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神箭射天狼
在大理以南,有一片窮苦人居住的寒門陋巷,當地人都叫它無煙巷。之所以叫「無煙巷」,只因這一帶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以乞討為生,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去外面討得一些冷飯冷盤,當場就吃得精光!所以,他們的廚房從不冒煙,因此,這一帶叫無煙巷,也就顯得十分貼切了。
這樣窮困潦倒的街巷,人們都避而遠之,但是有一個很有同情心的大名人,他經常不聲不響來到此地;他一來,所有見了他的窮人都很高興、很激動,就像好朋友一樣,熱情地把他拉進家門,促膝攀談。
當地人都叫他白袍將軍,因為他一來的時候,總是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袍。而他的真實名字叫焦仲軒,是大理國的一等將軍,素有「平東白袍將,神箭射天狼」的美譽!他的箭,射得又遠又准,在平定大理以東的邊境暴亂中,功勛卓著,因此,朝廷授予他平東將軍之職。
然而,他又是一個性格豪放,剛直不阿的人。這樣的人上陣殺敵轟轟烈烈,從不畏懼;但是,做官弄權卻一竅不通。就因為這樣,他一直都是空頭將軍,有名無實,只是享受著這麼一個爵位的俸祿。
儘管如此,卻也瀟洒自在,只是他無拘無束的性格,讓百姓感戴,卻讓很多權貴心存怨尤,尤其是讓皇帝的弟弟——大理國都守將、總兵馬大元帥菲克托又恨、又怨、又惱!
而這個世界上對人又恨、又怨、又惱的人,通常情況下都是因為自己不如人家才會恨;羨慕人家,而自己卻又做不到才會怨;不想看見,卻又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活動,才會惱!但事實上,也是這樣,菲克托能力平庸,沒有寸功,僅憑著堂兄是皇帝,便榮升高位,執掌大權。
然而,人家都對他唯唯諾諾,點頭哈腰,似乎他真的就是憑藉著自己的真才實學,收穫了這麼顯赫的權勢地位;但是,在白袍將軍焦仲軒的面前,他原形畢露,彷彿連一條狗都不如!因此,他就會對他又恨、又怨、又惱,甚至還希望他快點死掉!
這個上午,是個無風的日子,天上的太陽也被低垂的雲層壓住了,使無煙巷的人們更感到悲苦、鬱悶;就在這時,窄小的巷子里響起了狗叫聲!那是招呼客人的叫聲,也是警惕壞人的叫聲!使來者對號入座——什麼人聽到什麼聲音。
對於白袍將軍焦仲軒而言,他當然是聽到熱烈歡迎的叫聲了!他看上去四十來歲的年紀,體格壯實,粗獷孔武,古銅色的方臉上,長著一雙明亮有神,而又充滿善意的眼睛;只是在他憤怒的時候,人們就會感受到,他虎膽雄威的特殊氣場。
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天生悲天憫人,卻又虎膽雄威;現在,他手上正提著一個紫色的錦囊,裡面裝著上百錢的銅鈔。他此來的目的,也像往常一樣,把這些銅錢,分發給每一個相遇的窮人,直到錦囊中一文不剩,他就回去!
而今天有點奇怪,除了狂躁的狗叫聲,竟沒有一個人跑出家門來迎接他,也沒有一個人與他迎面相遇!正在納悶之際,他又拐進了另外一條光線更加暗淡的巷子里。
而這時,他卻遠遠地看見有個老婆婆,蹲在一塊石頭上,彷彿是在等待天上的太陽出來,曬一曬她身上的潮氣;又彷彿是,餓得走不動了,需要在路邊蹲一蹲,以此緩解體力!
見此,白袍將軍焦仲軒很高興,心想,終於又可以做一件好事了。他朝著那位蹲在石頭上的老大娘,徑直走去,停在她面前,和和氣氣地說:
「大娘,吃飯了沒有!」
「沒有。」對方頭也不抬,語氣很生硬,彷彿是白袍將軍焦仲軒欠了她的錢一般。
「給你二十個銅錢!」他並不在意對方的語氣,他認為,窮人的心裡都是苦悶的,是可以理解的,他說,「你去買點東西吃吧!」
於是,對方站了起來,怨毒地略一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白光一閃,竟從那老太婆的袖子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白刃來!白袍將軍焦仲軒一見,大吃一驚。
「大娘,你要幹嘛!」他說著,跳到一旁去了。
但是,手腕上還是被她的短刀,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涌流不止,手上的二十個銅錢,也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哼!焦仲軒今天是你的死期了!」那老婆子忽然就大笑起來說;這一笑便發現,她的笑聲暴露了她的真實年齡,她不是一個老婆婆,而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少婦人。
隨著她的話一出口,周邊巷子口和院牆裡,以及屋頂上,就有十二個手持鋼刀的漢子,突然竄了出來,一擁而上,將白袍將軍焦仲軒,堵在巷子中間。
「你們是什麼人,」白袍將軍焦仲軒看了看這些人說,「我好像跟你們沒有仇吧!」
「是沒有仇!」那個扮成老婆婆的女人,冷冷地笑著說,「但是,有人卻不想看見你。」
「原來是這樣,」白袍將軍焦仲軒說,「你們都是殺手!」
「是的。」那婦人冷笑一聲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對方給了你們多少錢?」白袍將軍焦仲軒又問。
「很抱歉,這個問題,你還是去地獄問閻王爺吧!」那婦人不再搭理他,只是朝著同伴們喝一聲,「動手。」
於是,十二把鋼刀和那婦人手中的一柄短刀,就像攻城用的發石車,接連不斷地朝白袍將軍焦仲軒揮砍而來;儘管他身手一向不錯,但是,今天他卻手無寸鐵——當然,他手中的錢袋,早就被一個漢子,一刀就砍破了!因此,在這樣一個狹小的巷子里,又有這麼多身手不凡的高手,他怎麼能應付得了!
不一會兒,白袍將軍焦仲軒的白袍,已是血污滿身了!這時,又有一把雪亮的鋼刀,帶著閃電般的速度,朝他的胸膛砍來;他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心想,這一回必死無疑了。
因此,他心一橫,正要伸手去抓住對方砍來的鋼刀。可是,一伸手卻撲了一空;再一看,那柄刀竟噹啷一聲,墜在地上。並且,揮刀的人也像一段木頭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赫然,他的眉心裡還有一點血跡——那是一道劍傷,三寸來長,半分來寬的血口子,鮮血正像一股泉水那樣,從那裡面冒了出來。
他再一看,巷子里竟陡然變得十分安靜下來了;周圍十一個人,連同那少婦十二個手持白刃的人,竟都愣在當場。因為,他們的兵器都掉在地上,他們的手腕上也都在滴血,眼睛里透出的神情,都萬分驚恐,就像看見了一頭豹子,正在跟他們微笑!
於是,白袍將軍焦仲軒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便看見了巷子里,竟忽然多了一個人。那人手持一柄普普通通的松紋古劍,是個高高瘦瘦的青年人;他的臉頰上還看得見,一些拉拉雜雜的鬍渣子,他的身體既挺拔,又抖擻,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南劍!」最後,白袍將軍焦仲軒驚喜望外地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