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驚人的真相
冷靜一段時間之後，袁正主動給我打了幾次電話，大致是說謝謝我和盧澤汓，原石集團順利拿下了東三環的黃金地皮，藉此重振往日雄風，乃時間問題。
我一再表示我們做的一切與他無關，並假裝恭喜他。
後來想想，可能我在對待這件事上也有過激之處，再加上袁正臉皮厚，隔三差五地噓寒問暖，我說這次原諒你小子了，以後有什麼事無論多醜都要說實話，不然我們的友誼到此結束。
他頑主勁兒又回血了，千恩萬謝，說請我吃飯。
我說好吧，去文科大學西門的那家川菜館。
這個名叫蜀色的川菜館大學時期是我們的狂歡基地，這次我們去發現換了老闆，原來那位是個又矮又胖的可愛大叔，現在這位瘦骨嶙峋，面相刻薄，影響食慾。
再加上菜品也跟之前大不一樣，吃得我倆嘴欠。
袁正感嘆，這就叫「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飯後在文科大學周圍轉悠，走過那條小巷子時，我說：「在那個地方，我丟掉了那20天的記憶，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主謀，雖然付文心不在北京了，我總覺得欠她，要了斷這件事，給她一個交待。」
「這個女人，是我這一生中的咒，我們兩個也挺好玩，這種三角戀適合寫小說，以後你一定要寫部鴻篇巨製，把我們這些糟心的青春經歷寫進去。」
「我們的生活缺乏重量，怎麼也整不成鴻篇巨製啊，挺多一三流網路********。」
「這就是你的偏見了，每個年代都有每個年代的尷尬和重量嘛。我們看民國，覺得那時的人活得賊牛逼，以後別人看我們，還不是一樣。」
「說老實話，你對她是真用心？」
「這個還能裝出來嗎？當初我甚至想過，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她，後來想通了，所謂的愛，不一定要得到，愛她，放她飛吧，才是一個男人應該有的精神境界。」
「付文心歷來清清白白，我實在想不通在北京誰會針對她，對她下這種毒手。」
「會不會是王翌乾的？」
「他出於什麼動機呢？因為得不到就找人來報復？」
「有可能。」
「王翌這個人我接觸過，他偶爾戾氣重了點，但是不至於做出這種事情。」
「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社會的人脾氣火爆，保不齊就干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等我找到了那小胖墩，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正值新生報道的時節，一個個拉著行李箱的稚氣少年走在綠樹成蔭的學校里，此時此景，把我拉回到了從前。
剛來北京時，給梅哥找房子，後來遇到袁正，又出現了奇葩人物楊塵君，接著，付文心奇迹般地出現在這裡……最後，我們各自在自己的生活軌道上，有的天各一方，不知彼此。
散步到籃球場邊，遠處幾個人正在打球。袁正說：「你不是籃球高手嗎，要不要去跟他們一起切磋一下。今天讓我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灌籃高手。」
我對他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小心我把你小子虐成翔。」
「來啊。」他一副賤賤的樣子。
由於策劃了揭露開渠煤礦非法排泄廢水的選題，雜誌社決定將我升級為首席編輯。
我對車震說還需要磨練，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車震大手一擺：「小宇啊，這是你應得的，讓你做首席編輯就是對你的磨練，你就不要推辭了。」
「我真的不敢當……」
「別說了，這是雜誌社社委會決定的，沒有辦法改。」
我又去找馮玉強，他給的答覆跟車震一樣，笑著讓我好好乾。
頭銜，就******如同國王的皇冠，只能滿足虛無的慾望，反而會招致某些人的嫉恨，對這些東西我向來毫不在乎。
結果車震來了一句，既然你不在乎，那就戴著這個頭銜也無妨。
我算服了。
車震經常帶我們去他家做飯，第一次他自誇大廚，牛逼得不行，知道尹德基是我的發小，他說：「在電視上看到過你那兄弟的水平，也就那樣唄，比我還差幾年的火候。」
於是，我們就強烈要求嘗嘗他的手藝。
結果他的廚藝確實了得，做的麻婆豆腐，搞成了一麻婆豆醬，司馬芳用勺子攪拌著他的麻婆豆腐問：「車震大師，你這麻婆豆腐是用豆奶粉兌的吧，只能喝啊。」
車震尷尬地笑笑：「這次是失誤哈。」
其他的菜，甜不甜咸不咸酸不酸，難以下咽，能做成這種不倫不類的玩意兒，確實需要高超的水平。
以後一到他家做飯，我們便把他拉出廚房，車震不服，執意重新做一道麻婆豆腐為自己正名，我們合力將他抬出來，按在沙發上由專人看管，禁止他進廚房用黑暗料理摧毀我們的食慾。
不久，收到了兩個驚喜，第一個驚喜是唐婷婷帶來的。
她打電話說要領我去見個人，死活不透露這人是誰。
見面后，我們打車到了以前三姨的佳人有約。燈紅酒綠早已不在，店面被改成了一個名叫紅火串串的小吃店。
「你要請我吃串串？」我疑惑地問唐婷婷。
「等著瞧吧。」她調皮地說。
這時，一個人從屋裡鑽出來，我大吃一驚——三姨。
「小宇，快點過來讓三姨看看，」她跟我熱情地擁抱了一下，「哎喲，這幾年你都沒有變老啊，真好。」
「三姨，您這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告訴我一下。」
「是這樣的，三姨在裡面表現好，減了兩年，想給你一個驚喜啊。今天我們的串串店開張，請你過來捧場，你不是要三姨從良嗎，三姨現在從良了，你看，紅火串串，怎麼樣？這是我和婷婷合資開的正宗川味串串，以後常過來免費吃啊。」
「實在是太好了，我以後常介紹朋友們過來吃。」
「走，先進去嘗嘗！」唐婷婷拉著我走進去。
一股濃重的香料味撲鼻而來，香辣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中藥材味，是我熟悉的氣息。
口水都快包不住了，我們不再遲疑，立即大快朵頤。
唐婷婷告訴我，他用以前上班掙來的積蓄跟三姨合開了這家串串店，以後這店就是她們的身家了，自己像照顧寶貝那樣照顧這家店。
店裡串串的味道用四川話說就是「巴適慘了」，開張不到一個月被顧客的口碑頂到了某大眾美食網的前頭，來光顧的人絡繹不絕，兩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便請了兩個幫手。
第二個驚喜是小Q給我的。
不枉費這些年的追尋，一周之後的晚上，在696地道的小Q打電話告訴我小胖墩今天去了地道。
我讓小Q接我進去，他答應了。
小胖墩果然跟黃毛描述的一模一樣，左耳戴著碩大的骷髏頭耳釘，頭髮有一卷染的紅色，看上去像有一團火在他頭上燒。而這廝像被燒得很焦躁一樣，一直出於歇斯底里的狀態，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紈絝子弟。
他在人群里侃侃而談，之後站在中間兩車之間發令，跟一興奮過度的霍比特人似的。
小Q拉了拉我的袖子：「你跟他有什麼過節別在這裡做，我答應幫你就幫到底，待會兒晚一點，我開車跟著他，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我點了點頭。
大致凌晨兩點，小胖墩從喝酒的紅房子里出來，帶了一高挑嫵媚的女人。
小Q和我一直跟在他後面。
小胖墩開的一輛改裝過的賓士SL級AMG，那車的顏色跟他的那捲頭髮的顏色一樣，不倫不類。
車子直奔機場輔路，小Q嘿嘿一笑：「這小子準是去維多利亞酒店開房的，這條路只通向那個地方。」
這條路曲徑通幽，基本無車經過，唯有遠處主道上偶爾經過的汽車，將燈光不經意地掃射過來。除此之外，周圍黑暗、死寂一片。
沒過一會兒，小胖墩的車停了。小Q也把車靠在了路邊。
只見小胖墩跳下車，回頭對車裡的女人說了句「寶貝等我一下」，便鑽樹林里去了。
想來應該是去解決二急。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跟小胖子聊幾句。」
「注意安全。」
大概15分鐘后，我回到了車上。
前面，小胖墩也迅速跳上車，一溜煙跑了。
小Q見我臉色慘白，表情凝重，以為我受了傷：「怎麼了，是不是小胖子把你弄傷了，給我看看，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我仍然面無表情，那一刻，靈魂彷彿離開了軀殼，身體被掏空了一般，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小Q的車上的。
「你確定沒事？事情解決了嗎？」
我仍然如同靈魂出竅般坐著沒有任何反應，小Q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哦！」我回過神來，「沒事，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麻煩你送我回家吧，謝謝你的幫忙。」
「小胖子沒傷害你吧？」
「沒有，我真的沒事，我們走吧。」
那一夜，我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窖，大熱天我窩在毯子里，還瑟瑟發抖。在床上徹夜難眠，我反覆自問，為什麼會是這樣，是不是一切都搞錯了。
我希望是在夢裡，但第二天早上，我從床上立起來，推開窗戶，一股熱浪襲來，看到盛夏清晨刺眼的陽光，想到小胖墩坦白的一切，我知道，一切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麼久，苦苦搜尋那一夜發生在巷子里的答案，真相卻讓我頭皮發麻，不敢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