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指婚
第128章指婚
岐王府的管家陳恩與阿璃熟的不能再熟，見她來了，隻是笑嗬嗬得問候了一聲：“小公子好久沒來了，身子好些了嗎？”
阿璃聽這陳恩這樣熟悉的問候，才終於有了一絲絲的安心，卻也隻是勉強對他笑了笑，就徑直去了魏正淵的書房。陳恩吩咐了丫鬟給阿璃上了茶點，又在一旁回了阿璃一句：“王爺最近公務繁忙，小公子怕是要等一會兒了。”
阿璃喝了口茶，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道：“沒事，我等他。”
阿璃坐在他的書房，等著他，其實來京城，自己原本就是為了來找他的，後來機緣巧合繼續留在顧家，阿璃想要證明自己並不是柔弱無骨的藤蔓，隻有攀附著大樹才能存活，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甚至可以幫助他。他那麽好，那麽優秀，自己至少不要拖他的後腿才好。
可是如今，自己沒有家了，他……他會收留自己嗎？
會的，一定會的吧。
阿璃的唇角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靜靜得趴在了炕桌上。他當初就答應自己了，讓自己等他，他說，自己若能活著，就一定會回來接她，他說過的話，給她的承諾，她都記著呢。
雖然，九年前，他未能依言接到自己，可是那不怪他，都是這世道轉戰，可是無論如何，現在自己回到他身邊了，一切都就好了。
原本自己有了顧家用不上他，與他一同躺在榻上並肩夜話的時候，還能開著玩笑逞著強跟他說：“你看，我不需要你也能過得很好。”
他隻是寵溺的看著她笑笑。
可現如今自己無家可歸了，來求收養，他會不會再嘲笑自己呢？
想想還真的有點丟人。
算了，阿璃想了想，她現在傷心極了，隻想抱著他哭訴一會兒。自己被逐出家門了，是不是很可憐，他應該不會笑自己吧，唉，即便是他想笑就讓他笑好了，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笑自己，而且，他笑起來還那麽好看。
阿璃喝了口茶，略微吃了兩口點心，身上濃濃的倦意襲來，她徑自在他書房的牙床上躺下了，她方才貿然動用了輕功，又在顧家福壽堂裏鬧了那一場，激蕩了體內的毒，難受得緊，好想休息一下，卻聽著岐王府的院子裏人來人往，熱熱鬧鬧，似是在預備著什麽大事。
“……我們岐王府也終於要有一位女主人了。”
“是呀，這王府裏沒個王妃管著，隻靠陳管家一個人也不夠。”
“如今皇上優待咱家王爺，親自賜婚顧閣老家嫡出的大小姐。聽說這位主子溫柔嫻雅，美冠京城，最是個好性子的。”
“真的嗎？”
“誰知道呢，我又沒見過，隻是外頭都這麽傳……”
“美不美的不打緊，隻要溫柔賢惠，能做我們王爺的賢內助就夠了……”
……
阿璃湊在窗邊仔細聽著窗外灑掃的丫鬟婆子們嚼著閑話，漸漸走近，又漸行漸遠，仿佛失了魂。
他，被賜婚了？
蓉姐姐？
為什麽自己不知道？
這就是他半個月都不曾再來看過自己的理由嗎？
忽的，阿璃扶著床榻“哇”得吐出了一口鮮血，方才逃的時候，強行運功，體內早已經血氣翻湧，阿璃強自壓著，正是五內鬱結，痛苦難當，如今將這毒血吐了出來，心裏倒是舒坦了不少。
阿璃呆坐了半晌，才拿起一旁的抹布，小心翼翼得處理著地上的血跡。
他被賜婚了，所以就不來見自己了。
嗬嗬，阿璃忽然笑了。他是害怕自己責怪他嗎？就躲著不見？還是，他自己選擇不見自己了呢。
原來，這麽久，自己在那個絕望的顧家等了他那麽久，盼了他那麽久，他不來，竟是因為，要大婚了。
他反抗不了是嗎？還是根本就不想反抗。
他又食言了。
過往太多的故事從阿璃的眼前一一劃過，等阿璃收拾好了地上的殘局，就如同收拾好了自己滿懷的思緒。
怕他聞到血腥氣，阿璃輕車熟路得焚上了香，他的書房隻有一種香料，還是自己在他生辰的時候，送給他的桃子蜜香。
自己親手為他配的，阿璃還記得魏正淵初次聞到的時候無奈扶額：“丫頭，這可是我的書房，與大臣們議政的地方，都是桃子蜜香，有點不妥吧。”
阿璃眨著大眼睛看他：“哪裏不妥？這桃香多好聞？”
他嘴上說著不要，可是終究事事都依了她。她以為他在等她，她也有努力得趕緊長大，把自己養的很好，將來好嫁給他。可是，他忽然就要成親了。
阿璃坐在魏正淵的書房等他，從上午，一直等到了月上柳梢頭，她沒有點燈，或許王府的人也都已經忘了還有這樣一個小小的孩子在等他們王爺回來，王爺的書房重地，翡翠走了之後，一般也沒人敢輕易推門進來，除了在王府裏無法無天慣了的她。
這樣也好，沒有人打擾，沒有人闖入，一整天，這裏都隻屬於阿璃一個人，可以讓她靜靜地坐在這裏，好好得想想她的心事。
想心事嗎？
其實阿璃什麽也沒有想，她可能隻是在發呆吧。
月上柳梢頭，外頭喧鬧聲越來越近，丫鬟推門而入開始掌燈，卻看見了坐在這裏的阿璃，打算掌燈的小丫頭被嚇了一跳，魏正淵卻已經怔住了。
阿璃竟然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是上回跟顧燁霖一起去騎馬的時候，安王府家的二公子送給阿璃的騎馬服，阿璃並沒有帶回家，而是悄悄得放在岐王府，期待著有一天魏正淵帶她去騎馬。阿璃還找出了上次預備在他過生辰的時候用的妝奩盒，給自己略微化了個淡淡的妝，紅唇胭脂，讓整個人都顯得嫵媚精神了不少，掩去了一切的病容。
“這是去騎馬了嗎？”魏正淵問了一句。
阿璃卻並沒有答，隻是若無其事得問他：“聽說你要娶王妃了。”
阿璃在笑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隻是實在做不出其他旁的表情，她怕自己控製不好忍不住，她也實在沒有心思，沒有辦法去跟他閑話家常，隻能直奔主題。
魏正淵緊緊抿住了唇，沒想到，還是沒能瞞住。
他滿心的忐忑，五味雜陳，卻揮了揮手，先吩咐丫鬟們都退下了。
阿璃看著一臉為難的魏正淵，卻哈哈一笑，舉重若輕得道：“聽說，是我蓉姐姐。”
魏正淵無力得搖著頭，焦躁得兩走上前去，低頭看著小小的阿璃：“父皇半月前下的旨……”
阿璃聽不進他的解釋，隻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你喜歡我蓉姐姐嗎？”
魏正淵隻覺得自己的心頭在滴血，他近乎央求得喚了一聲：“阿璃……”
阿璃的心卻漸漸得清明了，自己到底在期望什麽呢？他如今要去奪那個位子，最重要的就是聖心，難道要他為了自己抗旨嗎？
況且以阿璃現在的身份，他連抗旨的理由都沒有。
阿璃嬌俏得一笑：“你不用緊張，我隻是無意間聽說了，覺得好玩，才多問了一句。”
看著那般笑靨如花，好像沒心沒肺似的的阿璃，那個笑深深得刺痛了魏正淵。
好玩？
真的，隻是好玩嗎？
阿璃並沒有等到魏正淵的回答，隻隨口岔開了話題：“我今天不是為了這個來的，我是來跟你要東西的。”
魏正淵聞言略微有些詫異，卻急忙道：“你想要什麽？”
阿璃隱在袖子裏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卻麵不改色得笑著：“我想要一匹馬，要英俊的，神勇的，漂亮的，最好還是白色的！”
魏正淵聞言倒是略微鬆了一口氣，看著穿著一身騎馬服的阿璃，問道：“你要馬做什麽？你會騎馬嗎？”
阿璃傲嬌道：“當然，二哥教會了我騎馬，我騎得還很不錯呢！二哥早就有自己的馬了，就連顧燁鑫那小子都有了，我也想要一匹，而且一定要比他們兩個都好的。”
隻要不談婚事，魏正淵什麽都可以答應她，他如今心亂如麻，還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麽跟阿璃說這個事情，就被這小丫頭堵到了門上，說實話，他朕的慌了，就連同朝議政的時候，他都沒有這般慌亂過。
再給他點時間，再給他點時間吧。
他一定可以處理好這件事。
魏正淵在心裏默念著，如今無論阿璃說什麽，魏正淵都點頭說：“好。剛好過年的時候前兩日大宛使臣來京朝賀，送了我一匹白駒，因不是汗血，不在貢品之列，但是同樣是日行千裏，你若喜歡，便送給你。”
阿璃開心地笑了：“不錯！”
看著阿璃臉上的笑，倒是仿佛當真是有幾分喜悅的模樣，魏正淵心中的焦慮略微放下了幾分：“還想要什麽？”
阿璃想了一會兒，說：“我還要一套馬具，要利落的，漂亮的。”
魏正淵手下人辦事的效率極快，他剛吩咐下去，不一會兒，便有小廝捧著馬鞍馬鞭進來了。
魏正淵翻看著，道：“差強人意，等過兩日，我再命人給你定做一套。”
阿璃卻笑著看著那馬鞭和馬鞍，道：“不用了，這就很好。”
魏正淵見小丫頭興致高，便問她：“這就夠了？不要別的了？”
阿璃道：“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