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奪業
第31章奪業
顧榮和從善如流得回去，先去看了一眼顧燁鑫，卻並沒有進門，他心裏知道沒多大事情，況且雲華已經給他包紮上藥了。若是自己進去見他，這孩子難免嬌氣哭鬧。
顧榮和隻問了顧燁鑫貼身伺候的丫鬟兩句，丫鬟一一回了沒有大礙，顧榮和隔著屏風看著顧燁鑫正纏著顧燁霖說一路上的遊曆見聞說得開心，顧榮和便放了心。
顧榮和回到臥房，廖氏卻還在發著脾氣，香冬在一旁勸著，差點被廖氏摔了杯子趕出去，顧榮和瞧著紅眉毛綠眼睛的夫人，卻是頭大，歎了一聲：“你又要幹什麽？鬧了這一天了，晚上也沒個消停。”
廖氏卻氣道：“你不是最有主意的嗎？啊？怎麽這會兒倒裝起傻來了？那顧老四忽然領了個兒子回來，他是打算幹什麽？你不知道嗎？”
顧榮和自顧去淨了手，冬香服侍著他脫了外衣，換上了家常的寢衣，這才去打水伺候她們夫婦淨臉。
顧榮和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得道：“依夫人高見，他是打算幹什麽啊？”
廖氏看著顧榮和這個不慌不忙的性子就來氣，道：“你是真傻呀還是假傻啊？她們四房原來底下沒有孩子，無子妻不如妾，老四那個死腦筋又不肯娶小的，那他們顧家四房這一枝到這兒也就算完了。
要是顧家分了家，那四房的東西，都該歸給我們鑫哥兒！”
顧榮和擰著眉頭道：“就算老四沒有子嗣，憑什麽人家四房的東西就歸給你兒子？”
廖氏一聽這話就惱了：“什麽‘你兒子’？我兒子不是你兒子啊！這顧老四無官無職的，名下連點副業都沒有，這麽多年整個顧家，不都是咱們兩個費心勞力得上下操持，這顧家的哪一分錢不是咱們掙得，咱們養著他們這一雙吃飯的嘴，成日裏遊手好閑的就罷了，算我這個做嫂子的心善養他們一輩子！
可是將來，他們後繼無人，這東西難道不該還給我們鑫哥兒？
可是現在你瞧瞧，顧老四從外頭領了個孩子回來，我聽說還是個乞丐出身！顧老四就是憋著一肚子壞水而來跟咱們爭家產的！”
顧榮和聽著自己夫人狗屁不通的分析，卻懶得與她爭執，隻敷衍道：“老四夫婦不是這樣的人。”
廖氏急道：“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別看他們成日裏隻玩那些幹啊詩啊的，那東西能填飽肚子？能穿在身上？你當他們修仙啊！吃露水，喝西北風就能吃飽？
那些什麽文士，什麽詩人，舞文弄墨的，高雅得不行了，都是騙鬼的東西。成日裏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弄出這許多營生來，現在要分家了，他想起為自己打算來了，就為了多占一份家財！
你還說你四弟老實，你隻看他這些年怎麽結交老二家霖哥兒，就該知道他心思多麽深沉。就知道奔著高枝兒攀，你還不如咱們兒子。
還有老四媳婦兒，看起來嬌嬌弱弱，在老太太麵前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人，實際上手段刁毒得很，那一張巧嘴，半點破綻都不留給人，我跟她打了這麽多年交道，竟然沒有一回欺負成她的。”
顧榮和扶額道：“我的夫人啊！你沒事兒盤算著去欺負她幹什麽？不是跟你說過了麽，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你今天當著外人的麵，說的那些話，也太不給老四留情麵了。”
廖氏一下子急了，拍案而起：“我欺負她怎麽了？你是不是看著老四媳婦兒長得漂亮得就看上她了！你個臭不要臉的醃臢東西！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你們顧家都是這些糟踐玩意兒，我嫁給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從前老大老二在朝廷當大官，我嫁給了你，陪著你吃糠咽菜，給顧家打理那些人看不上眼的庶務。我跟咱兒子為了這個抬不起頭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半點都不顧念。
現在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遭，你封了官，我成了官太太，我連點子威風都不能擺了？
你個老沒良心的，我這麽多年給你生兒育女，含辛茹苦得把鑫哥兒拉扯大，現在咱們鑫哥兒遭了人欺負，又放狗咬他，又奪他家財的！你這個做父親的裝聾作啞，我替兒子爭競兩句，你竟然還向著外人。
她們顧家四房這麽多年給家裏做了什麽呀？還不都靠我們兩個拚死拚活得，幫著這個，又助著那個，淨養了他們那些白眼狼。現在竟然蹬鼻子上臉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還不許我說兩句了！”
廖氏一開了口，就嘮叨個沒完沒了，顧榮和少不得勸著：“好了好了，我都知道，我心裏有數。他領養孩子這事兒，無論如何，也過不了老太太那一關，隻要那孩子上不了族譜，分家的時候就沒有他的份。況且，這家要分也不是現在這時候，你不用這麽著急護食。”
廖氏驚訝道：“你這是什麽意思？給老二的聖旨不是已經下來了嗎？難道他還能抗旨不成？”
秋爽齋裏頭，柳詩嫣已經知道了顧榮謙今夜不回來的消息，雖然擔心，卻也無能為力，隻自顧換了衣裳，陪嫁的蘇媽媽才伺候她躺下，柳詩嫣卻睡不著，跟蘇媽媽有一句沒一句得說著話：“……讓阿璃就這麽住在水香榭也不合適，萬一過兩日燁霖回來了，阿璃不喜歡與人同住。蘇媽媽，你明日就命人把後麵的飛香圃收拾出來給阿璃吧。”
躺在柳詩嫣腳踏邊的蘇媽媽愣了一下，繼而低聲道：“夫人離京太久了，怕是不知道，二老爺月底就要到京城了，皇上已經給二老爺獨獨賜了永定胡通的宅子，到時候二爺就出去跟二老爺一塊住了，哪裏還用得著水香榭？”
柳詩嫣驚詫，皇上給顧榮弘賜了宅子？那到時候不去住自然是不行的，可若要搬過去，也不能全家一塊搬過去，難不成顧家要分家了嗎？
而且柳詩嫣並不記得永定胡同那裏有什麽空宅子，除了禮部擬給寶郡王出宮封爵的府邸。
“賜了永定胡同的宅子？那豈不是要跟寶郡王比鄰而居了？”
蘇媽媽卻趕緊壓低聲音道：“不是做鄰居，皇上賜給二老爺的正是當初打算給五皇子做郡王府的宅子。”
“什麽？”柳詩嫣驚訝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