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權宜之計
“你……”穆喬勇做夢都想不到李小桃如此絕決，“我不同意！”
“我一不孝順公婆，二沒有以丈夫為天，七出之條犯了兩條，你應該把我休掉！”
“我不會同意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跟著這個賤蹄子出去丟我們穆家的臉！”
頂嘴這事，一回生二回熟，李小桃發抖著，卻是迎上穆喬勇的眼，“那以後我也要像大嫂、弟妹一樣，不去田地裏幹活，我的兒子也跟他們的兒子一樣，要讀書，我的女兒也要跟穆六福一樣，可以自己選擇婚姻！”
“你想都別想！”穆喬勇一想到白天被穆喬生教訓的話，就冒火起來，凶吼道，“你個婆娘，看我怎麽教訓你！”
李小桃把扶著她的穆宏利輕輕推開，以免傷及他，往前一步逼近穆喬勇，“怎麽，你還想打我不成？九兒說得沒錯，你隻會拿妻兒出氣！”
不知怎麽的，穆喬勇的手遲遲落不下去。
“你我夫妻多年，我跟著你吃苦多年，我可曾抱怨過一句？我的三喜被賣入王家吃苦，我可曾說過你的不是？你竟然還支持他們向我的九兒動手，我……”
說著說著李小桃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今天他們可以逼死九兒，下一個就是我的宏利，穆喬勇，你會連最後的孩子也失去！”
“住口！你別詛咒我的兒子！”穆喬勇一巴掌打了下來。
穆九想阻止，但奈何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李小桃本就紅腫的臉頰，又生生挨了一巴掌，紅腫的臉頰變成了青紫色，觸目驚心。
憤恨的目光，毫不猶豫的落到穆喬勇的身上，諷刺的話毫不留情的出口，“女人是男人的附庸，也是男人的臉，風光的男人讓妻子風光千裏，沒用的男人才會讓妻子在其他人麵前抬不起頭，最下作的便是打妻子出氣的男人，不！不配做男人！”
穆九把李小桃拖開，讓她距離穆喬勇遠一點，心疼得不知怎麽才好，想撫上李小桃的臉，又擔心弄疼了她，眼淚也不爭氣的落下，嗔怪道，“娘！他打你你不知道躲開啊！”
李小桃擔心穆九一個女孩子離開家走上絕路，哪裏還顧得上傷，“不疼，隻要你和弟弟好好的，一點也不疼。”
挨打的那一瞬間，李小桃忽然想明白了，在這個家她就沒過個好日子，離開家最差也就這樣了，說不定還能獲得一線生機。
如此想來，心境竟然明朗了起來。
“娘，我們走。”
穆九一手拉著李小桃，一手拉著穆宏利，就要走。
那邊，穆喬勇被穆九罵不是男人，本就怒不可遏，見狀攔在他們麵前，“不許走！”
李小桃去意已決，眼神冷了下來，“不走留在這裏等死？”
穆九不禁為李小桃點讚，就該這樣對付這個男人！
“不會的，怎麽會死呢？爹娘會給我們宏利謀一條出路的。”穆喬勇滿懷希望的看向穆榮光，“爹！您說說，您是不是給宏利準備好了一次好的出路？”
穆榮光擔心啊，若李小桃走了，家裏的活兒指著張翠花和穆老太做？做夢還差不多！
連忙順著穆喬勇的意思說道，“宏利還小，我本想等他七歲再把他送入私塾，沒想到你這麽沉不住氣，那今天就提前告訴你，過了今年，我跟張秀才說一聲，把宏利送他那裏去。”
李小桃鬧事本就為了孩子，聞言意動，停下腳步。
穆榮光一看有戲，又說道，“作為家裏的老人，我總是考慮得多一些，就說九兒吧，嫁入普通的農家，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吃不飽。
要是嫁入林家，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還說不定，你就愛往壞處想！
你看林地主跟我吵架的樣子，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嗎？說不定九兒得他疼愛，以後生個大胖小子，福氣就源源不斷了！
再說現在把她趕出去，又不是不管她了，隻是讓她先離開家，免得她禍害了家裏，等過一段時間，人們忘記了亥時之女的言論，我再想辦法把她嫁遠一點，嫁到一個沒人知道這件事的地方，她一輩子也有著落了。”
李小桃絕決的眼在那一瞬間崩裂，踟躕起來。
穆九暗罵穆榮光卑鄙，卻也心裏有數，李小桃是個沒主見的，很容易被說動。
穆九說道，“娘，你跟他說，宏利馬上入學啟蒙，他若答應，您留下來，他若堅持明年，那就是推托，他不會讓宏利入學，隻是為了留下你的敷衍之詞。”
這段時間，李小桃習慣了聽穆九的，毫不猶豫的問穆榮光，“爹，我留下可以，但你得讓宏利馬上入學。”
穆榮光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幾圈，捋了捋八字胡，“老二家的，不是爹有意要拖，現在不是新學期入學時間。”
李小桃下意識看了穆九一眼。
穆九直接對上穆榮光，“可以提前報名，把束脩交了！”
穆榮光好半晌才歎了一口氣，“那好，我明日便去。”
李小桃臃腫的臉頰浮出點點笑意，大概沒想過自己的兒子能擁有入學的機會。
兒子這邊答應好了，女兒那兒想來也不會差。
穆宏利不敢相信，爺爺會這麽好，小腦袋瓜子晃了晃，感到很不真實。
但穆九不相信穆榮光，他會這麽好？
穆九試探的目光轉向穆老太，“奶奶，爺爺要讓宏利讀書，您有什麽想法？還有，以後我娘留下來，也要跟大伯母享有同樣的吃飯、不幹活的權利，您有什麽想法？”
穆榮光暗罵要遭，還來得及阻住，穆老太便跳了起來，“想都別想！宏利讀書？哪有那麽多錢？沒錢！不給讀！你1娘不幹活，難道還有我一個老婆子幹？不幹！你們老老實實的幹活！”
簡單粗暴啊！
穆九又道，“宏利是家裏的男孫啊！”
“那也沒錢！總之沒錢！”
穆榮光當機立斷，嗬斥穆老太，“家裏還輪不到你來做主，我說了去讀！”
當著一眾小輩嗬斥她？穆老太隻覺麵子裏子都丟光了，火氣十足，頂了回去，“你做主？那你自己拿錢！我沒錢！”
同樣，當著小輩的麵跟他頂嘴，這不是落他的麵子嗎？穆榮光頓覺臉上無光，吼了穆老太，“家裏每年賣糧食有些收入，你拿去哪裏了？”
“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家裏那麽多張嘴吃飯，敢情不用花錢，總之沒錢！”
穆九就沒想過穆家真能讓穆宏利上學，略施小計讓穆老太跳出來，不過想讓李小桃看清穆宏利想上學有多困難罷了。
見時機差不多，緊著李小桃耳邊說道，“娘，您也看見了，過了今天，他們有的是理由不讓宏利去上學！您看我奶奶那個態度，隻怕再留下來，非得把你往死裏整……“
李小桃慌了神，懊悔自己立場不夠堅定，拉著穆九和穆宏利就走。
“娘，您就是太老實，他們說什麽您都信，可回頭想想，他們什麽時候為我們二房的人著想過一次？”
為了把李小桃帶走，穆九不遺餘力說穆家人的壞話。
可能是前世爺爺對她的教育有些與眾不同，她不覺得女人離開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爺爺說了，有能力的女人不該依附男人，而是相輔相成。
李小桃不提自請下堂之前，她從來不敢這樣想。
仔細思考一番，李小桃離開了穆喬勇這個渣男，說不定會過得更好。
“不許走！”穆喬勇又一次攔在三人麵前，“我說了不許走！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天！你要聽話！”
穆九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鄙視過一個男人，穆喬勇開了先例。
“現在你是我娘的男人了！她遭遇到不公平待遇被家裏人欺負時，你這個男人在哪裏？我記得沒錯的話，大夏朝律法裏有一條：妻子無錯，丈夫不得無故毆打。”
堂屋裏一片兵荒馬亂，誰都沒有細思為何穆九一而再的說到大夏朝的律法。
一個從來沒念過書，不識字的女孩，從何懂得律法？
“她不孝！”
“不孝你休掉就是！”
“我不休！我要她好好的幹活，好好的孝順爹娘！”
穆九拉著李小桃越過穆喬勇就走。
錯身的時候，穆喬勇拉住李小桃的手用力一扯。
“哢——”
“啊！疼！”
李小桃放開穆九，捂住胳膊，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上滲了出來。
“娘！”
“娘！”
穆九和穆宏利同時一左一右護到李小桃兩側，防備的盯著穆喬勇。
“我……”穆喬勇則顯呆滯，“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去請林郎中。”說完跑出了門。
總算還有點良心！
穆九趁機拉著李小桃往外走，直奔穆察家。
唯一有點力氣的穆喬勇不在，穆家沒人再能攔住穆九，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跟了出去。
見穆九去的是穆察家的方向，穆榮光氣狠得雙眼往上一翻，暈了過去。
“老頭子！”
“快點把爹扶回去！”
“快點去請林郎中！”
“老二家的，你還有良心嗎？你爹暈倒了，你還不快點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