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方家
第195章方家
直到一行人進了杭州城，高懷福這才終於忍不住提醒正在裏頭正對街邊的杭州小吃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丫頭：“小公子，小姐，這天色已經要晚了，咱們是打算怎麽辦？回方家，還是先找個客棧住下，打聽清楚了方家的情形再回去？”
袁璃聞言卻掀起了馬車的門簾子，高懷福嚇了一跳，袁璃在他驚慌的片刻間已經跳下了馬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流，袁璃伸了個懶腰：“啊……坐了一天的馬車，人都快散架了。我得下來走走。”
一旁的小桃哪裏忍得住，也緊跟著跳了下來：“我也是我也是。”
實則兩個人早就盯著路邊的小吃開始兩眼放光了。
高懷福冷汗無語，雖然他知道現在的確是到了吃飯的時辰了，可是他們是來杭州振興家業爭家產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袁璃卻已經跟小桃西湖藕粉桂花糖膏去了。
高懷福無奈看向方寅，好在方寅這一路上還算是安靜，多半是個心中有計較的。
可方寅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他比袁璃還要小三歲呢，這些日子一直在禦苑擔心老太爺的身子，滿心的壓力，早已經悶壞了，這回會杭州，又是身負重任，整個人都是蔫著的，倒是看見了袁璃和小桃，一路上說說笑笑嘻嘻哈哈，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便也跟著跳下了馬車，對高懷福道：“高管家，你等著，我也去給你買點東西吃去。”
看著這三個孩子，高懷福滿臉絕望，隻覺得什麽振興方家，奪回家產的事，果然隻能靠自己了。
袁璃拉著小桃和方寅兩個，將這夜市的街從頭到尾吃了一圈，這才酒足飯飽得回來，手裏大包小包得提了一堆點心，還在說著今兒吃夜市，過兩天就去太白樓吃頓好的。
小桃歡呼雀躍，方寅卻是撐得發困：“哎，我是不行了，現在再給我燕窩鮑魚我也不想吃了，撐死我了，可撐死我了。”
高懷福怕他們三個孩子走丟，又顧著馬車上的東西，左右為難，隻將馬車往路邊趕了，停在原處，直等到餓得急了，這才買了一碗片兒川，坐在馬車的車轅上稀裏糊塗得吃了，心中默默想著主意。
見三個孩子終於回來，上了馬車，這才複又問了一句：“主子們，要不然咱們先去客棧歇息了吧。”
袁璃卻眼眸清明得道：“你方才不是說要打聽方家的情形嗎？”
高懷福道：“這是自然。”
袁璃大手一揮：“那去什麽客棧啊，有什麽地方比方家更能了解方家的情況呢？”
方寅卻有些忐忑：“你是說，咱直接回府？”
袁璃點頭：“嗯，高管家，回府。”
高懷福剛打算勸，可看著袁璃那認真的模樣，那雙在杭州夜市搖曳的燈光下顯得尤為明亮的眸子，一時隻得將舌頭上的話又咽了下去，回府，那就回府吧。
“是。”高懷福應著。
袁璃這才放下了馬車的簾子，跟方寅說起話來：“他們知道你回來了嗎？”
方寅搖頭：“應該還不知道，我當時回到杭州，也是餓極了，看見了街市，就先去吃了一頓，一麵聽說我爹三年前就病逝了，爺爺七年前就去了禦苑，所以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禦苑。”
袁璃點了點頭，正想著住客棧太浪費錢了，這都到了杭州了，哪有有家不回的道理，況且他們手上還有方寅這個長子長孫，袁璃摩拳擦掌，打算跟方家的那些小妾們大幹一場。
卻不曾想，不過兩刻鍾，馬車停了，剛吃飽躺在馬車裏被搖得昏昏欲睡的袁璃睜開眼，跟著方寅和小桃下了馬車，仰頭，卻來到了一個落滿了灰都長草了的破宅子麵前，袁璃震驚得看著“方府”那塊結了蜘蛛網的傾斜牌子，好巧不巧得就在袁璃看它的時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袁璃的眼角抽了抽：（0x0）
“什麽情況？”
高懷福在一旁解釋道：“三年前，老爺病逝，方家的姨娘和各家的親戚過來爭奪家產，當時為了爭這個方家的祖宅，方家大小姐把方家大夫人曹家的侄子打破了頭，差點鬧出人命官司，曹家把方家告上了公堂，又是打傷，又是爭宅子，後來卻發現，這祖宅的房契地契竟然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老爺是藏在了什麽地方，方家旁的古董玉器和土地田產，但凡找得到房產地契的，都被幾位姨娘掙得頭破血流瓜分了，鋪子也大多被各家的掌櫃掏空了，然後就攜款私逃了。
這宅子原本就該判給方家的後嗣，可是當時大夫人已故，大夫人家的侄子怎麽都沒有資格來承接方家的祖宅。唯獨有些機會的還是方家的大小姐，可是大小姐當時還沒有成婚，趙大人以老爺尚有幼子，女兒不可承繼家產為由，也沒有將這宅子判給大小姐。之後幾位姨娘為了這宅子幾次大打出手，後來還鬧出了人命官司，趙大人就派人把這宅子給封了，因沒有房產地契，趙大人扣著這宅子，一直到現在都留中不發，讓他們找到了房產地契再去商談該怎麽判。
這宅子的事兒就暫時這麽壓下了。
不過方家的姨娘們卻從來都沒有忘了這塊肥肉，時常還是會去知府衙門用盡各種法子鬧一下。一來二去，據說七姨太還被趙知府收了房。傳言愈演愈烈，但這宅子的歸屬卻至今毫無動靜。”
袁璃聽完這一通，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方寅，然後又看了一眼小桃：“這是……咱們才到杭州，父親大人就送了咱們一套宅子嗎？”
高懷福沒反應過來袁璃說得是什麽意思。
袁璃則已經拉著方寅和小桃上了馬車，大手一揮，道：“走，咱們去趙大人府上，辦手續領宅子去。”
高懷福聞言卻沒攔住，隻坐上了馬車，撩開簾子看著裏頭的袁璃，壓低聲音道：“小姐，您難道沒聽明白我方才的意思嗎？這宅子擺明了是趙大人看上了。是想等方家從江南商會除名之後，這事兒風聲過了據為己有的。
咱們如果想在杭州做生意，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宅子哪怕送給趙大人，也不能從他的虎口裏拔牙啊，要是得罪了他，咱們將來還怎麽在杭州做生意？不如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