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蠻橫
第24章 蠻橫
顧榮謙一行人要回京的消息，早幾天就先派人傳到了京城，顧家已經早早派了小廝在城門口候著，見顧榮謙和顧燁霖騎著馬進城，一半小廝上前迎著，開路、引路，另幾個小廝趕緊回府報平安。
關於阿璃的處置，顧榮謙已經和柳詩嫣私下裏商量過，畢竟是突然在路上起意收養的這孩子，還是不要一回去就領到老夫人麵前的好。
二人打算先讓阿璃回顧家四房的秋爽齋休息，等顧榮謙慢慢將這件事情和老太爺顧偃鬆說明了之後，再商議著怎麽跟老夫人說。
馬車一路過了陶然橋，沿著太平街，進了和平門，折道西行，從長安西街七轉八繞入了大木倉胡同，隻見一對大石獅子坐落在紅漆獸頭大門兩側，正門之上一個大匾，上書“顧府”兩個金漆大字，門前坐著五六個小廝，早就得了消息顧四老爺回來了，如今隻近前相迎，隻是這正門足有六階高高的台階，並非馬車能出入的。
這馬車又東行了一箭之地，便轉彎從東角門進了顧府。
阿璃的馬車一路轔轔而入，從箭道過了前院，直至後院的垂花門，前頭柳詩嫣所坐的馬車方才停下，小廝放了腳凳，早有婆子迎上來扶著柳詩嫣下了馬車。
小廝收了腳蹬，柳詩嫣的馬車被小廝牽去了前院卸車歇馬，阿璃和雲華所乘坐的馬車這才被小廝牽上前來，也停在了垂花門處。
小廝擺了腳凳，撩起了簾子，顧燁霖親自上前伸手來扶阿璃。
阿璃瞧著眼前這偌大的陣仗，雖覺得新奇，卻也沒有太失了儀容，隻扶著顧燁霖的手，下了馬車。
顧榮謙正在吩咐管事顧忠安排整理顧家四房的箱龕，取出從柳家帶來給顧家老夫人的禮，要先過去拜見老夫人，報個平安，也讓雲華給老夫人診脈。
柳詩嫣卻把阿璃交給了她的大丫鬟秋梨，又殷殷叮囑，先領著阿璃回顧家四房休息。
秋梨有些猶豫：“小公子回來得突然，怕是還沒有收拾好合適的地方給小公子住。”
顧燁霖在一旁笑著道：“先帶阿璃去我的水香榭歇息吧。”
顧家二老爺顧榮弘在外打仗的這幾年，顧燁霖幾乎一直住在顧家四房。
他生母早逝，顧榮弘又娶了續弦戴氏，戴氏剛給顧榮弘生了一個女兒，顧榮弘便外出打仗，一去就是數年不歸。
戴氏對顧燁霖又恭維，又忌憚。雖然總是笑臉相迎，殷殷垂問，卻總讓顧燁霖覺著與其日日去見她的那張笑臉，還不如呆在四叔家裏舒坦。
顧榮謙一行人都直接往顧家老太爺和老夫人所住的福壽堂去了，就連雲華也與他們同去。
秋梨則領著阿璃過了垂花門，繞過抄手遊廊，假山花石將這後宅隔開前後兩院。前院為顧家三房新修葺的宅子，五間前後廊歇山頂房，正在翻新修葺，尚未竣工，依舊有匠人在來來往往搬磚弄瓦，卻都用圍布圍了起來，免得驚擾後宅女眷。
隻從門口隱約看得那房子上覆著綠色琉璃瓦，簷下單翹重昂七彩鬥栱，正堂內為井口天花，中繪八寶五蝠圖案，非常精致。
過了這前院，是一處假山，從曲徑通幽穿山而過，竟有一處池塘，水麵之上，有一小榭，平實而精致，後有一小片園圃，不種絕世名花，隻種菜蔬，別是一番野趣，翠竹搖風，開著小花的滕蔓攀附其上，與庭院的山水回廊渾然相合，讓阿璃先想起了當初賈有才家的菜圃，又想起了扁鶴軒的草廬，給人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秋梨領著阿璃沿著荷花池岸，到了顧燁霖的住處，抬頭便見那水榭上有匾額，用簪花小楷提著“聽香水榭”四字，細看落款，竟是柳詩嫣的手筆。
因著早就知道顧燁霖要回來，雖然不確定他是否還要住在顧家四房，可是這水香榭還是早早就打掃幹淨預備好了。
秋梨引著阿璃進去，因著盛夏暑熱，水榭的窗都是開著的，一開房門，滿池的荷香雜著微風撲麵而來。
阿璃走上前去，從水榭的窗戶看出去，外頭荷花雖殘，可滿池荷葉隨風擺，精致的與過年街上賣的畫一般。
秋梨一麵幫阿璃鋪床，看著這顧家精致的陳設，眼眸中卻是難掩的驕傲與得意。這樣的精致景色，在一個小乞丐麵前，怕是上了天宮吧。
“小公子不要到處亂跑，小心掉到池塘裏，以後有的是功夫逛園子。”
秋梨回頭，卻隻並未從阿璃的臉上瞧出多少沒見過世麵的驚喜，秋梨略微有些失望，阿璃雖然覺得新奇，卻抵不住撲麵而來的困意，秋梨要來給她更衣。
阿璃並沒有讓她幫忙，而是自己脫了外衣和鞋子，心滿意足得躺在了床上，她累極了，這床好軟，好適合睡覺。
顧家二門之外，有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飛馬而來，眼見到了垂花門才猛的勒住了馬，馬蹄揚起，嚇了正在給顧家四房卸箱龕的小廝一跳，少年翻身下馬，看著那車隊箱龕驚喜道：“是二哥回來了嗎？”
顧忠滿臉堆笑道：“四老爺和二爺都回來了，三爺的騎術越發好了，這是三老爺新給三爺買的馬吧，真是匹萬裏挑一的好馬啊。”
顧燁鑫得意得笑了一聲，隨手將自己手裏的韁繩交給了自己身後的小廝，便直跑去水香榭找顧燁霖了。
顧燁鑫風風火火得跑到了水香榭，推門而入，興高采烈得喊了一聲：“二哥！”
躺在床上的阿璃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人驚醒，十分的不悅，懶懶的躺在床上歪過頭來，眯著眼睛看著冒冒失失闖進來的小胖子。
顧燁鑫上前幾步，這才看清了躺在顧燁霖床上的陌生孩子，眉頭擰了起來，上前指著阿璃道：“你是誰？為什麽躺在我二哥的床上？”
聲音中滿是不悅和嫌棄。
阿璃睡眼惺忪，帶著幾分起床氣不答反問：“你又是誰？”
顧燁鑫是顧家嫡係裏頭年紀最小的兒子，都說慈母愛幺兒，顧家許多年沒有添丁之喜，這最小的顧燁鑫被全家上下寵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滿家的丫鬟小廝瞧見他，都隻有賠笑臉的份。他問什麽，沒有敢不恭恭敬敬回答的。
顧燁鑫見阿璃這般倨傲，脾氣也上來了，上前一步擺足了架勢道：“你管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