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命
第33章救命
阿璃聽顧燁霖這樣說，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
顧燁霖道：“我早前的確跟著祖父出入禁宮，跟所有的皇子都見過，可那是從前雍郡王還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朝廷打起仗來之後，上書房就斷斷續續得停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阿璃道：“所以你就是在騙我？”
“你別著急麽！”顧燁霖眉頭想了想，才道，“如果不是皇子侍讀的話，那就隻能等大節慶或者皇上壽誕大宴群臣的時候，或許有機會進宮跟皇子同席，可是現如今舉國都在為承天皇帝舉哀守喪，禁宴飲……”
“顧燁霖！”
“你聽我把話說完。太子三月傳回喪訊，四月扶靈回京，開始為太子舉喪，我父親還在外頭征戰未歇，六月才徹底驅除敵寇，班師回朝，一路上又大大小小經了數場戰役，肅清山賊草寇，還幫著賑災，等到京城，再怎麽著也得八月初了。
到時候就過了太子的喪期，皇上應該會照例擺宴，給凱旋的將士慶功。到時候文武百官和王子皇孫自然都會出席。隻不過……”
阿璃忙問：“隻不過什麽？”
顧燁霖為難道：“隻不過小弟的身份特殊，那樣的場合，祖父會不會答應帶你去，可不好說。”
阿璃一來顧家，就鬧出了這樣一場，老夫人也因為阿璃的事被氣暈，無論如何，想讓阿璃留在顧家都未必能成，更別說讓老太爺答應領著阿璃去參加宮宴了。
不過，顧燁霖忽然回過神來：“小弟，你為什麽那麽想見皇子啊？”
阿璃卻隻恨恨得瞪了他一眼，下了炕，轉身走了，不再理他。
夜裏，顧燁霖留在了顧家四房，卻為了給阿璃賠罪，讓出了水香榭，住進了牡丹園後的飛香圃。
如今盛夏已盡，早已經過了牡丹開花的季節。飛香圃終究沒有水香榭那麽涼快。
雲華今日來的比昨日早了許多，老太太的病已經穩了下來，隻是怕病情再有反複，所以盡管有京城的顯貴人家慕名來請雲華過去看病，顧家卻並沒有放人。
雲華來給阿璃診脈，阿璃滿麵愁容，比昨日更甚。
雲華問她：“怎麽了？”
“雲華，你醫術那麽高，有那麽多人請你去看病，你能帶我進宮嗎？”
雲華抬眸，略有些驚詫得看著阿璃。雲華知道阿璃要找人，而阿璃竟然會攀上顧家，可見她要找的人定非等閑之輩。可是雲華從來都沒有想過，阿璃要找的人，竟然會在宮裏！
雲華擰眉思量，半晌，認真道：“不能。”
阿璃眼眸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散去。
她知道，進宮很難，難到對她這樣一個小丫頭來說，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顧家不能，就連雲華，也不能。
月光皎皎，雲華看見阿璃的眸子裏流淌出哀傷與失望。雲華收了腕枕，阿璃走到窗邊，像昨天一樣，靜靜趴在窗框上，看著倒映在荷塘裏的月亮。
那副模樣，倒是讓雲華有些心疼。
雲華走過去，陪在阿璃身旁。
阿璃卻沒有回頭看他，隻是道：“謝謝你，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雲華輕輕拍了拍阿璃的肩膀，好半晌，忽然開口：“阿璃，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神？”
阿璃的眸子略微抬了抬：“那個作者嗎？”
雲華的唇角揚起了一絲釋然的笑：“是啊，如果實在買有辦法了，不如試試祈求祂吧。”
阿璃的眸子亮了亮，可口中卻是滿滿的遊移不定：“祂會幫我嗎？”
雲華說：“我不知道祂會不會幫你。卻知道凡在人所不能的，在神都能。”
阿璃沒有回答，可是看著荷塘月色的眸子中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
雲華並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收拾了藥箱，開門離去。
繞過荷塘，雲華止步，回頭，看見水香榭燈影搖曳，小小的阿璃坐在窗前，正閉著眼睛，虔誠得禱告。
作者，你聽到了嗎？雲華說過，我口裏說的，你都能聽到，我心裏想的，哪怕不說，你也都知道。你真的都知道嗎？
微風拂麵，吹散了那一池的荷塘月色，月影搖搖曳曳，仿佛回到了那些阿璃已經快要記不清楚了的從前。
“殺！殺！殺！”
“莫臥兒人打進來了！快逃啊！”
“救命啊！救命啊！”
“那個南蠻殺神，他要屠城了，他又要屠城了！”
……
小小的阿璃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哭喊廝殺，眼前一片兵荒馬亂，她已經不知道被人群擠著走出了多遠。
大炮的爆炸聲夾雜著馬蹄聲越來越近，莫臥兒的軍隊已經攻進了鎮南城，南蠻子興奮地歡呼著勝利，抽出馬刀，肆意的收割著滿城百姓的生命，仿佛在參加一場刺激的圍獵。
街上的百姓越發地恐慌，奮勇爭先地往東城門逃竄，整條東南大街被擠得水泄不通。
阿璃的記憶，就是從那時開始的，那時候，阿璃三歲，南疆大軍攻入鎮南城，所有人都在準備逃命，丫鬟仆人們慌張得收拾著行禮，所有人都以為阿璃在床上睡熟了，乳娘一個沒有留神，小小的阿璃竟然醒了過來，貪玩淘氣的阿璃並沒有哭喊叫人，反而趁著府裏混亂，一個人陰差陽錯跌跌撞撞得從狗洞溜出了家門。
小小的阿璃才剛邁出家門一步，便被擠進了混亂的人群，她的個子太小，根本看不清現在的局勢，等她知道害怕想回家的時候，早已不辨東西。
整個鎮南城亂成一團，逃亡的路上，阿璃不知道是誰踢了她，也不知道是誰踩了她。
阿璃忽的被人從身後猛地撞了一下，瘦小的身子沒有站穩，一下子便倒了下去，阿璃想都沒想得一把抱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條大腿！
那條腿雖然不算壯碩，卻十分的有力，竟然硬生生地撐著她沒有倒下去。阿璃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自己身後那個用膝蓋撞了自己的男人一步踩空，摔在地上，後頭的人不用分說得湧了上來，他被人群踩踏，痛苦的掙紮了幾下，便失去了生機。
這樣的時候，都沒有人停下來拉他一把。甚至都沒有人顧得上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腳下踩著的，竟然是個人。
還沒有從眼前的這一幕中回過神來的阿璃，忽然感覺有一隻手揪住了她的衣領，阿璃嚇了一跳，這才抬頭看向了自己抱著的這條大腿的主人，竟然隻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