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啟獻
第64章啟獻
顧榮謙連忙道：“這是自然，隻是明日就要重開上書房了，阿璃領聖旨明日要去上書房讀書，若是回來得太晚，隻怕她明日沒精力上學。”
周福見顧榮謙如是說，倒是和緩了些語氣：“四老爺不必擔心，咱們聖上思慮周全，若是時辰晚了，說不準皇上就留小公子在宮裏歇息了，要是真這樣，明日顧太傅幫小公子將他上書房要用的東西一塊帶去就是了。”
聽了周福這話，顧榮謙越發得擔心起來，讓阿璃在宮裏過夜，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阿璃抬頭看了一眼天，今晚天色不好，有雲，怕是會下雨，看不見月亮。要不然顧家往年的中秋宴都會擺在外頭的抱月亭，喝酒賞月的，今日卻擔心下雨，擺在了福壽堂裏。
阿璃忽然開了口：“我們能走了嗎？”
周福這才回神，連忙恭謙道：“自然，自然。小公子請。”
“燁黎！”顧偃鬆忽然叫住了她。
阿璃回神看著顧偃鬆，顧偃鬆吩咐了丫鬟，給阿璃取了她的披肩來，柳詩嫣趕緊接了過來，給阿璃係上。
顧偃鬆叮囑道：“天冷了，小心著涼，進了宮之後，要恭謹守禮，不要再肆意胡鬧了。”
阿璃也看出了給自己係披風的柳詩嫣臉上的擔憂，對顧榮謙和顧偃鬆道：“我知道了。”
顧偃鬆和顧榮謙、柳詩嫣都沒了法子，隻能看著周福領著阿璃走了。
車馬轔轔，坐車換轎，等進了宮門之後，果然下起了雨，到了乾清宮，外頭已經大雨傾盆。
阿璃由周福親自撐著傘護送著過來，一路竟然一絲衣角也沒有濕，周福卻濕了半邊身子。將阿璃領到了乾清宮之後，先進來複命，便怕失儀，趕緊去換衣裳。
阿璃看著金碧輝煌的乾清宮，因著今日是家宴，所以在坐的都是王子皇孫和與皇上親厚的諸位王爺，並幾位公主和後妃，前前後後竟然也有四十餘位，阿璃隻粗略瞥了一眼，便跟著引禮的太監走上前去，學著那太監的模樣，給魏道成磕了頭。
魏道成似是喝多了酒，已經有了些醉眼迷離，看著立在下頭一身月白錦衣的阿璃，白淨得恍若天人，立在這一眾王子皇孫之中，竟毫不遜色，甚至像當初的魏正琰一樣，出彩奪目。
“阿璃來了？可淋了雨？上來前坐。”魏道成如是招呼著阿璃。
自從上次大鬧太和殿之後，顧家上上下下都開始叫她“顧燁黎”，是為了承認她在顧家的身份地位，可是如今當著滿朝皇子皇孫的麵，皇上卻稱呼她為“阿璃”，可見並不將她當顧家的人。
天家夜宴，獨獨請了她來，又不以顧家兒孫稱呼，那其中的意思，顯而易見。
阿璃倒是沒有扭捏，抬步上前，隻是在乾清宮中，並不像在顧家的時候，阿璃與顧偃鬆同席，魏道成隻是命人在龍椅一旁領設了以個小桌給阿璃。
阿璃看著桌上的飯菜，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擺上的，秋日天涼，又下了雨，菜都已經涼透了。阿璃並沒有動筷子，反正在顧家的時候，大夥忙活著迎禦菜和月餅，阿璃早就自顧吃飽了。
剛坐下，阿璃的眼睛就開始四下打量這一殿的王子皇孫，一個個都依品階穿著朝服，王妃和後妃也如是，除了頭上的發飾，幾乎看不出差別。
所以，阿璃一眼就看清了，魏正淵的母親翊妃並沒有來，因為她有一頭金黃色的頭發，特別特別的美。
阿璃四下尋找著魏正淵的身影，卻瞧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他。
他也沒有來。
阿璃有點沮喪，原本還以為可以早一天見到他呢。
阿璃的眸子還在四下掃著，他在看別人，底下坐的滿殿皇親貴胄也都在翹首看著阿璃。
當阿璃的眸子與魏啟獻的眸光撞在一起的時候，阿璃震驚得差點跳起來。
阿璃對著魏啟獻張了張嘴，那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雲華！
他不是要出去懸壺濟世，周遊天下嗎？為什麽會忽然坐在這裏！
他為什麽會穿著朝服？這裏不都是皇親貴胄嗎？
為什麽自己會忽然見到他？
阿璃心裏有千萬個疑問，可是看見他，還是欣喜。
魏啟獻因著隻是莊親王府的庶子，因為在大內侍衛處有官銜，所以這樣的日子才得以常常入宮與宴，上次他的席位也是在末後，所以得與魏正淵同席，卻因為席位靠後，所以他看見過阿璃，阿璃卻沒有看到他。此回，魏啟獻已經見過了顧榮謙，也知道了阿璃的許多故事，此回也在細細得打量著阿璃。
忽然與阿璃四目相對，隻覺得阿璃看自己的目光怪異得很，好像很欣喜的樣子，魏啟獻擰眉，這丫頭誰啊？自己見過她嗎？為什麽她看見自己這麽開心。
魏啟獻挑眉，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阿璃的目光。
魏道成卻是隨著阿璃的眸子一路望了過去，還沒有等瞧見阿璃用歡喜是看見是誰，隻聽自己身邊的容貴妃笑著道：“呀，皇上您瞧，這小公子長得真俊俏，竟然還有一對酒窩。你們說這是隨了誰了呀？”
最後一句是朝著五皇子的生母慶妃去的。
慶妃心中卻是驚怒，別過了頭，假裝沒有聽見。
一旁毫無心機的德妃卻也看見了，驚喜道：“呀！竟是真的，咱們這些皇子裏頭，我記得就隻有太……承天皇帝是有一對酒窩的。”
見眾人如此說，就連魏道成也不禁轉頭來看阿璃，阿璃略微驚訝，隱去了臉上的笑意。
魏道成卻道：“小小年紀，成日裏板著個臉做什麽，這樣好的團圓日子，也該多笑笑，讓朕也瞧瞧是不是真的有酒窩。”
阿璃轉頭看著魏道成：“我又不是唱曲兒賣笑的，自然是開心才笑，不開心就不笑了。”
魏道成倒是越發覺著這個小娃娃有意思：“哦？朕叫你進宮與宴，你不開心嗎？”
阿璃說：“我聽我二哥說，中秋宮宴，皇上是隻跟自家的兒孫共享天倫，從來都不叫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