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薨逝
第141章薨逝
這世上見過雲華真麵容的人不多,可偏偏阿璃見過,這世上知道雲華的真實姓名的人更少,可偏偏阿璃知道。
三師兄這偷人麵具,又偷人身份的行為著實可恥,但阿璃猶豫再三,終究沒有拆穿他。
“那雲師兄,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呢?”
雲緋白略微低斂了眉目,摻雜了不知多少猶豫:“京城。”
“京城嗎?”阿璃久久的沉默著,半晌,才忽然道,“那我也去拿點東西。”
雲緋白在外頭等著阿璃,竟然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好在雲緋白有的是耐心。
直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從阿璃的屋裏,等出了一個背著包袱蒙著麵紗的女子。
阿璃原本隻想回來拿個麵紗遮麵的,可是當初說走,說得灑脫,如今一回了自己住了五年的屋子,那些熟悉的杯盤碗盞,細小物件,竟然一個都舍不下,就都收拾著帶走了。
兩個人下了山,阿璃才發現原來她們竟然一直都在保定境內,一座不知名的深山之上。
這兩個人,一個帶著麵具,一個蒙著麵紗,一男一女,十分的詭異,兩個人走得餓了累了,就進了一家客棧吃點小菜,打算住一晚休息一下。
阿璃琢磨著也給自己戴個麵具,還是麵具方便,這麵紗吃飯的時候還得撩起來,太麻煩了。
兩個人正默默無聲得吃著飯,隻聽旁邊一桌上的人正聊得開心:“……這位翊妃娘娘啊,那可是一位傳奇人物啊,不僅長得美若天仙,你們是沒有聽說過她的故事,那可是真正的巾幗不讓須眉,一代梟雄啊。也隻有伊國那些西域小國才能有這樣的女子,如今薨逝,怕是世上再沒有那樣出塵絕豔的奇女子了。”
阿璃的筷子抖了一下,好不容易夾起來的東坡肉掉在了桌子上。
翊妃娘娘,死了。
阿璃的心顫抖得痛著,想起了當初在延禧宮與她的點點滴滴,那是個極其溫柔豁達又有智慧的女子,在天下女子當中,阿璃此生唯一僅見。
阿璃忽然想起了他。
他,應該會很傷心吧。
京都,淒風苦雨。
魏正淵跪在伊麗莎白的靈柩前,默默地給伊麗莎白燒著紙錢。
前來拜祭的人都已經走了,冰涼的夜裏,就連守靈的太監宮女都在打瞌睡,被魏正淵打發退去了。
空蕩蕩的靈堂裏,隻剩魏正淵默默的跟伊麗莎白說著話:“娘,我忽然發現,這些年自己活得就像個笑話。”
眼淚忽然抑製不住得從眼角滑落,魏正淵冷著臉,不著痕跡得抹去:“我殺了很多人,你和啟獻都攔著我,我卻不聽。我總想著,必要給阿璃報了仇才好。我以為殺了他們,我的心裏就會好受些。可是殺的人越多,我心裏的仇恨就越大,越深!
魏正琰沒有死,他回來了,如今朝野上下,無人不支持他,隻有顧家,因為語蓉,還那麽不識時務得幫襯著我。我利用顧家,可心裏卻每天都在盤算著,怎麽滅了顧家,給阿璃報仇。
嗬,娘,人怎麽可以這麽可笑,一麵爭名逐利,一麵斷自己臂膀。我當初為了名利,輸了阿璃。如今又要為了阿璃,輸了名利。還不如當初就跟啟獻一起帶著你,永遠得離開這裏,過幾年逍遙快活的日子。
這些年,我不該躲著,不見你,不該……不聽你的,你……陪我再說幾句話吧。”
采欣從外頭進來,輕輕得將披風披在了魏正淵的身上。
魏正淵警惕得看了來人一眼,見是采欣,這才放下心來。
采欣在魏正淵麵前跪下,給魏正淵磕了一個頭:“王爺,娘娘這些年因舊傷病重,皇上派太醫仔細照看,雖然身子每況愈下,日子卻依舊過得歡喜,還給自己屋裏的小宮女,都指了親事。娘娘過得很挺好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爺。
她不敢讓人將她的病跟你說,卻又擔心你來不及見她最後一麵,原本打算給你留信,又怕落入旁人手裏,那信,娘娘寫了,然後又燒了。最後隻給王爺留了一句話:你當回轉,祂必照祂原來的恩典待你。”
手裏的紙錢無力的掉落,魏正淵離開了伊麗莎白的靈堂,彷徨著走進了伊麗莎白延禧宮的臥房,有宮女要過來伺候,魏正淵卻揮手命他們都退下了。
魏正淵一個人走進沒有點蠟的臥房裏,頹然得坐在了伊麗莎白牙床的腳蹬上。
阿璃跟雲緋白並沒有買馬,因為還好阿璃最後收拾的那點子行裝,拿了點銀子,要不然他們兩個真的是連飯都吃不上,客棧都住不了了。如今能省一點是一點,根本就沒有閑錢去買馬了。
阿璃剛開始還各種旁敲側擊想要問出騙了自己三師兄的那個女人的更多辛密,可是後來,聽說了越來越多京都的消息,阿璃的心竟也漸漸沉了下來。
阿璃原本還以為,沒有了自己這個拖油瓶,他如今肯定已經順風順水得當上太子了。甚至現在說不定已經當上了皇帝,他肯定已經子孫滿堂,父慈子孝,將自己給忘了。
卻萬萬沒有想到,就在自己離開京城之後不久,那位傳言中已死的承天皇帝,竟然完好無損得活生生得回去了。
有他這個拯救了大周朝的戰神歸來,就連當今的老皇上,都差點被大臣們上書,做了太上皇,更何況是魏正淵。
他依了皇上的意思娶了顧語蓉,可他的皇帝夢卻依舊碎了,如今,他娘也去世了。
阿璃忽然有些心疼他。
三進京城,站在城牆下,阿璃仰首,看著厚厚的宮牆,隻覺得恍若隔世。
第一回進京城,阿璃剛剛跟魏正琰學會了武功,她躊躇滿誌,想著自己必然能進皇宮,找到他。
第二回進京城,是在顧家的馬車上。阿璃因為第一回的挫折,原本已經放棄找尋他了,就打算自己這樣渾渾噩噩得過一輩子,卻不曾想,神給了她機會。
第三回,阿璃……不恨他了,隻希望他過得好,卻不想再去見他了。
阿璃跟雲緋白在路上走著,一麵問著:“那個女人住哪兒啊?”
雲緋白卻忽然愣住了,並沒有答話。
阿璃歪頭看著那個沉默著的男人,他該不會是臨時改變主意,不敢去了吧。
“師兄,我的銀子可都花完了啊,你現在要是不帶著我去找那個女人,趁機訛她一筆錢出來,咱倆可就要露宿街頭了。在京城露宿街頭,可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