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死了
第135章死了
陳婆子走了。
魏正淵卻還靜靜得坐著。忽然想起了兩年前，阿璃偷偷跑去逍遙館。
自己對阿璃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那地方淫亂，阿璃是君子，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那裏不該是你涉足之地。”
阿璃反駁道：“可是我根本就不是君子……”
魏正淵打斷了阿璃：“那就更不應該！”
魏正淵還記得，當時小小的阿璃委屈得閉了嘴，眸子裏含著淚水，卻倔強得不肯流出來。
自己一遍遍得問著她：知道錯了嗎？
她一遍遍得答著：我沒有錯！
魏正淵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很疼，那些話就好像插進肺葉裏的小刺，雖然不流血，卻痛到窒息。
魏正淵想起了兩年前，在宮裏她第一次與自己重逢，她撲過來，抱著自己，哭得淒涼。
他當時以為自己能夠體會，憐憫她心疼她，可直到如今他方才知道，阿璃的那一哭，有多少無助。
魏正淵，你真蠢！你蠢到竟然可以不知道阿璃為了見你，這些年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你蠢到不知道，阿璃為了你，到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你蠢到不知道，魏正淵這三個字，對她意味著什麽。
那是她的命啊！
那些淒風苦雨裏的日日夜夜，這三個字，這個記憶裏模糊的人，早已經融入她的肉，碎進她的骨血。
那些他以為阿璃隻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感情，魏正淵，你真的懂嗎？
魏啟獻是連夜闖進岐王府來的：“老七！你猜的不錯，她往西去了，已經找到你送她的那匹馬了。”
魏正淵忽然站了起來，問道：“在哪兒？”
“保定虎山。”魏啟獻道，“那裏有個山賊的老窩，因為我們懸賞的金子太誘人，所以有個下山的山賊過去檢舉，說看到阿璃的馬在他們山上。”
魏正淵三步並作兩步走已經到了魏啟獻麵前，焦急問著：“那阿璃呢？”
魏啟獻卻道：“他說沒有看見，還在審問，那邊剛得了消息，就先飛鴿傳書來京城了。”
魏正淵大步流星得離了書房：“陳恩，備馬！”
魏啟獻嚇了一跳：“你這是要幹什麽？魏正淵你冷靜一下，我還得到了一個消息！”
魏正淵終於停下了腳步看著魏啟獻，卻隻聽魏啟獻道：“我們安插在宮裏的眼線回來稟報說，皇上粘杆處裏有人看到了承天皇帝在黃山一帶出沒。活的魏正琰！皇上還在派人調查，雖然還沒有查實，可是你知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這對你意味著什麽嗎？”
魏正淵整個人都怔住了，忽然竟然忍不出笑出聲來，隻覺得這世道好像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魏正琰，沒有死！
太子沒有死，已經被封了承天皇帝的魏正琰有可能根本就沒有死……
魏正琰笑得心如刀絞，卻繼而越發義無反顧得大步離開。
“魏正淵！老七！”魏啟獻還要阻攔。
“要麽閉嘴！要麽滾蛋！”
魏啟獻跟魏正淵從小一起長大，這七年，第一回，魏啟獻見到溫潤如玉的魏正淵對他爆了粗口。
魏正淵氣急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生氣，他是慌了，慌到手足無措，惱羞成怒。
阿璃離京的時候中了毒，她這幾個月流落在外，身上沒有銀子，也從來都不曾打尖住店，她是怎麽吃的？怎麽喝的？如果遇到了壞人，她那樣虛弱不堪的身子，可能抵擋得過。
“我跟你一塊去。”魏啟獻終於收斂了那不羈的神色，追著魏正淵就一塊騎馬而去。
一夜奔馳，第二日，兩人跑死了兩匹馬，終於到了保定虎山，那人前去舉報了之後，為怕顧家的人殺人滅口，魏正淵早就吩咐了魏啟獻，所有報案都人都派人秘密接走，握在自己手底下，免得被顧家捷足先登找到阿璃。
魏正淵在次日清晨，不眠不休，終於見到了那個前來報信的山賊：“騎馬的那個孩子呢？”
魏正淵的聲音裏帶著焦急和冷厲。
那小山賊顯然是被嚇壞了，顫聲說著：“已……已經，死……死了……”
魏正淵渾身都散發著煞氣，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麽。
魏啟獻卻驚急上前，厲聲問：“怎麽死的？”
“是她，她騎著馬從山下經過，山下的弟兄發現了她，看她長得不錯，便捉了她來當壓寨夫人，卻發現那丫頭是個有武功的，不小心被她逃走了，後來抓回來打了一頓，她卻還不老實，又……”
那山賊明顯感覺到自己說到阿璃被打了一頓的時候，魏正淵身上的寒氣鄙人，他伏跪在魏正淵身前，再也不敢抬頭：“又……又逃了，後來我們兄弟帶著人去追……她走投無路……就爬上了萬蟒崖，那個懸崖上都是蟒蛇窟，又十分陡峭，從來沒有人敢上去……我們當時就想放箭……”
魏正淵怒不可遏，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山賊麵色漲紫，艱難地急忙道：“沒……沒有放箭，沒有……沒有放箭，我們在下麵等……想等她怕了就自己爬下來……”
魏正淵這才鬆開了手，繼續等他說下去，那小山賊這才仿佛撿回一條命似的繼續顫抖著道：“她鑽進了懸崖上的一個蟒蛇窟，我們就在山崖下等著，我們看見有蟒蛇從那個洞裏出來，那丫頭卻再沒出來過，就想著……想著……”
魏正淵沒有再聽他講下去，提起他就讓他去指那個崖洞在哪裏。
“老七，老七你別衝動！”魏啟獻還想攔著。
魏正淵卻已經提著那個報信的山賊出了宅院。
魏啟獻趕緊吩咐了聚點的四個武功不俗的暗衛跟上。
他已經探聽過那虎山上，山匪的人數不少，他怕魏正淵單槍匹馬得去會吃虧，魏啟獻轉身便先去跟當地官府求援。
那小山賊已經嚇壞了，這根他聽說的可不一樣，他聽說所有來跟岐王爺報信的人，不是都會得了金子，歡歡喜喜得走嗎？不是說這岐王爺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嗎？自己麵前的這個凶神惡煞的羅刹，真的是傳說中的溫文儒雅七皇子嗎？
那小山賊引路，領著魏正淵便到了萬蟒崖，小山賊給魏正淵指了是哪個洞窟。魏正淵也不用別人，提了內力便要攀上懸崖，跟隨他的四個暗衛卻嚇壞了，這萬蟒崖凶險非常，四人跪在地上，請求魏正淵不要以身涉險，四人願代魏正淵上去查看。
魏正淵卻根本不停阻攔，一腳踹開一個擋在麵前的：“都滾開！”
拔了劍直衝了上去。
魏正淵輕功極好，不多時便到了阿璃藏身的那個崖洞，洞並不大，也不深，一眼便能看到底。
那洞裏盤踞的一條一人粗的大蛇，那大蛇仿佛吃飽喝足正在睡覺，忽然被魏正琰被驚醒，張開血盆大嘴便要攻擊，被魏正淵提劍斬為兩段。
魏正淵進了洞，卻發現裏麵除了那條大蛇，竟然還有許許多多盤曲蜿蜒的小蛇，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這裏滿地的腐肉，動物屍骨，魏正淵卻沒有阿璃身上的物件，他猶自心存僥幸……
忽然魏正淵瞥到了巨蟒身下壓著的一塊破布，他一腳踢開還在扭動的蟒蛇的屍體，正是離開岐王府的那夜，阿璃穿的那件桑蠶絲的騎馬服，上麵已經滿是小蟒蛇的牙印，和斑駁的血跡，魏正淵握著那半片精致的衣衫。在下麵，發現了纏著阿璃頭發的小銀冠。
“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兒？”
“我不來，你會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