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杭州
第192章杭州
袁璃趕緊扶顧燁桓起來，道：“大哥說什麽呢？都是一家人，我也擔心歡姐姐母子。我會尋機會去跟老太爺提。也希望她們能一切都好。”
顧燁桓複又給袁璃作了一揖。
袁璃歎了口氣，隻勸他回去多加一件衣裳，便往壽安堂去了。又開始責怪自己，這些日子顧著自己享樂安逸，卻忘了歡姐姐和幾個孩子還在水深火熱裏頭。
方將剛吃了午膳，已經歇了晌覺。袁璃看見了方寅，便先招手把他叫了出來說話。
方寅瞧著現在不到診脈的時辰，不知道袁璃過來做什麽，隻管跟她去了西梢間的書房，袁璃脫下了狐裘，在一旁烤著爐子，一麵把方家的妻小流放西北的事情跟方寅說了，問方寅能不能想什麽法子，找到他們。
方寅擰著眉，道：“找到倒是不難，可難的是，找到之後呢？”
袁璃語塞，她一時也是還沒有想好，難不成再跟他們一樣，劫一次囚？
顧燁霖一行人當初是要被問斬，袁璃沒有法子了，鬧到現在才剛剛消停。
救出了他們來，要如何安頓呢？再送到這裏來嗎？
況且當初袁璃和風萬俟根本就不怕被牽連，而那些方家派去劫囚的人呢？方家手底下的人，多半是生意人，自然不能跟他們一樣明著跟官府作對。
“買出來呢？”袁璃忽然想到了什麽，“不是說他們是賣過去當罪奴的嗎？能不能找人將他們都買出來。”
方寅聞言倒是猶豫了，道：“倒是可以試試，不過我從小就跟著師父去了山上，這方家的人事財力，我什麽都不知道，還要等爺爺醒了，跟爺爺商量商量才好。”
袁璃點了頭，總會有法子的。
袁璃在心中默默禱告了半晌，心中滿有平安，外頭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這屋裏這麽暖和，整個人都犯懶，袁璃不一會兒就困了，便安安穩穩得在書房的軟塌上睡著了，直睡到了申時，寶娟才將她叫醒，說老太爺醒了。
袁璃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還睡得有些迷迷糊糊得就往老太爺房裏去了，他如今身子好了許多，正在由方寅親手喂燕窩粥。
他的腸胃不太好，每日隻能少吃多次，袁璃進來行了個禮，給方老太爺問了安，卻因著寶娟還在這裏，所以有些三緘其口。
方將似是察覺了袁璃有話要說的樣子，便使了個眼色，叫寶娟出去給自己熬鴿子湯去了。
寶娟單純，道：“老太爺，這是我娘的功夫。”
方將卻笑了，慈和得對她道：“你去幫幫你娘的忙。”
寶娟委屈道：“可是，爹爹和娘都叫我來照看老太爺，寸步不許離開的。”
方寅看著這個死腦筋的丫頭，道：“我和四姑娘在這裏呢，你隻管去吧。”
寶娟這才猶猶豫豫得去了，道：“那我就在門口守著，等小公子走了，我就趕緊回來。”
方寅沒好氣得道：“行行行，你先出去吧。”
方將卻笑了，他才知道自己這個老頭子是怎麽活過這七年的，不就是憑著他們這般孩子，這麽不離不棄盡心盡意的照顧麽。
袁璃近前坐了，這才將顧家的事情略微提了，想問一下方家有沒有合適的人能去幫著打探一下顧家婦孺的去處，幫著將人買回來。
方將靜靜得聽著，輕輕對給他喂燕窩粥的方寅擺了擺手，方寅將碗放下了，又趕緊取了帕子給方老太爺擦了擦嘴，又喝了小半口水漱了口。
方將才虛弱得帶著氣音對袁璃道：“丫頭，如今的方家……你也看見了，方家從前，人脈有，錢財也有。可方家現在……咳咳……已經散了……銀子沒了，家業也落敗了，很多地方，怕是敲不開門了。”
袁璃聽著憂心：“一點法子都沒有了嗎？”
方將緩了口氣，才對袁璃道：“有。”
袁璃趕緊問：“什麽法子。”
方將道：“將方家，趕緊整飭起來。有了銀子，加上從前那些門路，自然就有人去給你做事了。”
袁璃苦下了臉來，那得多久啊，隻怕遠水解不了近渴。
方將見袁璃的臉色卻笑了：“丫頭，你不去，事兒就永遠辦不成。”
袁璃為難：“可是，我……我放心不下您的身子……”
方將搖了搖頭，笑著道：“不，你是不敢去。”
袁璃被戳中了心中的那根隱藏的弦，袁璃臉上有些掛不住，可話已至此，倒是破罐破摔，她終於在方將麵前說了真話：“為什麽是我呢？我一點做生意的經驗都沒有，我從來都沒有經過商，我什麽都不會，方寅也是，我們兩個是做大夫的，你讓我打架也行，我還會一點，可是做生意，做票號，做航運，我什麽都不懂，也什麽都不會。我怎麽可能會振興方家呢？而且，我憑什麽去做這些事呢？”
方將聽著袁璃一股腦得拋出了她的疑問，卻鬆了一口氣，眼神更加堅定得看著她：“丫頭，你知道，那叫你去的不是我。就好像，那治好我病的也不是你。治好我病的，叫你去，隻要有祂在，你還擔心什麽呢？”
袁璃震驚得看著方將，半晌瞠目結舌：“……好……我去！明天，方寅，收拾一下東西，咱們明天啟程。”
這下倒是輪到方寅猶豫了：“可是爺爺，我們兩個，總得留一個在你身邊照顧，要是我們兩個都走了，誰給你看病呢？”
方將聞言卻笑了：“我這裏有大夫，這大夫也是好的，要不然，我怎麽等得到你回來，他照顧了我這麽多年，也一定能在你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我。也能照顧好廂房病重的那孩子。”
這話倒是不假，高懷福的大女婿趙書先就是個遊方郎中，醫術不俗，這些年在方家管著醫藥，也是他穩住了老太爺的病情，直到今日。
“好，那我明日，就跟阿璃回杭州。”方寅應著。
方將緩緩笑了，道：“我累了，你們去吧，我想一個人歇歇。你們明日回杭州，隻怕不會太平，去叫懷福來，我有幾句話叮囑他。”
方寅和袁璃起身行禮，退下了。
寶娟果然乖乖得站在院子外頭等著，正躲在角門外擋一擋風，見他們出來，上前打了個招呼行了禮，就趕緊跑進去照顧老太爺了。
袁璃跟方寅分了手先回了自己屋裏，她還有好些事要準備。除了衣物器具，最重要的是人，杭州人多眼雜，顧家的人肯定一個都不能帶，可是，她到底要不要帶著小桃，還有宵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