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緋白
第140章緋白
阿璃和三師兄聞言,都運起輕功,飛也似地回到了竹樓,阿璃看著已經昏迷的扁鶴軒,趕緊取來了銀針,為扁鶴軒施針,喂藥,二人將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扁鶴軒的身子卻依舊沒有絲毫的起色。
三個人圍坐在床邊為扁鶴軒禱告,又過了半個時辰,扁鶴軒才緩緩轉醒了。
看著焦急得圍在自己床前的三個徒弟,扁鶴軒卻勉強淡淡得笑了:“不用擔心,人總有這麽一天的。”
阿璃的心裏卻是舍不得。
看著阿璃泫然欲泣的模樣,扁鶴軒卻有氣無力得安慰著她:“我在這世上的時辰已經夠了,現在我的父要迎我去天國了。你們該為我高興。”
“師父……”阿璃似乎還有話說。
扁鶴軒卻道:“我方才……看見……天開了,我的父在迎接我,我的身子……又……輕盈了,我看見……光,太美了。你這丫頭啊……咳咳……非要叫我回來。”
聽了扁鶴軒的話,阿璃的心裏不知道怎麽的,竟然也定了下來。
“父跟我說,你們既然叫我回來……我就再回來一趟吧……總歸……還要幾句話……要囑咐你們。阿璃和阿寅先出去。”
阿璃和方寅對視了一眼,隻怕扁鶴軒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叮囑三師兄,便依言出去了。
兩個人站在竹樓的外麵,默默得看著外頭的風吹山林,一句話都沒有交談。
兩人還以為要等很久,卻不曾想,不過片刻,三師兄便從屋裏出來了,他一臉凝重和困惑,卻叫了阿璃:“師父讓你進去。”
阿璃來到扁鶴軒的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扁鶴軒,輕輕得喚了一聲:“師父。”
扁鶴軒艱難得抬眼:“丫頭,別哭。”
阿璃連連點頭,擦了自己臉上的淚水:“不哭,阿璃不哭,阿璃聽師父的。師父還有什麽要囑咐的。”
扁鶴軒艱難得笑了笑,道:“還記不記得……第一天來竹樓,師父叮囑過你什麽。”
阿璃的嘴角抽了抽。
愛我師兄?
哇,師父你有沒有搞錯,你都要死了,還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讓我哭都哭不出來了。
“阿璃,這個叮囑,不是這五年,是一輩子。”
阿璃看著亂點鴛鴦譜的師父,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用恩慈待他……存憐憫的心,饒恕他,正如神在基督裏饒恕了你一樣……叫阿寅……來。”
方寅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也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方寅便出了門,叫阿璃和三師兄一塊進來。
扁鶴軒已經油盡燈枯,他輕輕得咳著,艱難得喘息:“為師最後叮囑你們的,隻盼你們記住。雖然我知道,你們三個裏頭,必有一個不聽我話的。你要悔改,那許給你的,就還是你的。”
阿璃看了看方寅,又看了看三師兄,不知道師父說的究竟是誰。
說完這些話,沒有過多久,扁鶴軒便壽終正寢,溘然長逝,死相安詳。阿璃和扁鶴軒還有方寅一起,將師父葬在了這山上。
三人在山上又住了三天,追思扁鶴軒這些年對他們的疼愛和教養。
第三日過晌,阿璃看見方寅收拾了行裝。
“小師兄,你要去哪兒?”阿璃問了一聲。
方寅略略放下了手裏的包袱,如實回答:“師父跟我說,讓我回家。”
阿璃一愣:“你還有家呢?”
方寅點頭:“嗯,師妹,我先走了,我在方家等你。”
阿璃再次愣住:“等我?”
方寅再度點頭:“嗯,師父說,你會來找我。”
阿璃好奇道:“那師父還跟你說了什麽?”
方寅略一猶豫道:“師妹以後會知道的,師父給我的囑托,都跟你有關。”
阿璃越發得好奇:“你家在哪兒啊?我要怎麽去找你呢?還有,我一直以為你這藍眼睛,彎頭發的該是個西域來的娃娃,怎麽會在中原有親人呢?”
方寅躲開了阿璃來摸他頭的手,道:“這些師父不讓你問,也不讓我答。我走了,師弟、師妹,方寅告辭了。”
說著,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娃娃就徑自下了山,就像當初的阿璃一樣。
阿璃送走了方寅,略一沉吟,便飛身上了山崖,三師兄還在那裏。
“小師兄走了,三師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還繼續在這裏等她嗎?”
阿璃站在狂風呼嘯的山巔,看著三師兄忽然將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拿到了身前,看著手裏的那枚玲瓏骰子,忽然手指用力,那枚他視若珍寶的骰子刹那間化作齏粉,被大風吹散了。
“我要去找她。”
阿璃嚇了一跳,看著忽然有了勇氣的三師兄,也替他高興,阿璃想著反正自己沒有去處,那不如就跟著三師兄去吧,做個護花使者,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三師兄再被人騙了:“好,我跟你一塊去!”
三師兄點頭:“這樣會好些。”
阿璃不知道他說得“會好些”是怎麽個“會好些”。
“那我們下山吧!”
三師兄略一猶豫卻道:“不行,我先回去拿點東西。”
阿璃驚訝,她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啜風飲露的三師兄竟然還是個出門要帶包的人。
阿璃隻得也跟著點頭,道:“好。”
心裏想著,倒要看看自己的三師兄想帶點什麽東西。
兩人緩步下山,阿璃忽然問了一句:“師兄,師傅最後跟你說了什麽啊?”
三師兄麵無表情得道:“我活著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處。”
“啊?”阿璃一臉震驚,“這是什麽意思啊?”
三師兄道:“不知道。”
阿璃看著自己榆木腦袋的三師兄,隻怕真的等他死了都未必能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阿璃跟著三師兄回了他的房間,阿璃進來過很多次,當然是當初為了了解他的病情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三師兄的房間裏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三師兄隻是徑直去了櫃子裏,拿出了一個銀質的小麵具。
阿璃看著那個麵具,隻覺得一陣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隻看著三師兄將那麵具戴在了臉上,阿璃這才想起來,這不是雲華的麵具嗎?
哇,三師兄竟然偷人麵具。
阿璃這才想起來:“對了,三師兄,我們既然都要下山了,那要是遇到人,我總得介紹你不是,還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是……”
“我叫……雲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