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訪
第92章暗訪
阿璃負責給魏正淵和魏道成倒酒,其實魏正淵的身子原本也不該喝酒的,可是他自己非跟阿璃說不礙事。阿璃不懂醫理,也便沒有攔他。隻偷偷嚐了一口魏正淵杯子裏的酒,咦,好辣!好難喝!
阿璃撐著手臂看著他們兩個下棋,卻一點都不消停,他們每走一步,阿璃都要問一句:“為什麽要下這裏啊?下這裏又是什麽意思?”
起初魏道成和魏正淵都很耐心得跟阿璃解釋:“棋藝課的時候,師傅不是都教過嗎?又忘了?”
阿璃卻擰著眉頭想了想,好像所有的棋藝課都用來睡覺了,後來難得有一天不困,想聽聽吧,卻發現自己早已經聽不懂了,所以索性繼續睡覺了。
看著他們兩個下了一局,也講解了一局,最後魏正淵以三子之差,落敗給魏道成。
魏道成眯著眼笑著,早些年,他還老愛叫顧榮謙進宮來陪他下棋,可是這些年朝廷一直在打仗,他也完全沒有這個興致,也沒有這個功夫,好些年沒有下棋了,又發現魏正淵棋藝不俗,這一局下來竟也酣暢淋漓,最後又贏了,倒是十分的開心。隻除了旁邊一直喋喋不休的小阿璃,要是她能不講話,那就最完美了。
卻不曾想,阿璃看他們下完了一局,自己也多少熟悉了規則,竟然非要吵嚷著跟他們下一局。
魏道成擰著眉頭,魏正淵卻哄著阿璃道:“那咱們兩個一起,跟父皇下好不好?”
阿璃連連點頭,卻有模有樣得根本就不用魏正淵,自己跟魏道成下了起來,那棋臭得後期魏正淵怎麽幫她找補都找補不回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滿盤皆輸。
阿璃不甘心,這才覺出下棋的樂趣來,非要再玩一局,魏道成卻不樂意了:“你這個棋藝,出去找小太監下去。”
阿璃卻氣道:“我不要,我就要跟你們下。”
魏道成耐心勸著:“這下棋,都是兩個人下的,三個人怎麽下呀?你要是想下的話,讓周福陪你下。”
老太監周福喜笑顏開得上來:“小公子,讓老奴伺候您呀。”
阿璃擰著眉頭看他:“你學過下棋嗎?”
周福搖了搖頭,道:“這個老奴倒是沒有福分請師父教過,不過老奴伺候了皇上下了這麽多年棋,耳濡目染,稍微會一點。”
阿璃嫌棄道:“那不行,你都不會。”
魏道成聽了這話,卻道:“他下的可未必不如你好。”
阿璃聽了這話不樂意道:“那我不下了,我還是看你倆下棋吧。”
魏道成又道:“你看也可以,可是觀棋不語真君子哈,你問可以,別每一步都問。嘰嘰喳喳的。”
阿璃努了努嘴,不再言語,隻認真得看著他們下棋,偶爾出個昏招兒,指使著魏道成和魏正淵,這個不能這麽下,這個要下在這裏,那個要下在那裏。
魏道成從來都不聽,魏正淵卻偶爾縱容阿璃幾次,但凡阿璃插了手,這局就必輸無疑。
魏正淵並沒有十分在意輸贏,隻每三五局,就總會贏一局,畢竟若是讓魏道成都贏了,便也沒有意趣了。
夜半三更,外頭又悉悉率率地飄起雪來,魏正淵的屋裏,卻是蠟燭長明,一直到了四更天,魏道成的身子有些撐不住,魏正淵看出父親的疲憊,便勸著他早些去休息。
阿璃卻早就因為總不許她說話,所以在一旁無聊得睡著了,魏正淵吩咐了周福取了毯子來給阿璃蓋上,阿璃抱著迎枕睡得正香。
魏正淵起來服侍魏道成,兩人走到了床邊看著外頭的鵝毛大雪,魏正淵道:“父皇若是不嫌棄,就現在兒臣處歇了吧,夜深了外頭風雪太大,不要著涼。”
魏道成卻看著外頭的大雪,唇角含笑道:“好大的一場雪啊,瑞雪兆豐年,希望明年老百姓都能有個好收成,朝廷就不用這麽四處賑災了。”
魏正淵看著魏道成隻覺得一陣恍惚,從前,在他的眼中,自己的父親一直是一位憂國憂民的曠世明君,讓他從小仰慕著,追隨著,敬畏著自己的父親,以他為榮。
如果當初不是撞見了他虐待母親的事情……
“你今年……十六了。”魏道成忽然轉了話頭。
魏正淵愣了一下,繼而應著:“是,過了年就十六了。”
魏道成搓著因在窗邊而凍得有些微麻的手,走回了床邊:“嗯,長大了。都長大了。好好養好身子吧,快過年了。過年的時候,可不能再躲懶了。”
魏正淵並沒有去過多猜測魏道成這幾句感慨裏的意思,隻是跟周福一塊服侍著他寬了外衣。
魏正淵想過去抱起沉睡的阿璃,讓她睡在軟塌上,自己睡炕。
魏道成卻看著他腿腳不利索的模樣,親自上前道:“朕來吧。”
魏正淵笑著道:“這小家夥可重得很。”
魏道成笑了:“不礙事。”說著非要上前去抱阿璃,卻果然抱不起來。
周福在一旁看得著急,趕緊上前道:“皇上您小心,可千萬別閃了腰,還是老奴來吧。”
說著趕緊上前將阿璃小心翼翼得抱起來放在了軟塌上,阿璃熬得這麽晚了,也是睡得熟,隻是哼唧了一聲,就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魏道成看著細心給阿璃蓋著被子的魏正淵,倒是笑著搖頭,歎了口氣:“哎,老了,抱不動了,隻想著你這麽大的時候,朕還能抱得動你。”
魏正淵給阿璃掖被子的手一僵:“小時候跟阿璃一樣不懂事,父皇還記得。”
魏正淵安頓好了阿璃,這才扶著魏道成在自己的床上躺下。
魏道成看著魏正淵,卻隻感歎道:“現在是真的長大了。天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魏正淵應著,伺候了魏道成躺下,才獨自往外間的炕上去了。
魏正淵看著窗外的雪花,透過糊窗的明紙透進來的影兒,飄飄搖搖,原來隔絕了冷漠,雪竟然也可以美得這樣純粹。
越到年關,魏道成越發得忙碌了起來,宮裏的宮人們忙著見風使舵,追名逐利,阿璃和魏正淵卻都覺得不如從前那般清淨自在了。
因著魏正淵的腿傷還沒有好,不能去上書房,又過了魏道成的壽宴,阿璃也不著急繼續背《禮記》了,兩個人時常隻是呆在一起,安安靜靜得看書聊天。
魏正淵是個安靜的人,或許從前不是,但是這七年卻叫他的性子越發的低調內斂,再不似年少輕狂。仿佛經過試煉的精金,靜謐得耀眼。
阿璃沒曾想,竟然在這裏見到了魏啟獻。
自從上回見麵之後,魏正淵房裏的人越來越多,魏啟獻也聽了魏正淵的話,再沒有來找過他。
如今過來,倒是當真忍不了了。
阿璃看著翻窗而入的魏啟獻,當真有一瞬間的恍惚,莫名想到了雲華。
阿璃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而魏正淵也並不是一個多問的人,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往往很開心,也很安靜,阿璃很少問魏正淵的過往,魏正淵也從來都沒有追問過阿璃的曾經。
有很多話,兩個人都默契的,隻要對方不說,就不會追問,就守著這樣一座宮苑,聊著花鳥魚蟲、詩詞歌賦、午膳晚膳,純粹而單純。
魏啟獻的事情、雲華的事情,魏正淵說過會去查,卻始終都沒有給阿璃一個答複,阿璃並沒有催逼,因為她看到了魏正淵的困境,隻當魏正淵連他自己都顧不過來,尚且需要阿璃保護,又怎麽有餘力和能力去調查旁的事情。
魏啟獻翻窗而入,看見阿璃,卻忽然愣住,他以為這屋裏除了魏正淵再沒有旁人了,他問過翡翠現在方不方便安排他來見魏正淵,翡翠說她已經將人都暫時支開了。這丫頭為什麽還在這裏?
這個時候如果再翻身跳出去,會不會有點晚了?
就在魏啟獻和阿璃兩個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魏正淵終於開了口:“有什麽事非來不行?”
魏啟獻略微有些尷尬得指了指阿璃:“她……我可以打暈嗎?”
阿璃的嘴角抽了抽,冷哼一聲:“打暈我?嗬,好大的口氣啊,你來,試試。”
魏正淵看著沒正形的兩個人,卻是笑著搖頭:“阿璃進出皇子所方便,你日後,若是有什麽急事,可以去顧家找阿璃。”
聽著這兩人說話的口氣,仿佛十分的熟絡,而讓魏啟獻不曾想到的是,魏正淵竟然這樣信任阿璃。
“出什麽事了嗎?”魏正淵又問了一遍。
魏啟獻複又略微擔憂得看了阿璃一眼,他實在覺著自己今日想跟魏正淵聊的事情不適合被任何外人聽到:“要是這事兒但凡能跟外人說,我就讓翡翠傳話了,也不至於親自冒險跑這一堂。咱倆商量一下,我還是覺得打暈她好些。”
坐在炕上的阿璃撐起腿來,盯著魏啟獻,玩弄著自己手裏的兩枚棋子,想著一會兒怎麽教訓魏啟獻好。
雖然他長得而雲華跟雙胞胎似的,但是現在阿璃相信,這貨絕對不可能是雲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