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故人相見
文筆戰自古便有,但文墨官司卻非常稀少。
文人筆斗,大都點到為止,不出血汗.
當年,施蟄存僅僅推薦青年讀復古懷舊《文選》和《莊子》便被魯迅罵為「洋場惡少」,梁實秋與魯迅觀點不同,同樣被後者封為「喪家的資本主義的乏走狗」。
即使如此,雙方也沒有對簿公堂,只是以文人的方式用文字決鬥,捍衛尊嚴。
黃東方這次起訴我和出版社,表面上是說維護名譽,實則是想炒作,保持網紅的熱度。
既然對方出手了,我也無所畏懼。但是法院判決沒有出來之前,這本書都算合法出版物。
這事兒經過黃東方這麼一折騰,書倒火了,不到一周出版社就加印了一次。互聯網時代,什麼都得靠炒。
第一次簽售是在萬盛書店,賀飛做足了宣傳,還在圖書報上預告了一下籤售活動。
簽售結束后已臨近傍晚,屋外一陣悶雷,我伸伸懶腰走到書店門口,看到天空烏雲密布。
賀飛說,剛才蹲點太久,水火逼宮,要去上洗手間,然後送我回家,讓我先等等。
我就在書架上隨便薅了一本書亂翻。
北京的雨跟北方人的性格一樣硬,說下就下,突然瓢潑大雨襲來,路上瞬間流成了小溪。
這時,書店裡突然闖進來一個人,全身濕漉漉的,跟我撞了個滿懷。
他用手把濕頭髮往後一撩,毫無芥蒂地問我:「同學,曾小宇的簽售會是不是這裡啊?」
我看著他,一張還算英俊的臉,只是有些邋遢,左臉有個S形的疤,鬍子也沒剃,像有隻毛茸茸的小動物潛伏在他下巴。
為什麼這張臉如此熟悉?
「不好意思,剛才結束了。」我回答他。
他盯著我臉,笑逐顏開,指著我高興而又邪邪地說:「你!你就是曾小宇!」
「對,請問你是?」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一下子張開雙臂摟著我,雨水流到我脖子里了,涼意滲人。
「你小子現在連老朋友都不認識啦?我啊,于越。」
腦子裡瞬間出現了高中時籃球隊的浪才,跟女同學在學校野合,胡亂把妹,高中輟學,一個無恥勁道的男人。
「于越!你跑哪去了,生活怎麼樣?」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從上到下打量著我:「哎喲,兄弟,你看看,越長越帥了,上過多少個女人了,肯定北京的美女都被你操過了吧,哈哈。」
這熟悉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居然還有一絲絲懷念。
「別扯淡!」
「那還是處?」
我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哎喲喲地怪叫說:「我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幫助你實現破除大業。」
「你******還是這樣,我看你是魔鬼派來的蛇,引誘我,對吧。」
他看看我身後正在收拾的員工說:「怎麼?簽售都完了嗎?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這裡。」
「完了,走,找個地方吃飯,慢慢敘敘舊。」
「那好,我先去洗手間,等我下。」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十分有力,像一截木樁打在我身上。
不一會兒賀飛出來了,招呼我走。
我告訴他遇到一個老朋友,要敘一敘,讓他先走了。
于越出來后,我們在書店借了兩把傘,來到了附近一個川菜館。
坐落後,于越向服務員要了張毛巾,擦著身上的雨水。一邊擦一邊感慨地說:「哎呀,小宇,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你高考的時候吧,都差不多十年了。」
「時間比我想象的要快。說說你唄,這些年都怎麼過的,你臉上那S形的疤痕是怎麼回事?」
「被女朋友咬的。」
「那再找一個女朋友在右臉咬出個B形。」
他呵呵傻樂。說自己在雲南、西藏、青海遊盪,做過伐木工,在酒吧駐唱過,還說了一堆風流韻事。
「小宇,不瞞你說,我的日子過得那叫逍遙,酒和女人,你懂的,嘿嘿。」
我們回憶起高中的青春往事,如今物不是人也非,婆城早被瘋狂的房地產熱璀摧殘得支離破碎,往昔我們走過的古街和小巷子消失了,千篇一律的高樓取而代之。
一代人的回憶,失掉在了推土機的轟鳴聲里。
我告訴了他我與付文心的事。
他點了跟煙,弔兒郎當地用嘴叼著說:「那妞啊,我以前看到過你們在一起,也就那樣吧。男人要胸懷天下女人啊,你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況且還是一棵屬於別人的樹上,你吊死了,有個卵用。你的痴情做給誰看,人家還不是被官二代壓在身下,哎。」
聽到于越這樣說,心裡猶如被尖錐刺了一下,但被我強忍疼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無所謂了,我心裡早就沒有她了,只是現在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不想去遷就任何人。」
「男人的天性就是四處播種,大作家,要是我是你,早拿著自己的作品去招搖撞騙了。」
「騙什麼?」
「傻啊?當然是騙女人跟自己上床啊。以你的長相和才華,不該閑置老二啊,很多女生好這一口哦。嘿嘿。」他****地笑著,還在桌子下面意味深長地踢了我一下。
我也嘿嘿地賠笑,說:「你******這麼多年才是真的一點都沒變啊,還是這麼無恥。」
「你說對了,男子漢大丈夫,就要無恥到底。」
這時菜和酒上齊了,于越說早盼著跟我見面,今天格外高興,使勁跟我乾杯。
酒足飯飽后我問他:「你來北京多久了?住哪?」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剛來幾天,還沒有找到固定的住所呢。」
「走吧,晚上去我家住著,睡客廳沙發。」
「方便嗎?」
「沒什麼不方便。」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瞧你******還什麼恭敬啊,你從來就沒想過恭敬。」
他見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嘿嘿傻笑。
來到我家,我指了指何鐵龍的卧室,告訴他:「那是我室友何鐵龍的,經常出去拍戲不在家。」
「喲,大明星啊?」
「什麼大明星,剛畢業不久的演員而已,不過有大明星的潛質,我看好他。」
「嗯,那不錯。」
于越環視了一下四周,說:「你們這房子,還有落地窗啊,真心好。」
「過得去吧,將就著住。」
「比我風餐露宿好多了。」
那你去洗洗吧,我給你鋪一下沙發。
于越洗完澡后,我們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不知不覺又聊到女人上。
他痛心,我這麼好的條件,還是處男,天理不容,要遭雷劈。
我伸伸懶腰說:「看淡點吧,我精神上有個依靠就能活,至於小弟弟的抗議,看看日本動作片自己弄弄就解決了。」
「你******這麼多年,還是活得這麼柏拉圖。起來!」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起來推到鏡子面前。
「你有病嗎?」
他沒有說話,而是指著鏡子說:「你仔仔細細地看看,看到什麼?」
「你******神經病吧。」
我想回沙發坐著,他依舊攔著我,煞有介事地說:「你看看,鏡子裡面是什麼?」
「兩個喝多了的****。」
他指著鏡子,不慌不忙地說:「是一個英俊、孤傲、有才、專一的年輕人,你說,一個跟官二代結婚的心機女,她配得上擁有你這樣的人嗎?你每天都在為她保持身心純潔的時候,她知道嗎?」
「不要再說了!」
「說不定現在這賤人正被那肥豬壓在身下喘息,你們曾經擁有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只是她的遊戲而已,她從來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裡。」于越依舊不依不撓。
「我讓你不要說了!」
「她正在跟那官二代****,而你,還在北京為她守寡,你還想為她保持身心的純潔。你覺得這叫愛嗎?我告訴你,這叫宇宙級****!」
我一把推開于越:「不關你的事!」
他突然又變得和顏悅色,對我說:「小宇,你覺得你這樣值得嗎?你現在是個成年人了,你應該有屬於自己生活,你不能永遠被一個****囚禁……」
「不要叫她****!」
「好!我不叫。晚上跟我出去,我們去找回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徹底忘掉那個婊……不,女人。」
我滿臉通紅,喘著粗氣,坐在沙發上沉默著。
于越把我推到了門口……接著,我半推半就地被他帶到了一個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