。
司伏交給了季明轍很多人,季明轍把這群人分為了好幾撥,沒撥都做著不同的事情,因為要防,防那些釘子。
所以才會有了杜啟堂的那頓飯,和今天看似輕鬆的解決意外。
這種手段,這種心思。
卻出現在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人身上,不得不讓人不寒而慄。
「我已經在這裡浪費了很多時間,所以必須得快一些。」季明轍不是在跟寸頭男人說話,因為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而且總感覺,前面應該是有什麼事情正在等著我才對。」
季明轍遙望著遠處的霓虹,不再言語。
曾經有人很疑惑,為什麼京城裡那棟顯得有些破舊的老房子里,那棟屬於老季家的房子里,可以走出那麼多非同尋常的人。
當年有一位年紀輕輕的男人通過最殘酷的考試與篩選,進入了最要害的部門擔任要職。
當年的狀態是所有人都奢靡成風並且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那位年輕人見了太多這樣的案例,見了太多的不公平之後,拍案叫起,憤然離開,開始踏上了一條與萬人為敵的道路。
文死諫。
於是二十年過去,那位心中懷有正義的年輕人已經不在,他曾經是執掌一省法紀的鐵面判官。
最終積勞成疾,正當壯年便撒手人寰。
這個年輕人不姓季,但卻是季行履的養子,季明轍被他看著長大。
又是有一年,大陸改革開放前夕,打響了新時代的最後一場血與火的戰役。
那場戰爭里死了很多人。
包括一位最高軍事院校走出來,剛剛開始輝煌人生的天之驕子。
他帶著一個敢死排滾了雷,為後續部隊創造了時間與勝利。
那個不曾創造顯赫軍功,封侯拜將的年輕人,是季行履唯一的親侄兒。
這也就是所謂的武死戰。
季明轍只有在每年掃墓時候,才能見到的英姿勃發。
這就是季明轍。
被所有人給予厚望的季明轍。
卻從沒有人問過季明轍願不願意接受這一切,因為不接受,也得接受。
這不無奈,因為這就是事實。
……
少女時代的演唱會如期舉行,當季明轍提著禮物站在演出場所前時,雖然時候還早,但已經有大群的粉絲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各式各樣的海報橫幅層出不窮擺滿了肉眼可以看見的任何地方。
「真不愧是娛樂大國,這群小年輕也是很拼啊。」
季明轍當然不會與這群小孩子們為伍,堂堂文化參贊丟份兒的事情不能做,於是他四處張望,又等待了一小會之後,對面遠遠小跑過來了一個女孩兒。
依然是戴著口罩,穿的也無比普通。
來的人自然就是鄭秀晶。
他們之前有過約定,是要一起去後台的。
「不好意思啊,季參贊,路上堵車有點兒遲了。」鄭秀晶撓了撓後腦勺,領著季明轍往場館的內部走去,誰都知道鄭秀晶是鄭秀妍的親妹妹,誰都知道鄭秀晶也是S.M的藝人,這兩樣身份都在,哪個工作人員會懶著她?
至於跟在鄭秀晶後面的季明轍,光看他那身值普通上班族一整年薪水的西裝和手裡提著的那個白色盒子上印著的那個LOGO,誰都知道不是普通人了。
「就是這裡了。」鄭秀晶指著不遠處的休息室笑著對季明轍說道,「季參贊,您很有可能是除了經紀人哥哥以外,頭一個能在沒有鏡頭的時候,這樣招搖大擺的進少女時代休息室的男人哦。」
「那我可真夠榮幸的。」
季明轍笑眯眯的跟著鄭秀晶走進了休息室。
「小賢,你說你都快要結婚了,怎麼還這麼不近人情呢,姐姐我這是在教你如何跟丈夫相處呀,不然以後很容易引發家庭矛盾。」
「是啊,是啊,小賢,你聽姐姐的,我告訴你哦.……」
剛走進休息室的門,季明轍便聽見了以上的對話,原本還蕩漾在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這姑娘之間的對話,原來都是這種德性?
「姐姐們你看我把誰給帶來啦!」鄭秀晶閃亮登場,一閃身,便把身後的季明轍給亮了出來。
季明轍提著禮物袋子,有些尷尬的沖在座的姑娘們招了招手,咧嘴笑道:「好久不見,各位。」
原本興緻勃勃挽著徐賢胳膊的林允兒瞅見季明轍進來,頓時笑臉便有了些變化,她可還記得經紀人回來時候轉達的季明轍的那些原話,說的挺厲害,最後還不是屁顛屁顛過來了?
想到這,林允兒便扭過了臉,有些得意。
都說來者是客,鄭秀晶自然是毫不見外的坐了下來,季明轍干愣在那,到底還是徐賢上前搬了把椅子讓季明轍有了容身之地。
總的來說,被一群女人圍在一起的感覺其實很不錯,但還是有點兒拘束。
崔秀英很樂意看見季明轍這樣有些緊張的狀態,主要是因為平常科看不見這麼好玩的季明轍。
眼尖的鄭秀妍笑嘻嘻的問道:「那個,季參贊.……手裡的是禮物嗎?」
「哦,對。」季明轍回過神來,偷偷瞄了眼沙發上一橫排光溜溜的潔白大腿,然後把腕錶擺到了桌上,推到林允兒面前說道,「這是禮物。」
「什麼東西?」林允兒問道。
一旁的鄭秀晶瞪了瞪大眼睛,用著十分誇張的語氣說道:「貴得很呢。」
林允兒接過盒子,打開看見了裡面的那枚腕錶,很小巧,玲瓏不顯得上年紀,倒確實適合林允兒,只是商標還沒拆,上面的價格自然也還在。
少女時代的各位在同齡人當中算賺的很多很多的一類。
可這價格,至少眼下承擔不起。
從黃東英那討了個大紅包的林允兒也買不起。
有人驚呼了一聲,也有人看季明轍的眼神不太一樣,休息室里當然不止女孩們,還有他們的經紀人和化妝師。
這群直屬S.M的工作人員都認得季明轍。
也聽說林允兒成為黃東英關門弟子的事,跟眼前這個年輕的外交官大有關係。
但他出手這麼闊綽是因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有錢了。
一個外交官為什麼能這麼有錢?
季明轍的意思是……因為他有一個十分敗家的還朋友可以給他錢花。
女孩們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某種事物所吸引,一枚手錶也可以。
只是徐賢習慣了任何的好東西都是她輪到最後一個,所以很安靜的坐在那裡等著,那雙眼睛很亮,明晃晃的.……臉上遠遠沒有消掉的嬰兒肥粉嫩嫩的真的和嬰兒一樣。
「我一直都覺得……一個人是可以獨自走很遠,並且承擔很多事情,二就是在我們這個年紀。」
徐賢愣愣的抬起了頭,發現原來不止是她一個人在和這麼熱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眼前這個男人也是這樣。
他臉上的笑容就和第一次見面時候一樣,和煦,溫柔,讓人喜歡貼近。
可徐賢聽不懂季明轍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是說給自己聽的話,那到底指的是什麼?
只聽季明轍接著說道:「你結婚這事我還是挺詫異的.……首先除了年紀比較小之外,很大的原因是,足夠的閱歷和經驗,並且真的需要和穩定的時候,我們再去需求自己的另一半,又或者是那件人生大事。」
「恩?」徐賢輕吟了一聲,表示不明白季明轍話里的意思。
「首先我當然不是說這麼早結婚不好.……」
看著季明轍那麼誠懇的模樣,聽著他儘可能的說著自己能聽明白的話,徐賢微微害羞了一下,然後心裡樂開了花。
是真的被逗樂了。
這個男人肯定是聽見了剛才那群無良姐姐們的話,才誤會了自己。
可誤會了,為什麼要給自己這樣的忠告呢?
我們的關係有到了在看見我結婚的時候,你對我有這樣子的告誡?
徐賢沒忍住笑,於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傳染了許多人,一時間休息室內蕩漾著女孩們清爽的笑聲。
季明轍微微皺著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這麼認真的話,怎麼就全部都笑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