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五年

  第144章五年


  小桃哭著：“我給二公子傳信，讓他出宮回府的事情，被三老爺查出來了，三老爺要殺了我，是四老爺攔下了。三老爺沒能殺了我，卻要我在顧家做一輩子的奴婢，再也不許離開顧家半步。我照著小公子的吩咐，這些年聽話，不多話，謹小慎微，才幾次在三老爺的怒氣中偷生，活到現在……”


  “不怕了，小桃不怕，這回我帶你出去。”阿璃輕輕得抱著小桃，拍著小桃哭得一抽一抽的背。


  隻惹得小桃哭得越發傷心了。


  “小桃，我離開的這些年，顧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細細說給我聽，好不好？”


  小桃聽阿璃這樣說，這才漸漸止住了淚水，從阿璃懷裏出來，對阿璃娓娓道來：“當初小公子走了之後，顧家裏麵的各位老爺和老太爺天天都在吵架，福壽堂裏天天摔盤子摔碗的，直到後來，從岐王府傳回消息來說，小公子死在山賊手裏了。顧家這才消停了。


  然後不多久，四夫人就早產了，可是他們偏偏都在山上的寺廟裏。產婆沒能趕到，醫藥用具也不齊全，四老爺說要下山生產，可是大小姐和老夫人說要在山上，也是吵翻了天。後來還是二公子帶著太醫趕到了，才好容易保住了母子兩個的性命。


  可是四夫人的身子大損，五公子也一直病弱，一家人盡心竭力得養著，連百歲都沒過就去了。四夫人和四老爺先聽聞了小公子的死訊，沒過多久又再次遭了五公子的事，四夫人的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被擊垮了，大病一場，成日裏在秋爽齋頹廢得坐著，整個人像癡了一樣。四老爺怎麽勸都不行，二公子也陪了好久，可是四夫人的病卻一點起色都沒有。


  三年前，老太爺在冬日裏得了風寒，就一病不起，後來一直治到來年春天也沒有見好，人就那麽去了。


  老太爺歿了之後，老夫人將一切都歸咎在病懨懨的四夫人身上，四老爺有一天說要帶四夫人出去散散心，府裏上上下下都沒有防備，四老爺竟然就那麽帶著四夫人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隻這一去就再沒有回來過了。”


  阿璃的手緊握成拳，隻聽著小桃繼續道：“顧家大房，小公子走了不到半年，大小姐就嫁給了岐郡王做側妃。”


  阿璃驚訝：“隻是側妃？”


  小桃點頭：“嗯，本來是說好了要讓大小姐做正妃的，可是岐郡王不同意，沒有辦法，隻能先做了側妃，想著以後如果生了孩子，再轉做正妃也是一樣。可是大小姐想必是因為身子弱吧，到現在也沒有孩子。而且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大小姐剛嫁過去不久，承天皇帝……不不，太子爺就忽然回來了。


  那可真的是天大的稀罕事了，當時整個京城，朝廷裏邊和民間，都鬧得沸沸揚揚的，傳出來這樣的傳說流言，鬧得驚天動地的。”


  “然後呢？”阿璃問著。


  小桃道：“然後太子爺就繼續住在他的太子府，岐王爺就還是岐王爺了。朝廷裏的事，小桃就真的不知道了。”


  阿璃問道：“那岐王爺有想跟太子爭奪……的意思嗎？”


  小桃擰著小眉頭想了好半天，才終於點了點頭道：“我偶然聽幾個小廝嚼閑話說，岐王爺是在跟太子爺打擂台呢，咱們府上是幫著岐王爺的，林相府上是幫著太子爺的。不過好在皇上是幫著咱們顧家，幫著岐王爺的。但是朝廷上其他的官員，除了顧家還有皇上，絕大多數就都是幫著太子爺的了。”


  阿璃聽得出，他的處境艱難。


  好在，他跟皇上之間的父子之情，倒是勉強維係住了，可是為了皇位，他終究與從小最疼他的哥哥兄弟反目。


  “哦，對了小公子……”小桃忽然想起什麽，開心得喚了阿璃一聲。


  阿璃卻打斷了她，道：“別這麽叫我了，免得被人認出來。”


  小桃這才趕緊收斂了神色，道：“那我叫您……四姑娘。”


  阿璃這才笑著點頭。


  小桃道：“四姑娘，還有一件好事，小黃沒有死。當初三公子讓廚房的老劉殺了小黃做狗肉吃。老劉看著小黃長得健壯又機靈，是條看家護院的好狗，打算私自昧下，就沒有殺它，拿旁的東西做的肉頂的。


  他把小黃牽回了家去，後來不知怎麽的，被岐王爺發現了，岐王爺就把小黃帶回王府了。”


  阿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喜，這是她再回顧家，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她的小黃還活著，阿璃忽然想它了。


  雲緋白是個極其安靜的人，每天的活動不過是跑到山頂上吹風曬太陽。


  而如今沒有山頂，沒有風和太陽了。


  阿璃也不知道他沒事的時候，都會幹點什麽。


  阿璃卻打開了水香榭的窗，看著外頭的荷塘月色發呆。竟然都沒有察覺雲緋白是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側的。


  那家夥武功實在是太高了，神出鬼沒的，太嚇人了。


  阿璃驚魂未定得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雲緋白卻十分淡定得問她：“回家，你不開心？”


  阿璃看著荷塘裏的月亮，道：“我的家人都不在了。”


  雲緋白轉頭看著阿璃，似乎是在等著阿璃繼續說下去。


  阿璃道：“我現在隻是很後悔，我當初為什麽那麽貪玩，為什麽那麽膽小，沒有鍥而不舍得向他們傳神的道，如果，她們也都能走進神的國裏的話，現在應該都跟師父一樣，在天國的永生裏等著我們了吧。可是我當時一直覺得，來日方長，一直想著，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一直想著下一次，再跟他們講。卻沒想到，竟然再也沒有機會了。”


  “懼怕人的，陷入網羅，惟有倚靠耶和華的，必得安穩。這是神應許的，你為什麽不敢去說？”


  阿璃仰頭看著雲緋白，忽然隱約明白了一些師父最後留給雲緋白的那句話的意思：“師兄，我忽然發現，你很厲害，你身上有很多我們身上都沒有的品質，就是聖靈的果子。”


  雲緋白轉頭看著阿璃：“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製。”


  雲緋白卻忽然搖了搖頭，道：“我沒有。”


  阿璃笑著：“雖然不全有，卻已經有了很多了，至少比我多。”


  雲緋白沒有接話，隻認真得看著阿璃道：“阿璃，我不喜歡這裏，我想回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