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出宮
第79章出宮
阿璃一覺睡到晌午，小佑子叫她起床用膳。
阿璃睡眼惺忪得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屋裏，魏正淵竟然沒有回來，阿璃不耐煩得翻了個身道：“等七皇子回來再叫我。”
小佑子一臉為難得道：“小公子，七皇子被皇上叫去了，晌午怕是回不來了。”
阿璃一個激靈就醒了：“什麽？為什麽被皇上叫去了？”
小佑子猶猶豫豫：“聽……聽說因為早晨的事兒，容貴妃娘娘去皇上跟前告狀去了。”
阿璃迷迷糊糊：“早上什麽事兒啊？”
小佑子道：“就是您趕走了內務府送來的宮女太監的事兒啊。”
阿璃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人是自己趕走的，她憑什麽去說魏正淵的不是。
阿璃起來，穿上鞋就往養心殿走，小佑子在後頭追都追不上，隻連連抽自己的嘴巴子，生怕自己闖禍了。
阿璃腿上功夫了得，如今也在宮裏來往多了，皇子所到養心殿的路是最熟的，不過片刻便到了養心殿。瞧著阿璃怒氣騰騰就要殺進養心殿的模樣，周福趕緊上前攔住了阿璃。
阿璃對周福怒目而視：“我要見皇上！”
周福卻趕緊給阿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臉上都是慈愛的笑意：“公子小聲點，裏頭皇上正跟七皇子用午膳呢，兩個人說話說得正好，小公子別驚擾了他們。”
阿璃聞言倒是怔住了：“啊？”
周福笑出了一臉褶子：“好些年沒看見皇上跟七皇子說話這麽投契了，這不就是小公子想要的麽？”
阿璃一時不知道是驚大於喜，還是喜大於驚，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隻覺得自己仿佛還在做夢一樣，是自己還沒有睡醒嗎？
周福卻看著阿璃還腫著的眼睛，心疼道：“哎呦，小公子的眼睛怎麽腫成這樣了，老奴讓人給您弄點熱手巾敷一敷吧，一會兒皇上看見了，可該心疼了。”
說著領著阿璃去了偏殿給阿璃敷眼睛，又給阿璃傳了膳，一麵伺候阿璃用膳一麵道：“皇上原本打算叫小公子一塊來的，可是傳旨的小太監說你還在睡著，皇上就沒有讓人吵醒你。”
阿璃卻更好奇養心殿裏頭：“皇上和七皇子在聊什麽？”
周福笑著搖搖頭：“老奴也不知道，皇上不許人在跟前伺候。”
阿璃瞥了他一眼：“那你都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還說他們聊得挺好？”
周福卻依舊隻是笑眯眯得道：“老奴跟了皇上四十年了，皇上的心思，老奴還是比小公子略微多知道幾分的。”
阿璃吃了一口木須肉，指著要再喝一碗羊肉湯：“那他們兩個是和好了？”
周福一麵給阿璃盛湯，一麵笑嗬嗬得道：“哪有這麽快？畢竟是積年的過往了，不過肯好好坐下來聊聊，總歸是好的。”
阿璃偏頭看了周福一眼：“你很喜歡七皇子。”
周福笑嗬嗬得道：“幾位皇子老奴都伺候過，都一樣是老奴的主子。”
他說話圓滑，阿璃有的時候喜歡他能幫自己在皇上麵前圓場，有的時候又不喜歡。
養心殿內，一切都靜悄悄的，魏道成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這樣跟魏正淵單獨吃個飯了。
以前一桌用膳的時候，旁邊經常會多一個魏正琰。
魏正琰是個話多的，跟阿璃很像，總是喜歡喋喋不休得說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自己總會生氣憤怒，斥責他身為儲君，絲毫不關心國家大事，不理朝政奏章，隻知道在外頭浪蕩。而魏正淵每回卻總聽得很開心。
那些原本都快淡忘了的記憶，今時今日想起來，魏道成竟幡然醒悟，當初魏正琰在自己麵前有多麽的退讓。
他知道自己忌憚他儲君的身份，他知道先皇是為了他這個皇孫才將皇位傳給自己。他知道自己一直宵衣旰食，就是為了證明他這個皇帝不比他那個被朝臣們認為天降神童、天之驕子的兒子差。
他浪跡江湖，放浪形骸，就是不想與自己這個父親爭，勉力維持著那點微妙的平衡，直到以身殉國。
想起這些，魏道成忽然覺得桌上精致的飯菜有些難以下咽，默默地停下了筷子，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魏正淵，他正平靜得用著午膳，淡泊自抑，從容優雅，已經從幾年前那個愛說愛笑的孩童脫胎換骨。
他記得，以前，在自己的諸多兒子裏頭，老七是與自己最親近的，他很仰慕自己，將他這位父親奉為神明，每天總是小跟屁蟲一樣得跟在自己後頭，自己也很寵愛他，比現在寵愛阿璃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是他最疼愛的一個兒子。
魏道成閉上眼睛，忽然發現這些都好像上輩子的事情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多多督促阿璃讀書。”魏道成忽然說了一句。
魏正淵停下手裏的筷子，起身躬身行禮：“是，兒臣遵命。”
魏道成看著恭謙有禮的魏正淵，輕輕歎了一口氣：“朕用完了，你自己吃吧。”
那話，不似從前含著許多怒氣，竟然帶了一絲意味難平的落寞。
魏正淵略一猶豫，隻恭聲應了一個“是”。
魏道成去了養心殿偏殿，繼續批閱奏章，魏正淵緩緩在桌邊坐了，靜默無言得將飯一口一口吃完。
魏道成的目光卻越過奏折，複又忍不住看向了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阿璃並沒有等到魏正淵和魏道成用完午膳，便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事兒。昨兒聽顧燁鑫說，顧燁霖今兒跟京中幾位國公王府的公子哥兒約了去京郊打馬球，隻可惜他們現在做了皇子侍讀的一個個都跟蹲監獄似的，每天早出晚歸，連個出去玩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燁鑫那個皇帝性子，如今早就被這苦差事壓得欲哭無淚，叫苦連天，不想幹了。
好在阿璃如今得了皇上特許，不用每天跟著皇子們一塊那麽早就去上書房溫書，要不然阿璃早就被逼瘋了。
可哪怕如今，她也已經膩味了成日裏在這金絲籠一樣的皇宮裏帶著，早就想要好好出去玩一玩了。
一聽了有這麽好玩的事，心裏就忍不住癢癢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