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冤家遇上對頭

  嘭的一聲！房門再次被推開來。緊接著先後有五個人魚貫而入，走在最先一個，腰裡別著一把銅刀，穿著盔甲戰靴，氣勢洶洶，他就是巡防什長鄭斌。


  緊跟其後走近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他面闊口方，鼻樑高挺，只是額頭上有些憂鬱多愁的皺紋，看上去顯得很愁悶；然而，這個人一進門，方尚書和丁丞相都吃了一驚，因為他們都認識這個人。


  ——他就是御林軍統領莫恭天，此人在前朝就是一個驍騎校尉，為人陰險毒辣，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不擇手段；現在，執掌御林軍，受到皇帝隆科重用，近來又指示他，協助大將軍菲克托，作好當前大理國都境內的便衣偵探工作。


  而最後進來的三個便衣漢子，他們手提鋼刀，都是跟隨莫恭天而來的軍中高手；他們三人，一進門便衝上前去，將兩個老人圍住。


  「你們這是幹什麼？」方尚書故作驚異地問。


  「方尚書，這應該問你自己，」莫恭天冷冷地說，「到這裡來做什麼！」


  「莫統領，你這話說得！」方尚書依然不慌不忙地說，「我們都是同朝為官的臣僚，有話好說，幹嘛要破門而入！我又不是你通緝的犯人，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與一個朝廷大人說話呢！」


  「哈、哈、哈，方向標你真有意思，」莫恭天冷冷地看著他說，「實話告訴你吧！這個前朝的丞相——丁冬，一到大理，就被我們暗中盯上了；但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這條長線釣到的大魚，竟然會是你方尚書，這還真出人意料了！所以，你只要一走進這道門，你就是朝廷的欽犯，明白了嗎！」


  見他說到這裡，方向標已啞口無言。


  「帶走！」御林軍統領莫恭天最後說。


  但是，官兵們只守在門口，誰也沒有想到，方尚書剛才乘坐的馬車，突然動了起來；一個軍士看見了，脫口驚叫起來：

  「馬車跑了！」


  眾軍士回頭一看，只見馬車，已跑出了客棧院子的大門。當眾官兵追出院子的時候，馬車已經在大道上飛賓士騁，轉眼便抹過山畔，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這個中午十分炎熱，知了在樹枝上鳴叫不休，就連原野上吹來的一陣陣自然風，也帶著滾滾熱氣，蒸得人神情睏倦，昏昏欲睡。而這時，國主段天峰正在與老太監伍德對弈，他們一面走著圍棋，一面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當前的局勢。


  「丁丞相是朕的社稷之臣，」國主段天峰，把一粒黑棋子塞到棋枰上說，「他這麼大歲數了，也要親冒矢石，上大理為朕分憂！」


  「這都是皇上您的天恩浩大，使忠臣銜恩思報，盡心儘力！」


  「嗨！可我總有些放心不下。」皇上擎著一粒棋子，感慨地看著門外炎炎烈日，憂心忡忡地說。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疾步走來，他立在門外高聲說：


  「皇上，殿門外隨同丁丞相一同上大理的，吳金蘭護衛帶著方向標尚書身邊的一個衛士伍九成，候見！」


  皇上一聽，大吃一驚，捏在手中的一粒棋子，也不覺驚落於地，「莫非出事了，快請他們進來！」


  「皇上少憂，」伍總管寬慰他說，「說不定是個好消息呢！」


  倆人一見了皇帝，立即行了跪拜禮，皇上便問：

  「吳護衛你和這位小兄弟突然回宮，莫非有什麼重要軍情？」


  於是，倆人將全部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皇上一聽，掐額喟嘆說：

  「果然不出我所料，丁丞相出事了！」


  隨即，他站起身來，在丹墀上踱了幾步，陡然又停下來，回頭向他們果斷地說：

  「不成，兩位愛卿年事已高，哪裡承受得住牢獄之苦，我們必須儘快設法施救！」


  之後，他又說：


  「伍總管擬旨，令滇東北、滇西、滇南三處守將，各選精兵五萬，務必在十天之內，趕到大理都城門下取齊！」他又回過頭來，與丹墀下面的吳金蘭護衛和方尚書的隨從伍九成說，「望倆位愛卿，不辭辛勞，去滇西牂牁郡，幫朕崔請一個人。請他上大理，務必要保證倆位大人，在獄中平安無事！」


  「微臣明白！」兩人同聲說，「不知皇上，要我們去催請的人是誰，他叫什麼名字，我們又該去牂牁郡的什麼地方找到他！」


  「你們去牂牁郡天香客棧，找一個叫孫敦的掌柜，」皇上說，「請他轉告一個叫南劍的青年劍俠，讓他務必即刻動身去大理，暗中保護兩位大人的安全！在必要的時候，倆位愛卿，也可以協助他，誅賊安民，成就不世之功！」


  「微臣領命。」


  於是，倆人出了宮門，換了騎乘馬匹，向牂牁郡進發。


  到了牂牁郡，已是夜幕降臨，倆人一路詢問，找到了天香客棧。他們走進客棧，只見櫃檯里立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他正在那裡低頭打算盤；而客棧大廳里，有倆個客人在喝酒閑聊。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年紀，身材魁梧，穿一領紫色長衫，正在與同座的一個青年男子說話；而那個青年男子神情冷峻，一副古銅色麵皮，高高瘦瘦的身段，似乎不太愛嘮叨，只不過偶爾附和著對方，回一兩句話而已。他們就那樣，非常悠閑自在地，有一句沒一句地，邊說話邊喝酒。


  「倆位客官是住店的嗎？」見倆人一走進門，立在櫃深里，打算盤的中年男人，便抬起頭來，看著他們好聲好氣地問。


  「此間老闆可叫孫敦？」


  「我就是！」


  「太好了，國主段天峰派我們來找你！」


  「哦！想必一定有什麼緊要事情。」孫敦鄭重地走出櫃檯，並請他們來到旁邊的一張桌子前坐下來。


  於是，他們表明來意，將國主段天峰交代的事情，備述了一遍。立即，孫敦笑呵呵地看向那倆個喝酒、說話的人說：


  「南少俠，又要辛苦你了！」


  「我聽到了，前輩！」南劍淡淡地說，「喝完這頓酒，我們就走！」


  「你就是南劍！」倆人驚訝地走過去，向他抱拳施禮說，「久仰俠名，請多賜教！」


  「沒什麼好賜教的！」南劍依然淡淡地說，「往後就是戰友了，我們彼此都隨意點。肚子餓了就請坐下來，一起喝點酒、吃點菜，半個時辰后，我們出發！」


  因此，二人也不再客氣拘禮，拿起筷子，拍開酒罈，便與他們一道喝酒、吃菜。


  「南劍兄弟，」這時，一起喝酒的夜來香青稞酒樓老闆昆水強忽然說，「這次你們去大理人多，我去為你準備一輛，最好的馬車！」說著他便起身離席，走出大門。


  「那就謝謝昆老闆！」


  半個時辰后，牂牁郡已經完全沒入了蒼茫的夜色之中，而大道上人們看見，有兩騎快馬和一輛豪華馬車，像閃電一般拂過大街，朝著蜿蜒曲折的大路，一直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