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仇人
第20章 仇人
阿璃在這屋裏來回轉了兩圈，隻見那正堂兩旁高高的書架上擺的都是醫書。阿璃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了一本《黃帝內經》翻了兩頁，卻也沒有辦法解答她心中的疑惑。
阿璃有些煩躁，如果被人認出了她是女孩該怎麽辦？
阿璃覺著這屋裏憋悶極了，出了房門，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顧家的小廝都守在院外頭，顧燁霖和顧榮謙早就沒有了蹤影。
見不到扁鶴軒對阿璃來說，是件好事，可是那小童口中的雲華又是何人？他會看破自己的秘密嗎？阿璃並不想就那麽當著眾人的麵與雲華光明正大得見麵，或許先躲開會好些，然後尋個機會，單獨與他“好好聊聊”。
就譬如，他們都以為自己失蹤了，在四處散開找尋自己的時候，就是個不錯的機會。
可是自己要去哪兒呢？
阿璃思忖了片刻，忽然抬步朝著小童所說的病人住的後院走去。
這兒應該沒有人敢去吧。
阿璃小心翼翼得繞過了廚房，那小童似乎正在裏頭忙著洗水果。阿璃雖然對這小童也頗為好奇，可是如今卻顧不上他。
這草廬空蕩，仿佛隻有小童、雲華和扁鶴軒三人的模樣，阿璃一路小心翼翼，卻根本沒有遇見人，這院落不大，不過是上了幾階台階，阿璃便到了最頂上的那處茅屋。
這茅屋還有個籬笆院，院門虛掩著，阿璃伸手不過是推開了一條縫，她瘦小的身子便擠了進去。
裏頭是個不大的院子，卻秩序井然得擺著幾個架子，架子上放著簸箕，簸箕裏曬著各樣的草藥。
阿璃繞過草藥，躡手躡腳得上前，從茅廬的窗子往裏觀瞧，並不想打擾任何人。
窗子上糊著明紙，雖然影影綽綽，可阿璃依舊瞧見了窗前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想來這人就是那小童口中的病人吧。
隻是角度不對，阿璃瞧不見這人的頭和臉，連男女也辨不清楚。再抬眼看去，房間裏還有另外一個人，正坐在屋裏的一張八仙桌前，是個男子，形容勻稱，卻背對著窗戶，瞧不清麵容。
阿璃聽柳詩嫣提起過，扁鶴軒是個七旬老人了，可桌前坐的那人，脊背挺拔的背影來看，便知道是個年輕男子。
還沒待阿璃看仔細，隻見那背身而坐的男子略微偏頭，阿璃還沒有看清他的手是怎麽動的，隻見兩根銀針，已經從他指尖飛射而出。直直得朝著阿璃的雙眸而來，速度之快，以阿璃的機敏竟然都來不及反應，那兩枚銀針已經破窗而出，眼見就要洞穿她的雙目……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在阿璃麵前拂過，那兩枚銀針已經被他不動聲色得捏在了手裏。
手落下，銀針也被他收入袖中。
“山野小童，誤入此地，驚擾了閣下，還望海涵。雲華這就帶她離開。”
阿璃此刻才抬頭，才看清了那個已經將她護在身後的男子，他一身白衣，幹淨如雪，可臉上卻帶著一枚流線型的麵具，堪堪遮住他的眉眼，額頭和小半邊臉，隻留下一個精致的下巴。
他薄唇含朱，形容俊逸，舉止風流，這一麵小小的麵具又給他溫潤如玉的氣質之上多添了一分神秘。
雲華護著阿璃離開，阿璃卻忍不住回頭往那間草廬中多看了一眼，似是要看清楚那個方才對自己動手的人的容貌。
隻可惜隔著窗紙，太過模糊，根本瞧不清楚。
“好奇心別那麽重，要懂得惜命。”走在前麵的雲華在低聲提醒著一步三回頭的阿璃，“丫頭。”
阿璃隻仿佛被一個焦雷劈中，豁然回頭仰頭望著雲華的背影，快步跟著他離開了這處院落。
阿璃立在雲華的屋裏，上下打量著雲華，雲華也在打量著她：“你是誰？”
阿璃略一思忖，道：“我叫阿璃。”
雲華記著自己方才回來的時候，院門外頭都是顧家的小廝，再看這孩子的打扮：“你是顧家的人？”
阿璃猶豫了片刻，繼而點頭。
雲華疑惑：“哦？那我怎麽從前沒見過你？”
阿璃看著雲華：“我是顧家四老爺收養的義子。”
雲華挑眉，這倒是說得通，顧榮謙的夫人柳詩嫣的脈象，自己也親自問診過，脈象孱弱，又虛不受補，調理了這麽多年，也未見起色，怕是很難成孕。再加上顧家的老夫人那個厲害角色，收養義子也是意料中事。
隻是：“一個義子可不該女扮男裝？”
阿璃不禁退了一步，看著他的眼神更加的警惕。
雲華瞧著她退後一步時蹩腳的姿勢，已經斷定了她腿上有傷。醫者仁心，雲華不忍嚇壞她，也放緩了聲音：“你若不與我坦白，我如何幫你？”
“你要幫我？”阿璃看著他，眸中閃出驚訝。
雲華自顧轉身，收拾著自己才從山上采下來的藥草，又從櫃子上取下了幾個瓶瓶罐罐，也不看她，隻含笑道：“幫不幫你，就看你能否說服我了。”
阿璃兩隻手緊握成拳，握緊又放開，放開又握緊，方才在那個小院中，屋裏人的那一招快如閃電，聊是自己都根本就沒有閃避的餘地，可雲華竟然能那樣輕而易舉的化解，可見眼前之人的武功深不可測。
與他硬拚，阿璃自知半分勝算都沒有。
阿璃沮喪，原本還打算仗著自己的武功，欺負欺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大夫，然後威脅他，不許把自己女扮男裝的事說出去，現在看來，武力相逼是不可能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阿璃打算破罐破摔：“我……隻是要去找人。”
雲華略微詫異，他隻當這孩子孤苦無依，有顧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收養，多半不就是為了顧家的錦衣玉食，就是為了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至於再被人欺負，卻不曾想她竟然是為了找人。
“家人？”雲華將那些瓶瓶罐罐取了過來放在桌上，坐下看著阿璃。
阿璃再次握緊了雙拳，眼神中竟然是憤憤不平之色：“不！我要去找一個壞人！”
雲華驚詫：“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