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眼睛里的故事和憂傷
MAX酒吧是北京最大最混亂也是最著名的酒吧。為什麼會最著名?因為它最大最混亂。
在這裡混的有富甲一方的土豪,有在官場躲一跺腳就要地震的高官的後代,有**絲,有小演員,有土雞土鴨。
平時即使別人拿著槍抵在我腦門兒上也不會來這裡消遣,去過兩次都是賠袁正玩。
于越熟練地在吧台上卡了兩個位,叫了兩杯「不醉不歸」。
這******都是京郊生產的假洋酒,全是酒精勾兌的,一包裝,身價漲了幾千倍。
我對吧台小哥說,給他來一杯就行,給我一杯果汁。
「來這裡不喝酒,你什麼意思啊!」
「不想喝,北京的酒吧都賣的假酒,你想喝就喝,喝瞎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這麼惜命,有個卵用,管它真酒假酒,到了肚子里就是好酒。」
他又對吧台小哥說:「不要果汁,來8杯『不醉不歸』。」
我驚恐地看著他:「你******想死,我可不陪你啊,我先說好了。」
「我們這麼多年沒見面,多不容易,你看你,還磨磨唧唧的。」
我沒有再說話。
舞池裡群魔亂舞,煙霧瀰漫,音響震耳欲聾,說話需要扯著嗓子吼,累。
喝了兩杯,于越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我看對面。
是兩個打扮時尚的靚麗女人,穿著裸背裝,一身珠光寶氣,朱唇欲滴。根據衣著的質感判斷,不像是周邊的土雞。
其中一個白皙嫵媚,大概三十多歲,雙峰傲人;另外一個微胖,眼睛水靈,有點肉肉的風韻,年齡要小一些。
于越把嘴抵到我耳朵旁邊說:「那個高瘦的美女是你的了,不用說我就知道你喜歡她,這種少婦韻味的女人,簡直是人間極品,我于越今天不奪人所愛,我就要她旁邊那個微胖美女了。」
「誰說了我要她?」
于越顯然沒有聽我說話,舉起酒杯向對面的兩個女人示意乾杯。
她們微微一笑,舉杯回敬,然後一口乾了。
「有戲!」于越說完拉著我到了她們旁邊,「兩個美女晚上好,我叫小於,這是我的兄弟小宇,我們是雙胞胎,你們信不信?」
那個微胖的女人比較開朗,說:「哈哈,兩個帥哥帥是帥,但是你們的帥法不一樣,可別蒙我哦。你洒脫豪放型,你那兄弟婉約冷漠。肯定不是從一個娘胎里出來的。」
「哦!好眼力,請問美女您喜歡哪個類型的呢?」
「兩種都是我的菜。」
說完她和于越都哈哈大笑,猶如老熟人。
接著,那個微胖的女人介紹:「我叫小饒,這是薈姐。」
我們一一握了手。
于越把手搭在我肩膀說:「我這個兄弟可是個大作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大學時就出書了。」
「喲,才子啊。」那個叫薈姐的女人說。
「沒有,只是寫來玩玩。」我沒有看她。
「你看你這兄弟還害羞呢。」小饒用挑逗的語氣說。
「是啊,我這兄弟最靦腆了。」于越又把嘴湊到小饒耳朵悄悄說了句什麼。
小饒喜形於色,「哇」地一聲叫出來了,問于越:「你發誓?」
「當然了,我騙你幹嘛,我這兄弟貨真價實的!」
小饒掩飾不住興奮,又在薈姐耳朵邊嘀咕了兩句,之後兩人咯咯地笑。笑完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們在討論什麼秘密?」我不禁問。
「沒有什麼,我也喜歡看書。」
「喜歡什麼書?」我問。
「喜歡羅曼?羅蘭的作品。」
「是嗎?」
「我枕頭上還放著他的《約翰?克利斯朵夫》,有時事業和生活上受了挫折,就翻幾頁。」
「不喜歡村上春樹?不喜歡安妮寶貝?」
「那些都是騙小女生的。」
于越這時在旁邊作祟:「兩個文藝青年聊上了,我們要不別打擾他們了吧,想不想去跳跳舞。」
「走吧!」于越拉著小饒的手消失在了混亂的人群中。
他們走之後留下我和薈姐,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我叫章筱薈,做珠寶生意的,你呢?」
我一下子想到了《桃色》中的章小蕙,問:「章小蕙?」
她嘴角漏出調皮的笑意:「立早章,竹頭筱,草會薈。」
「我叫曾小宇,目前無業中,寫點東西。」
「自由的生活,適合你這樣的少年。」
「少年?我都老了吧,早過了少年意氣風發的年代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我們那個年代的人都沒喊老,現在的小屁孩真是的。」
說完我們都笑了。
薈姐說我像她的的初戀男友,我問這是不是風月場所的客套話。
她不削地說:「你這小屁孩,姐早過了玩那種浪漫騙局的年齡了。」
「哦。」
她動情地盯著我的眼睛,說:「特別是你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樣。」
我不好意思,看向別處。
看到于越和小饒在舞池中扭成一團,像兩棵扭曲長在一起的樹。
小饒背對著于越,像條水蛇一樣隨著音樂的節奏扭動著身體。
看不見於越的臉,只能看見他的手摩挲著從小饒的腋下伸了進去。然後,小饒閉著眼睛,像條在活水口魚躍的魚兒。
接著,于越牽著她的手,兩個人迅速走出了酒吧。
「我能摸摸你的眼睛嗎?」薈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我想了想,說:「你摸吧。」
閉上眼睛,感覺到芊芊玉手的細膩和香氣。
幾秒種后,我感覺不到她的手了,睜開眼睛。
她幽幽地說:「為了在你的眼睛里不再看到別的,只看到我對你的想象,只看到你的形象中的世界。」
我們同時說出了最後一句:「還有你眼帘控制的日日夜夜。」
這是法國詩人保爾?艾呂雅的詩歌《除了愛你我沒有別的願望》。
「哈哈,已經好多年沒有遇到跟我配合這麼默契的人了。」薈笑著,是那種清晨看到陽光的笑,清澈得不能偽裝,「小說中的很多愛情都是從那雙眼睛開始的。」
「眼睛也會騙人。」
「但眼睛是人體上最不懂得偽裝的器官。」
我看到了這個女人那雙漂亮眼睛里的故事和憂傷。
我們聊到後來都喝醉了,相互攙扶著來到停車場。
她開的一輛寶馬Z4,我坐在副駕頭腦麻木。
車飈得很快的時候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你在酒駕!」
薈說:「是啊,哈哈,我是酒駕!怎麼樣?」
說完她一個油門兒,開得更猛,同時伴隨著放肆的笑聲。
她的頭髮在空中破碎亂飄,黑黑的一亂,像從黑暗中飛出來的烏鴉,鑽進了我耳朵里。之後我便不省人事。
開始有意識時是她扶著我進了一棟很大的別墅,有粉色的油畫,還有養著錦里的小水池。
我被放在了一張寬大柔軟的床上。鼻子里灌滿了曖昧的香氣,這是單身女人的閨房中的氣息。
我的鞋子沒有了,T恤沒有了,褲子沒有了,內褲沒有了。
我只是躺在那裡,獃獃地看著她,任憑宇宙變遷,滄海桑田。
她穿著黑色的蕾絲內衣,伏身在我胸前。輕輕地呼吸,我的身體猶如罩著暖暖的高原的陽光,血液開始在某處匯聚。
她輕咬著我的耳朵問:「聽說你是個處男,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
她嫵媚地笑了,猶如一朵嬌艷的月季:「那待會兒,你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