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重逢
第145章重逢
阿璃趕緊提醒道：“師兄等等，以後呢在這裏，你我以師兄師妹相稱，不可以再叫我名字了。”
雲緋白看了阿璃一眼，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問，隻說：“好。”
阿璃這才道：“你不想跟她說清楚啦？”
雲緋白默然良久，道：“我自己清楚就夠了，沒有必要跟她說。”
阿璃點頭，覺著仿佛也有道理。
“那我們走吧。”雲緋白說。
阿璃卻趕緊攔著道：“師兄啊，這大半夜的，我們往哪兒走啊？身上又還沒有銀子。難不成流落街頭啊。況且還有個人，我得帶走。反正師兄你的事也不著急了，那我們就當下山遊曆了唄。”
雲緋白沒有說話，好半晌才道：“好，我等你。”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不見了，隻留阿璃一個，仰望星空。
阿璃原本不想回京城，她過得自在灑脫，可是這一旦回了京城，阿璃忽然發現自己想幹的事情，還挺多的。
關於自己的身世，從前阿璃特別的在意，拚死拚活得就想知道自己是誰，如今魏正琰這個罪魁禍首回來了，阿璃也不知道是不是近鄉情更怯，竟然不敢問來人了。
次日清晨，阿璃和雲緋白才用過了早膳，顧榮和便過來，說他們三兄弟昨夜商量了，請四姑娘給老夫人用針。
阿璃看著他們，道：“我可不敢說我有十分的把握，那要是治不好呢？”
顧榮和咬了咬牙：“隻請姑娘盡力一試，若是治好了，我們顧家上下必定盡心感激四姑娘，無論四姑娘要什麽，隻要顧家能辦到的，四姑娘吩咐一聲便是。可要是治不好，哎，那也是母親的命數，顧家不會糾纏姑娘的。”
阿璃這才高興得去了，這老頭還挺上道，這下就能光明正大得跟他要小桃了。
阿璃和雲緋白過去，卻隻要幾個丫鬟伺候著，方便給老夫人寬衣翻身，男人們全都請了出去，在外間候著。
顧榮和一行人一直放心不下，隻跟一同立在外麵的雲緋白說話：“雲公子啊，您不用進去幫令師妹的忙嗎？”
雲緋白隻淡淡道：“師妹施針在我之上。”
顧榮和聽雲緋白這麽說，心下還是擔憂：“那四姑娘還真是年少有為啊，我看她很年紀尚輕的樣子。”
雲緋白不擅長聊天，聽顧榮和如此說，也沒有再接話下去。
阿璃握著銀針手法嫻熟得給顧老夫人施針，那銀針就要刺入百會穴的時候，五年前在這福壽堂裏的光景豁然湧現在阿璃的麵前。
耳邊仿佛一個聲音不由分說得對阿璃說著，這老太太反正都要死了，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何苦要救她呢？隻要阿璃這針能紮偏半分，就可以直接送這老太太歸西！反正顧家的人也答應了，不會為難她的。
阿璃的眉頭緊緊得皺了起來，手下的銀針竟也有幾分的抖。
隻要下偏半分，就能親手殺了這個老毒婦。
那個聲音在阿璃的腦海中叫囂著。
阿璃的眼眸卻豁然間清明：“我奉主的名命令你們閉嘴！再說話就用聖靈的寶劍將你們斬成碎片！”
那個聲音刹那間停息了。
阿璃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老婦人，滿麵愁苦，艱難得喘息著。
阿璃手裏的銀針，穩重而精準得紮入老婦人的百會穴。
“主啊，我知道她犯了罪，得罪了我，更得罪了你，但求你以恩慈待她，饒恕了她吧。”
將近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阿璃才從裏間出來，道：“藥繼續給她一日兩次得喝著，晚上用了藥半個時辰之後，我再來給她施針，不出三日，多半就該醒了。”
顧榮和和顧榮弘兩兄弟連連給阿璃和雲緋白行禮。
顧榮儒常見不到人，如今顧偃鬆不在了，顧家的大梁就要他撐起來了。
顧家雖然依舊丫鬟婆子如雲，可是比較五年之前，卻總少了許多的熱鬧。
阿璃並沒有跟雲緋白離開顧府。
主要因為……顧家的人還沒有給診金，所以出門，沒飯吃。
過分！
雲緋白最不怕的就是寂寞，他原本就是個在寂寞裏浸出來的人，不需要阿璃陪著。
阿璃則自顧去水香榭，找小桃說話去。
姊妹兩個細細碎碎地說著過去幾年的舊事，小桃又得知阿璃和雲緋白離開的時候會跟顧榮和開口要她，小桃高興得歡欣雀躍，給阿璃將桃子削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吃。
阿璃嫌戴著麵紗吃東西不方便，便也就將麵紗摘了，正一邊吃這桃子，一邊與小桃說話。
門“吱呀”一聲開了。
又是一個秋天，樹的葉子都變得黃紅相間。過了盛夏，卻還不到嚴冬。
阿璃撞見了魏正淵。
小桃見有人來嚇得趕緊想要去拉起阿璃麵紗，卻因為驚慌一把將麵紗完全扯了下來，小桃手足無措，轉過身來擋在阿璃的麵前，這才看清了，站在門口的魏正淵。
小桃看著魏正淵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得站在門口，手還是方才推門的姿勢。
而小桃背過手去將麵紗遞給身後的阿璃，阿璃卻沒有接。
小桃轉過頭來看阿璃，阿璃卻也一樣靜靜得看著魏正淵，仿佛丟了魂。
小桃看看前麵，又看看後麵，看著那兩個站住的人，略一思忖，將手裏的麵紗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躬身退了出去。
阿璃和魏正淵四目相對，站得很遠，卻沒有人再敢上前一步，生怕眼前這個美得太過恍惚的夢，輕輕一碰就碎了。
外頭的風吹亂了魏正淵的發，在他臉上留下了這許多年滄桑的痕跡，比起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憔悴了多少時間。
水香榭裏，阿璃一身紗衣如雪，美得仿佛不似人間，雲髻堆疊，卻不施粉黛，不著點翠，幹淨的好像一片白雪。
魏正淵感覺自己恍然穿越，如果五年前，自己沒有猶豫，如果五年前，自己膽敢為了阿璃站出來，表明她的身份，跟父皇表明自己的心意，沒有在她中毒重病的時候避而不見，而是滿有擔當得上達天聽，冒天下之大不韙得為他的阿璃征戰，然後步履堅定得走到這水香榭外，推開房門，他的阿璃，就會如同此時，如同此刻這般，在這裏等她。彌補他多年的虧欠。
“王爺，您怎麽又到這裏來了，我聽二伯說，扁鶴軒的嫡傳弟子四姑娘如今住在這裏，您可千萬別……”顧語蓉的聲音遠遠傳來。
阿璃眼疾手快得拿起了桌上的麵紗係在了臉上，阿璃看著顧語蓉出現在魏正淵的身邊，將手裏捧著的披風披在他肩上，又細心得給他係好。
阿璃的眸子仿佛被刺痛，低斂了眉目，打算出去緩口氣。
“這位公子，麻煩您讓讓。”阿璃對堵在門口的魏正淵說。
那人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魏正淵想起了當年鎮南城初遇，那個孩子緊緊得抱在了他的腿上，七年後重逢，她撲到自己懷裏，泣不成聲，又是七年，再度相逢，竟是這般光景。
魏正淵退開一步，眼睜睜得看著阿璃，從他的眼前離開。
伸出去想要拉住她的手，才隻碰到一片輕盈的衣袂，他便看清了那個站在阿璃身前的那個男子，帶著一小片銀質的麵具，卻遮不住那謫仙般的氣韻。
“阿……嗯……師妹，我打算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