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桃
第143章小桃
阿璃的眸光閃動，心中驀然哀慟。
想起了那個在外書房偷酒喝，用大閘蟹跟自己換酒的老頭。
“師妹，診脈。”雲緋白並沒有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反而立在一旁等著阿璃。
阿璃看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師兄雖然情商不太高，但是智商簡直無敵。
阿璃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每天站在山頂上吹風，就能學會扁鶴軒的全幅醫術的。
扁鶴軒說，是因為他心思恪純，心無雜念，所以診脈，施針，用藥，都比旁人精準專心。
扁鶴軒說的那個心有雜念，靜不下心來的，當然指的就是阿璃本尊咯。
不過好在山上實在太無聊，無聊到學醫竟成了阿璃唯一的娛樂活動，再加上阿璃從前學的千葉摘星手，原本就對金針控製極好，對走針認穴極有天賦，這些年倒也學得有模有樣。
阿璃原本想拒絕，可是生怕自己的這位師兄忽然心思恪純得來一句：你自己的親人，你自己治。
那阿璃可接不住，便隻得硬著頭皮坐下了。
阿璃從沒想到，這顧老夫人竟然成了自己出山之後，診治的頭一個人。
阿璃閉目，靜靜診脈，一旁的顧榮和跟顧榮弘都是有些不放心這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姑娘。
阿璃診完了脈，複又打開了老太太的口腔，看了看舌頭，那顧榮和看著阿璃這般粗魯的舉動，想要上前阻攔，顧榮弘卻製止了他，隻讓阿璃先看著。
阿璃看完了這才對顧榮和和顧榮弘道：“老太太舌紅苔黃，脈弦數。是不是以前常又頭暈頭痛，麵紅目赤，煩躁易怒，嘔吐呃逆的症狀，而後開始半身不遂，語言不利，肢體震顫，筋脈拘急。”
“不錯不錯！”顧榮和應著。
阿璃點頭，道：“是肝陽暴張，俗稱中風。開服方子吧。如果施針能好得快些。”
顧榮弘大喜：“你是說老太太還有救？”
阿璃點頭，道：“救是能救過來，隻不過她的病不能生氣，如果她再跟以前一樣，動不動暴怒生氣，可就真的沒救了。”
阿璃坐到桌前，研磨寫方子，顧榮和跟顧榮弘都一臉期待得看著阿璃，可看見了阿璃寫出來的那筆狗爬字，卻是雙雙皺起了沒有，心中的好感大打折扣。
“這藥方宮中的太醫也開了，隻是一直未見起色。”顧榮和看著阿璃筆下的方子，並沒有看出多少不同。
阿璃在寫方子的時候，卻最討厭被人打斷了，隻道：“我方才不是說了嗎？這藥隻是輔助，我會用針打通老太太堵塞的經脈的。”
顧榮和有些擔心：“可是宮裏的太醫都不敢施針……”
阿璃道：“對啊，宮裏的太醫都是給皇上主子看病的，他們不敢冒險，不敢擔這個責任，可是我是鄉野郎中，隻想隻治病救命，我敢冒險啊。”
“這……”顧榮和和顧榮弘對視一眼。
阿璃寫完了方子，交給了他們，這才對他們道：“二位老爺是怎麽個意思啊？要給老太太施針嗎？”
“四姑娘有幾分把握？”顧榮和謹慎得問著。
阿璃笑了：“哪怕我隻有一分的把握，二位就不治了嗎？”
顧榮和略一猶豫：“不如還是請四姑娘和雲大夫先住下，等我們顧家的大老爺下朝回來，我們兄弟三人商議了之後，再請四姑娘醫治，如何？”
阿璃聽明白了顧榮和話裏的意思，隻不過是他也不想擔這個責任罷了。
隻是阿璃不解：“顧家不是有四位老爺嗎？”
顧榮和語塞，倒是當真有幾分相信他們是從山上閉關出來的了，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顧榮和麵帶幾分尷尬：“幾年前，我四弟的兒子不幸夭折，四弟夫婦悲痛欲絕，便離家散心去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阿璃踉蹌一步，雲緋白在她身後堪堪扶住了她。
“四姑娘怎麽了？”顧榮和有些詫異。
阿璃卻道：“舟車勞頓，有些累了，那就請三位老爺先商量，什麽時候定下，再來找我們吧。”
見阿璃如是說，顧榮和便也趕緊吩咐了丫鬟領著阿璃和雲緋白下去休息，隻因為如今大房的住處不夠，阿璃和雲緋白又不能同處一室，所以便命人引了他們去顧家四房的水香榭和秋爽齋歇息。
反正那裏已經空了很多年了。
看著跟著丫鬟離開的阿璃和雲緋白，顧榮和低頭還在仔細得看阿璃開的方子，顧榮和的眼睛則是一直在盯著雲緋白的背影沉思。
“老三，這方子可有什麽不妥？”顧榮弘問著。
顧榮和道：“倒是看不出什麽不妥的地方，我一會兒讓小廝拿去給劉太醫看過再去抓藥。我倒是覺著這個小丫頭雖然蒙著麵紗，但是那眼睛有幾分眼熟。”
顧榮弘卻道：“我倒是覺得這位雲大夫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隻可惜他帶著麵具，不好分辨。”
顧榮和點頭，道：“我會派人好好留意著他們兩個的。”
阿璃緩步邁進水香榭，水香榭的家具都已經換了新的，再也找不到小黃當初啃爛了的桌腿了。
阿璃忽然有些落寞，身後的小丫鬟已經跟了進來，道：“奴婢伺候四姑娘更衣。”
熟悉的聲音讓阿璃回頭，看著眼前已經長大了的姑娘，竟然就是當初的小桃。阿璃看著小桃身後的人，卻忍不住吩咐了一句：“你們都出去，小桃一個人伺候就行了。”
小桃驚詫，眼前這位醫聖徒弟，怎麽會知道自己叫小桃，她還沒有介紹過自己。
其他的小丫鬟見吩咐，都聽話得退了出去，又給關上了門。
阿璃看著小桃，眸子裏卻漾起了淚水。
阿璃緩緩得摘下了自己麵上的麵紗，在小桃震驚的麵容裏，輕聲地問她：“小桃，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小公子！”小桃驀得淚流滿麵，噗通一聲就給阿璃跪下了，“小公子，小公子你還沒有死，小桃一直以為小公子已經……小桃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小公子。”
看著泣不成聲的小桃，阿璃俯身將她拉了起來：“怎麽會是你，要不是你派人叫回了二哥，那天我也逃不出去。”
小桃不停得哭著，眼淚越擦越多：“可是他們都說小公子死了，就連皇上都說小公子死了，小桃該死，都怪小桃。”
阿璃拿起一旁的帕子給小桃擦著眼淚，一麵問她：“你怎麽還在這裏，不是跟你說了，讓你早些離開這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