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布衣監國> 第176章 春秋戰史(二十五)

第176章 春秋戰史(二十五)

  隨著蕭無極一聲令下,準備好攻城器械的少部分秦軍開始有條不紊的向雨城發起攻勢。雲梯、攻城車以及投石器紛紛就位,與之前蕭無極眼中看上去非常懶散的樣子不同,這個時候的秦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表情,彷彿去戰場上殺人是一件非常值得興奮愉快的事情。這樣的氣勢讓蕭無極也受到感染,對這支原本自己並沒有太多好感的軍隊產生了一些好感。


  攻城首先是從投石機的遠程攻擊開始的,訓練有素的秦軍先試著用投石機投出了幾塊巨石,毫無疑問,最初投出的巨石落空了,然後幾名操持投石機的士兵便開始對著投石機的繩索搗鼓來搗鼓去,之後的幾發便精準了起來,後來每一顆巨石都能被準確的投到雨城的城牆上去,砸死了不知多少雨城中的叛軍。蕭無極本想直接下令登上城牆,可看到這種己方零傷亡就可以殺傷敵軍的方式,還是饒有興緻的默默看了起來。他已經等了七天,再等些時間又能如何?


  但投石機進攻的時間要比蕭無極想象的長得多。


  他們停止使用投石機時,城牆上的叛軍幾乎已經全部躲藏起來了,城牆之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到處都是殘破的巨石。以及最初幾波攻擊造成的傷亡。這個時候,前方陣列的秦軍才開始行進,幾乎是不慌不忙的就把登雲梯架到了城牆上。直至此時,雨城的叛軍反應過來,又登上城牆準備對下放箭的時候,秦軍默默退了回去,投石機再次展開了攻勢。


  這樣的往複循環持續了整個下午。


  整個下午,都沒有貼近身軀的肉搏戰,秦軍方面沒有損失任何一個士卒。雨城方面的叛軍卻被折磨的筋疲力盡,而且傷亡不小。這樣的戰術與蕭無極風聞的秦軍的印象差異非常巨大,在他印象里,哦不應該是他聽說的傳聞中,秦軍是一群非常野蠻的,完全不懂什麼兵法的部隊,跟秦軍遇上,他們會像野獸一樣撲上來殺殺殺。好奇的蕭無極將之前的傳令兵叫來,向他問道:「我軍作戰,極好取人頭顱,為何此時要用……」


  「額……蕭前鋒第一次指揮攻城么?」


  蕭無極點了點頭,這個沒有什麼隱瞞的,作為一名前鋒,沒有攻過城是很正常的事情。


  「現在用投石機殺死的人頭,按規矩是計算為一次戰役總梟首人數的三分之一的,這部分人頭會平均攤到每一個士卒身上。當然,這種規矩,蕭前鋒您知道一下就成,都是咱們這些下面人玩的把戲,律例中是沒有這條的。」


  蕭無極表示理解。


  不過這傳令兵居然連帶著他蕭無極一起歸到下面人的分類里……好吧,這個先鋒的軍職好像的確不高的樣子。


  這种放風箏的戰鬥方式直到秦軍七天里從附近山崗上開採的巨石全部耗盡了才結束。


  肉搏戰要開始了。


  喊殺震天,殘陽如血。


  蕭無極並沒有像方才那樣只是觀察著戰場,而是趁著身邊的傳令兵不注意,自己隻身衝進了秦軍之中。這次戰鬥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要秦軍攻破雨城,只是為了讓自己潛入進去而已。傳令兵反應過來后,大聲呼喊了幾聲,完全沒有任何效果,他又不敢假傳命令,蕭無極以下的官佐又都身先士卒沖了過去,傳令兵雖然覺得蕭無極身為這支軍隊目前的主帥隻身殺進去有些不妥,卻也沒辦法阻止了。


  蕭無極衝進軍陣中以後,立即便發現,那震天的喊殺聲全都是雨城的叛軍所發出了。他身邊的秦軍,各個眼冒綠光,卻安靜得很,即使在殺人的時候也極少用嘶吼來壯膽,他們的一舉一動,雖然在興奮中進行,看上去總體還是冷靜的。


  他們不會隻身作戰,即使散開,也至少與兩三名同伴互相倚靠,然而這幾個臨時的小組中一定會有個人專門負責收人頭,他們可是每人身後都背了麻袋的。


  在方才的短短時間之內,雨城城牆上許多點狀區域已經充滿了秦軍的影子,雖然與雨城上的叛軍人數相比,這點秦軍只是九牛一毛,可首先秦軍的戰鬥力本就比叛軍高出數倍,如果讓這些點連成線進而成面,這雨城不需要蕭無極就可以宣告破城了。


  雨城的守軍卻也不會那麼沒用。


  精銳部分開始向已經登上城牆的秦軍靠攏,差一些的則專註於向城下射箭、破壞城下的攻城車以及雲梯。


  雨城盤踞的叛軍的反攻已經勾不起蕭無極的興趣了。他現在已經成功登上城牆,大喜過望中,便要衝進雨城內部,可向下一看,頓時呆住了。


  這雨城的構造外表看上去像中原城池。


  可這種城池只是純軍事要塞而已,並沒有什麼居民,一般城牆裡面就是營帳了。然而蕭無極向雨城內部一看,卻發現雨城內部與中原城池和之前被破的烏雀城都大為不同!


  城牆裡面,還有城牆!

  有三層比較矮的城牆像套環一樣,再往裡面,則密密麻麻千奇百怪,彷彿迷宮了。雨城守軍的營帳就分佈在這迷宮之中!

  這樣的設計,彷彿專門為了抵擋像蕭無極這樣的人似的。


  畢竟,這樣的設計雖然看上去華麗無比,卻對大兵團進攻沒有絲毫作用!因為裡面的拿一層層城牆實在是太矮太薄了,比一般豪門大院的院牆沒有強太多,只要城門被破,攻城車進來,或者根本不用攻城車,只要一層一層牆的推過去,裡面分散的守軍就已經根本沒有了防守之力。


  這樣的設計,只能有一個作用。


  那就是防止像蕭無極這樣的細作潛入進來!


  「可惡!」


  蕭無極怒吼了一聲。


  這次……難道真的要靠秦軍了么?

  如果是這樣的話,已經不只是耽誤時間那麼簡單的事情了。現在秦軍還沒有準備充分,就在自己的命令下貿然強攻,如果沒有成功,這次的損兵折將是完全說不過去的。就算孫囿不追究自己的責任,蕭無極也無法忍受……可能會被帝雲寰小瞧了!

  蕭無極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走到雨城內部去!

  城門的道路直接連通著雨城腹心的部位。


  蕭無極如果想靠自己的力量打開城門,首先就要闖進雨城最為核心之地!

  心情糟糕透頂的蕭無極開始瘋狂的殺戮來自己面前找死的叛軍,且殺且進。


  他翻越一層又一層矮小的甚至都無法說成是城牆的城牆,阻擋他的叛軍幾乎已經被他殺怕了,但城牆的阻隔雖然沒有起到迷宮的作用,至少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裡面那層城牆的守軍沒有看到在外面大殺四方的蕭無極的風采,面對蕭無極時至少士氣是處在巔峰狀態的。


  這大概是蕭無極所耗時間最長的一場滲透。


  兩個時辰,蕭無極才行進了不到一半的道路,所幸直到這裡,蕭無極還沒有碰到什麼前來阻擋他的高手。


  雨城,應該沒有武道上的高手坐鎮吧?


  蕭無極這樣想著。


  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


  雨城為了阻擋像蕭無極這樣滲透型的軍中高手,建立了城內的層層內壁,到底還是迎來了蕭無極這個也許在當今天下僅次於帝雲寰的人。


  蕭無極希望這個時候別來什麼高手在他面前找麻煩,麻煩還是來了。


  蕭無極殺入又一層城牆后,意外的發現守軍都自動散開了。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在叛軍自發的讓路中走到了空曠之地的正中心,正對著蕭無極。蕭無極打量著這老者,老者相貌威武,身姿偉岸,生著一雙倒往上挑的刀眉,不怒自威,殺氣極重。這樣的氣質讓蕭無極提起了一絲警惕,問道:「閣下應該便是這雨城的主人了吧?」


  「汝既知吾為雨城之主,何故相犯耶?」


  「你的雨城畢竟在秦國的屬地。」


  「這裡是蜀人的蜀!不是你們秦人的蜀!」


  「我並不是秦人,而是一個楚人。」


  「哼,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蕭無極盯著這位竟讓他有一些敬重的老者的眼睛,學著帝雲寰的口吻道:「還請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人。」


  老者大喝道:「告訴你!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雨城主人海狂濤!!!」


  「以貌而名,有些俗了。」


  「放肆!」


  老者拔出腰間那柄極彎的長刀。


  中原軍民所用武器,尤以劍為多,刀多為直刀。


  這柄閃著寒芒的彎刀血槽極深,血槽裡面帶著發黑的暗紅色,讓蕭無極感受到了一絲腥氣,那應該是已經幹了的敵血。


  蕭無極則放下手中的秦劍,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短劍。


  之後,蕭無極與海狂濤幾乎同時向前一步。


  海狂濤立即出刀了,但這個距離,蕭無極的短劍是無法刺中海狂濤的。


  於是乎,蕭無極猛然又突進一步,面對正面的劈砍,向後退去有時候並不是最好的躲避方法,繼續突進進攻才是。只是這個速度奇快的突進,便讓海狂濤這一刀撲了空,待海狂濤尋找在視線中消失的蕭無極時,忽然感覺小腹一痛,海狂濤微微彎下了腰,低頭一看,卻見那蕭無極已經將短劍刺入他的腹中,自己身軀低伏著,似有感應,在海狂濤低頭的同時,蕭無極抬頭一笑。


  「你大概不是真正的海狂濤。」


  海狂濤吐了一口老血。


  臨死前猶帶著笑臉。


  他當然就是海狂濤。


  只不過,並非雨城之主而已。


  周遭那些叛軍一看這人只一合就刺死了城主座下大將海狂濤,不禁心生驚懼。不敢往前,趕時間的蕭無極也懶得與他們糾纏,便進入了下一層城牆。


  這一層並沒有叛軍守護,也未見什麼高手。只是兩道低矮城牆的夾縫之間,滿滿的種著一種猩紅的花朵,這種花朵似乎生命力極強,蕭無極竟沒在花間看到一株雜草,甚至外面的埂子上也沒有。裡面也沒有任何鋤草拔草的痕迹。這讓蕭無極加深了警覺,初步的警覺則在他看到這些花的一瞬間就有了。


  柳如風的教訓告訴他,氣息很可能都是有毒的。


  所以,在看到這些花的一瞬間,蕭無極便屏住了呼吸。


  然後,他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又翻入了下一層。


  「怪了……曼殊奇花的詭力居然對他沒用。」


  「可能他停留時間太短了。」


  「不應該,這曼殊奇花的氣味只要吸入哪怕半口,毒性都是足以致殘的,整一口的話,就肯定會致命了。」


  「時雨妹妹,你太誇張了吧,或許是有風?」


  「那裡不可能有風。算了……他既然已經闖到這裡……我親自去會會他吧。」


  「時雨妹妹,你可是這雨城的王,豈能這麼快就被擒了,啊,姐姐多嘴了,是以您的身份,怎麼能這麼快就親自拋頭露面?這次,還是讓姐姐去吧。」


  「也好。」


  ……


  柳如風如約解開了那幾人身上的蠱。


  盜跖也如約放了行。


  待豐潤鏢局的車隊離開后,剛剛恢復意識的少女不滿道:「老大!你怎麼能就這麼放過他們?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天下第一大盜的面子可往哪兒擱啊!」


  盜跖苦笑道:「不放能怎麼辦?」


  「當然是做過一場!」


  「比武么,你們幾個已經輸了。」


  少女不解道:「我們輸了,老大可沒輸,只要你一放毒……」


  「放了啊。」


  盜跖有些心虛的笑道:「可是沒用啊。他們那個頭兒……我還是太小看了。剛才我騙他說,我還有殺手鐧沒用出來,才騙他過來解了你們身上的毒!」


  「他用的毒好像跟老大很像。」


  盜跖心仍戚戚:「是啊,可我只是卒子,人家是將與車的結合體啊。」


  「老大,真有你都毒不倒的人么……」


  「有的……中原有一個,沒想到,不,我應該早就明白,蠻疆那位,也不是我對付的了的。行了,今天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別的事情。」


  書生臨走時又說了句:「要是咱們人多點靠人填也能懟死他。」


  盜跖則沒有回應。


  世人對他的猜測很多。


  沒人知道,這幾人加上他自己,已經是這股勢力的全部成員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