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召回
第130章召回
顧榮謙麵上難堪，正要上前請罪，魏正淵卻肅然道：“我今日才下早朝，出了宮門，啟獻來跟我說，他早上攔下了一個京畿城門看守，說昨夜城門下鑰之後，有一少年拿著岐王府的令牌，連夜出京了。那妝容打扮，還有年紀，正是阿璃。”
顧榮謙大驚失色：“阿璃不在岐王府？”
魏正淵正色道：“阿璃到底出什麽事了？”
顧榮謙原本預備好的說辭，如今盡數被噎了回去。
顧榮謙兄弟四人，原本以為魏正淵已經通過阿璃，知道了顧家這些年私底下的一切勾當，所以打算來搖尾乞憐，打感情牌，卻不曾想，魏正淵如今一無所知，而阿璃竟然來偷了岐王府的令牌就離京了。
既然如此，那些肮髒汙穢的東西，就沒有必要跟魏正淵說了：“不過是家裏的一些瑣事，因為阿璃養的那隻叫小黃的狗的緣故，阿璃跟鑫哥兒又起了些爭執，讓阿璃心中不快，所以就離家出走了，我們以為她隻不過是來岐王府小住幾日，今日也特意來賠罪，想接阿璃回去，實在不知阿璃為什麽竟然會離京了。”
魏正淵一怔，心卻漸漸冷了下來，想起昨日阿璃的種種神情，難道她離京，都是因為自己的婚事？
自己這麽多日子沒有去找她，她是否一直在等著自己，直等到昨天等不下去了，來岐王府跟自己要一個說法，而自己呢？
魏正淵心亂如麻。
是自己讓她失望了嗎？
她終於不打算再留下，而選擇了一走了之。
魏正淵的心緒翻湧著，隻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陳恩！”
陳恩見魏正淵聲調不對，知是焦急。急忙躬身進來：“王爺。”
“馬上派人去找阿璃，比她更好認的，是一匹西域進貢的白龍駒，這馬中原隻有唯一的一匹，隻要她從人前過，總會有人看見。”
這的確是個很重要的線索，然而：“王爺，那要去哪裏找啊？”
中原如此之大，即便是這線索足夠明顯，可是要把整個中原翻過來，他們的人手是遠遠不夠的。
魏正淵看向顧榮謙二人，二人同樣沒個頭緒，魏正淵隻對陳恩吩咐：“先去查問昨夜守城的護軍，看阿璃是往哪個方向走了！”
顧榮謙聞言卻攔住了魏正淵：“王爺，此事最好先不要鬧大，驚動皇上。若是能掩人耳目，私下找到阿璃是最好的。”
魏正淵難得心中這般慌亂，以至於失了素日的穩重，他看著顧榮謙道：“找人的事，已經是大海撈針，要想不動用朝廷官府，顧家有足夠的人力財力嗎？”
顧榮謙連忙道：“可以動用官府，但是未必要通緝，不如借家兄戶部的官印，發下懸賞令去。還有顧家遍布中原的商脈，都可幫著找尋。”
魏正淵略一思索，這件事情自然是私底下辦最好，要是驚動了皇上，難免要說出一個離京出走的理由來，哪怕將來找到了，怕是皇上這一關也難過。
要是到時候阿璃真的將自己婚事還有她的身世一並捅了出來，必然是一場驚天東西。
一定要悄悄找到阿璃。
“好，那此事就有勞顧四老爺了。”
顧榮謙也趕緊對魏正淵拱手行禮，道：“我這就去辦。”
看著領著顧燁霖匆匆離去的顧榮謙，魏正淵心中的卻湧起了一個疑惑，阿璃的性子魏正淵不是不知道，當初就為了一個小小的林家嫡女阿璃就跟自己大鬧了一場，後來翡翠的事情，又鬧了一場。魏正淵一直躲著不敢去見阿璃，就是怕她再跟自己大鬧一場，到時候驚動了皇上，惹出什麽收拾不了的場麵出來。
可是無論如何，如果沒有旁的緣故，阿璃總不至於傷心絕望，竟然會選擇離開京城，一走了之。
還有顧燁霖和顧榮謙今日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那幾個尾隨阿璃的顧家高手，讓魏正淵不能不生疑。這裏頭總該還有什麽其他的事。
“王爺，那咱們這邊？”陳恩還在候著。
魏正淵道：“他們找他們的，我們找我們的，你去給啟獻傳個信兒，動用底下所有的人，全力搜尋阿璃。”
陳恩躬身應著就要去。
魏正淵卻忽然道：“還有，派人去仔細查查阿璃在顧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陳恩應著。
魏正淵卻又多了一條吩咐：“從顧家抓的那幾個人還是不肯鬆口嗎？”
陳恩道：“是，口風極嚴。”
“繼續審，務必問明他們的來意。”
“是！”
＊＊＊
一個月眨眼而過，舉國懸賞，得到的，就隻有天津府日前傳來的有人曾經見過阿璃騎著的白馬的蹤跡，魏正淵在京中等得著急，拋下一切親自前來詢問，卻所獲無幾。
天津府府衙。
魏正淵靜靜得聽著自己京中府邸的私屬回稟完顧家的一切，雙拳緊緊得握了起來。
門外的天津府的劉知府卻戰戰兢兢得在外頭通傳：“王爺，宮裏來人了。”
那私屬自退了出去，劉知府領著前來傳旨的宣旨官宣旨：“皇上口諭，傳岐郡王即刻回京，入宮覲見。”
既然有聖旨傳到了天津府來，那就說明京中定然已經暴露了。
這原本也是意料之中，畢竟魏正淵私自離宮的事情，怕是京中的那許多眼線根本就瞞不住，可是招了整整一個月都沒有任何的消息，魏正淵是真的等著急了。
魏啟獻跟魏正淵並沒有乘坐馬車，而是一同策馬回京。
“皇子無旨離京是大罪，況且那小丫頭還是拿了你岐王府的令牌出宮的，你可想好了回京之後如何應對？”魏啟獻還是有些擔憂。
魏正淵不答反道：“派我們的人，全力尋找阿璃。”
“你是擔心顧家的人會對她不利？”魏啟獻問。
魏正淵點頭：“那丫頭知道得太多了。”
顧家在京城顧府，天子腳下就敢對她下手，而今阿璃離京，流落在外對顧家來說，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最好的結果自然就是讓阿璃永遠回不來。魏正淵說不好顧榮謙和顧偃鬆的心中還對阿璃有幾分的愛護，但是顧家下發懸賞令的是顧家大老爺顧榮儒，托三教九流去找尋阿璃的，是顧家三老爺顧榮和。
這兩個人難免欺上瞞下，如果真被他們先找到阿璃，隻怕會痛下殺手。
魏道成從得知消息，到傳魏正淵回京，整整三日，他在養心殿見了魏正淵。
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滿心擔憂的：“找到了嗎？”
魏道成知道了阿璃的離家出走，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顧家對阿璃所做的事情，多半是猜到了阿璃女扮男裝的身份，而魏道成心中是自責的。
如果自己今年不要這麽冷落阿璃，顧家想必也就不敢這樣肆意妄為，竟然敢動阿璃了。
魏正淵談魏道成如此問，便知道魏道成已經知道個大概了，隻拱手回稟道：“啟稟父皇，在天津府有人見阿璃路過過，但是還沒有找到行蹤。”
魏道成道：“繼續找，朕會傳旨下去，舉國搜尋。而至於你，禮部已經擬好了你的婚期，不宜再離京了。”
魏道成的這話中已經是對魏正淵無比的寬容和忍耐了。
魏正淵雙拳緊握，猶豫不前，他張口想說什麽，可是如今想找阿璃，沒有比讓魏正淵下放聖旨，舉國搜尋，更好的法子了。
如果自己現在跟皇上拒婚，表明自己和阿璃的事情，就必然要說出阿璃並非太子遺孤的真相。
到時候皇上震怒在所難免，說不定就會撤回搜尋的聖旨，甚至將舉國搜尋阿璃就會變成搜捕。
魏正淵呆立半晌，才終於拱手領命，退了出來。
魏啟獻不放心他獨自進宮，也等在養心殿外頭，見魏正淵完好無損的出來，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上前道：“皇上現在對你果然是跟從前不同了。”
魏正淵並沒有接話，隻是忽然吩咐他道：“啟獻，你派人往西去找。”
魏啟獻不解：“不是有人在天津看到她嗎？她不是往南走了？”
魏正淵終於沉下了心思，道：“往南已經搜尋了一個月了，依舊半點線索都沒有，或許她經過天津，隻是因為才出京城，便隨意策馬而行。畢竟阿璃是個小路癡，她不認識路的。
可是她曾經收到過翡翠的信，雖然我沒有看到那信裏的內容，但是我怕她冷靜下來之後，會折道去太原，找翡翠。”
魏啟獻麵露喜色，卻礙著在宮裏不能喜形於色，隻趕緊收斂了神色，低聲道：“放心，西邊都是我們的人，找起來方便。”
兩個人並肩，剛出了宮門，就遇到了恭候多時的顧榮儒。
魏正淵看著自己這位將來的嶽父，麵上卻毫無喜色。
顧榮儒做了個請了手勢，道：“王爺要回府嗎？可有意同行？”
魏正淵略一猶豫，忽然點頭，請顧榮儒上自己的馬車。
魏啟獻看那情形，拱了拱手，道：“莊親王府與二位並不同路，先走一步了。”
魏正淵看著魏啟獻略一點頭，顧榮儒自始至終和善得笑著，對魏啟獻拱了拱手，便跟著魏正淵上了岐王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