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雲華
第21章 雲華
阿璃見問卻愣住，仇人嗎？好像也不算是。阿璃不知道該怎麽用簡單的幾句話解釋明白，便索性不再言語。
雲華看著緘默的阿璃，認真道：“如果你是為了複仇而利用顧家，我是不會幫你的。”
阿璃抬頭看著雲華，複仇嗎？阿璃倒是真的想過，每次當自己受傷挨餓，覺得快要活不下去了的時候，就總是會想起他，這個騙子，大騙子！背信棄義的混蛋！不守信用，食言而肥，言而無信！等自己找到他，一定要先踹他一腳，再狠狠得咬他一口，然後揍他一頓……把他紮成刺蝟！然後打他！打死他！以消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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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複仇嗎？
阿璃低斂了眸子：“我隻是，想問問他，知不知道……我是誰。”
雲華看著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哀婉的神情，竟然有些動容，卻還是忍不住提醒她：“丫頭，冒充顧家四房嫡係可不是件小事，將來若是被人發現了，你可有想過該如何收場？”
阿璃賭氣道：“等我找到他，這些麻煩就都是他的了！”
雲華聽到這裏，倒是仿佛明白了什麽似的哈哈大笑了起來：“原來小丫頭是要去找自己的小情郎啊。”
阿璃聞言氣的幾要跳腳，仿佛一隻炸了毛的小獅子：“你才去找小情郎呢！我恨他，我討厭他！我討厭死他了！”
雲華見狀倒是越發肯定，卻隻嗬嗬得笑著：“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管閑事了。你身上有傷，過來，上藥。”
阿璃雖有幾分猶豫，可是現如今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倒是沒有什麽可再隱瞞的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做魚肉的，識相一點也不賴。
阿璃走了上去，挽起了褲腿，爬了一日的山，小腿又腫了起來，當初被埋在廟裏的時候，被石頭壓到了，雖然阿璃這些日子不肯看大夫，卻接受了柳詩嫣給的金瘡藥，原本已經消腫了的。
雲華的手捏著阿璃的小腿檢查了一遍，除了這處腫脹的新傷，阿璃的腿上還有許多斑駁的舊傷，樹枝劃的，野獸咬的，碰的磕的，甚至還有棍棒的傷痕和鞭傷。
雲華的眉頭緊緊得皺了起來，嘴上卻隻平靜得說著：“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骨頭沒斷開，腫成這樣，已有骨裂，百日之內，不要再亂動了。”
雲華給她上了藥，又取了夾板來給阿璃的腿做了固定，這才拿出了腕枕給阿璃診脈。
對雲華的叮囑，阿璃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隻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屋裏的那個人是誰？”
雲華給她診脈的手一緊，麵上卻一臉雲淡風輕：“事不關己，便做不知！這才是安身立命之道，你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還不學乖。”
阿璃略微張了張嘴，似是想要反駁，她並不是那種好奇多問的人，隻是剛剛，那個背影，那個招式，讓她覺得莫名熟悉。隻是那一切發生的太快，她沒有防備，也沒太瞧仔細。
可雲華既然這樣說，阿璃終究閉了嘴，並沒有再追問下去。
雲華讓阿璃收回了左手，又換了右手來把脈，盯著阿璃道：“身上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
這話似是在問阿璃，語氣中卻已經近乎肯定。
阿璃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已經快好了。”
雲華收回了手，盯著阿璃上下打量了一圈，卻是搖頭：“胸骨骨折，傷及心肺，還在這裏強撐。”
阿璃也收回了手，不以為意道：“一點小傷而已，用不了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雲華看著雲淡風輕的阿璃，哭笑不得：“你倒是有數，久病成良醫嗎？”
阿璃不置可否。
雲華一麵取了紙筆來開方子，一麵道：“雖然不是很嚴重，可畢竟損傷了心肺，你如今還咳著，這事兒就可大可小。先用幾服藥調養調養再說吧。”
阿璃擰著眉頭：“我才不要吃那些苦藥湯子，都是騙人的。”
雲華停下筆來細細思忖，斟酌著用藥，一麵與阿璃搭著話：“哦？此話怎講？”
阿璃說：“我以前生病受傷，從來都沒吃過藥，也沒死了。”
雲華聞言嗬嗬笑了兩聲：“照你這麽說，人人生病都能自己好，那還要大夫做什麽？”
阿璃道：“我長這麽大，從來沒看過大夫，卻活得好好的，有些人一出生就藥不離口，看大夫比看親爹都勤，結果卻死在了我前頭。可見大夫根本就沒什麽用。”
雲華看著那滿嘴歪理的小丫頭，言笑晏晏：“那既然大夫沒用，你為什麽還那麽怕大夫，不肯讓人給你診脈？”
阿璃一時語塞。
雲華緩緩寫完了藥方子，才對阿璃道：“女人的脈象隻是比男人的略綿弱一些，若非千金聖手，很難單從脈象上辨別男女。所以以後不要諱疾忌醫，不敢給大夫診脈瞧病。
隻是男女骨骼有異，舉止習慣更是不同。哪怕你盡力偽裝，我還是一眼瞧出了差異，更別說等你長大了，你想瞞也瞞不了多久。”
“不用很久，”阿璃說，“顧燁霖說了，我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要找人未必隻有說謊這一條路。況且謊言這東西往往害人害己。你隻看這謊言眼下給你的好處，可有想過將來要為這謊言付出的代價？哪怕你對顧家並非惡意欺騙，卻同樣有後果要承擔，而這後果，你未必承擔得起。”
阿璃久久得沉默著，眼神中卻並沒有一絲的動搖。
看著阿璃倔強的模樣，雲華隻輕輕歎了口氣：“在這事上，我雖並不讚同，卻也不會故意拆穿，路要怎麽走，是你自己的選擇，將來的結果，也是你自己承擔。
隻要你乖乖喝藥，把身子養好，便也算我盡了醫者的本分了。”
阿璃有些意外得仰頭看著他，她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奇怪，跟她以前認識的人都不一樣。
等顧榮謙和顧燁霖回來的時候，雲華已經給阿璃處理好了傷口，並抓好了藥材。
顧榮謙和雲華早就見過，雲華親自招待顧榮謙等人，他談吐溫雅，舉止有禮，俊逸脫俗，溫文爾雅，讓人一見麵，心裏便莫名興起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