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出發
第194章出發
冬日的風清冷，日頭也起得遲，袁璃這個最愛睡懶覺的卻早早得醒了。
今天，她就要下杭州了，其實說實話，她心裏還是多少有些忐忑的，因為誰都不知道，在杭州到底會遇見什麽。
方家七房夫人小妾，究竟會鬧出怎麽樣的熱鬧，方家的鋪子要怎麽安置，方家的管事要怎麽管理，講真，袁璃一點頭緒都沒有。
袁璃想起“振興方家”四個字，接下來首先想到的四個字就是“簡直笑話”。
可是，她還是答應要去了。
袁璃起來洗漱的聲音驚醒了小桃，小桃自來是知道袁璃賴床，如今看著袁璃都起來洗漱了，還隻當是自己醒晚了，嚇得一個軲轆爬起來，迷迷糊糊得問：“啊？什麽時辰了？小姐我睡過頭了嗎？”
袁璃看著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的小桃跟小貓兒似的，特別好玩，就上來逗她道：“可不是，你瞧那太陽都曬屁股了。”
“啊？”小桃閉著眼睛就開始穿衣裳，急得咕噥道，“不行不行，今兒還要出門，不能耽誤了小姐的大事。”
如此說著這才睜開眼，看見外頭還黑著的天色，卻一下子嚇醒了：“哎呦媽呀，我不會是睡了一天吧。小姐，小姐！”
小桃這才看見一旁洗漱的袁璃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
小桃發覺自己被袁璃耍了，惱羞成怒得將衣裳脫了，轉身又蒙著被子躺下了，背著身子不看袁璃。
袁璃這才捂著笑得腰疼的腰，上前去戳了戳小桃，道：“好啦好啦，我這不是為了你好麽，得了，我今兒早晨打算叫宵楓過來一塊用早膳，給你倆多點功夫依依惜別。還不領我的情。”
小桃聽袁璃這樣嘴壞，直將被子蒙住頭，懶得理她了。
袁璃這才笑嗬嗬得道：“你趕緊穿衣裳洗漱，我可去叫人啦。”
說著便離了瀟湘苑。
宵楓來時，天色已經亮了，袁璃是先去的小廚房，找了高懷福的老婆胡二娘，吩咐了今兒他們要出門，所以早些做早膳。卻不曾想胡二娘最是個勤快的，早就已經起了床，領著自己的媳婦閨女把早飯預備了個七七八八了，對袁璃滿口應著：“一會兒就給小姐送過去。”
袁璃在臨行之前，也還有顧家這一大家子要托付給宵楓，自己不在的日子裏，顧家的老少就托付給他照顧了。
宵楓自然非常想跟袁璃和小桃一塊去杭州，可是聽完了袁璃對他的叮囑，在這禦苑裏頭，他也是任重而道遠，一時也著實找不出比他更穩妥的人來看顧，隻得答應了。
用過了早膳，袁璃要跟方寅一同去給方家老太爺方將診脈，然後告別。看著飯桌上那兩個依依不舍的人，袁璃並沒有叫小桃跟自己同去，隻留了點功夫給他們兩個道別。
袁璃走後，宵楓猶豫再三，將自己懷裏的一塊玉牌拿了出來，交給了小桃。
小桃雖然不懂，可是在顧家這麽多年，也是多少有點眼力勁的，知道這東西價格不菲，便也推脫不要：“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宵楓猶豫了片刻，道：“這是岐王爺手底下親衛的玉牌，如果在杭州，但凡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無論是要用銀子還是要人，就拿著這塊玉牌去找杭州的晉商開的錢莊票號鋪麵，無論是齊字號、喬字號、常字號，還是莊字號都行。雖然杭州是江南商會的天下，可是幾個管用的人，王爺還是有的。”
小桃盯著宵楓，卻不去接著玉牌：“既然是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方才怎麽不給阿璃，反而拿出來給我？”
宵楓聞言，卻沉默了。
小桃道：“你怕阿璃根本就不會收，對嗎？”
宵楓並沒有反駁，小桃卻繼續道：“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收？”
宵楓抿唇不語。
小桃見狀，道：“如果你知道，就該知道，為什麽我也不要了。”
宵楓擰起了眉頭，急道：“你為什麽不收？”
小桃道：“我從前也不懂，還做過許多糊塗事，就像當初阿璃在宮裏出了事，我竟然會跑去向岐王爺求助。因為我知道阿璃小的時候跟王爺的感情。可是，後來跟阿璃在一起久了，我才慢慢發現，是我錯了。
阿璃跟我說過，在伊國，一個丈夫，是隻應該有一個妻子的。王爺已經有了王妃，雖然隻是側妃，也不應該再來招惹阿璃了。這一路往南走，去杭州，阿璃說，是神的旨意，既然是神的旨意，那祂就一定會保守和看顧我們，所以我們不需要王爺的東西。”
宵楓聞言卻語塞，好半晌才道：“那你就當，是我給你的。況且，你怎麽知道，神不會用岐王爺來幫你們呢？這天下都是祂的，祂什麽都可以用。”
這回倒是輪到小桃啞口無言了。
猶豫半晌，這才終於接下了宵楓手裏的玉牌。
“你沒有什麽別的想要對我說的了？”小桃低著頭，搓著手裏的玉牌。
宵楓猶豫半晌，才道：“早點回來……如果不能早點回來，就……常回來看看。”
為了避免被人突然來到搜查，從前魏正淵給他們安排的那輛載著他們從京城到禦苑的馬車已經被高來順砍了燒火了。
他們今日乘的是方家的馬車，高懷福駕車，袁璃跟方寅、小桃坐在馬車裏。
照理說，一般人應該緊張得商議對策，卻不曾想，袁璃竟然隻是卷起了車窗簾子，趴在馬車的窗框上，看著外頭的風景從山水農田，變成了鱗次櫛比的杭州園林。
高懷福心裏卻忐忑不安，今兒要回杭州，昨兒夜裏方老太爺事無巨細得叮囑了他半天，好好服侍著袁璃和方寅，好好幫助他們，也留心著袁璃這丫頭，幫助著，也教導著，觀摩著，也學習著。
說實話，當從方將口中聽到“學習著”這三個字的時候，高懷福無比得訝異，自己雖說隻是方家的一個管家，可是好歹這麽大年紀在，的方家這麽多年了，教導一個全無經驗的小輩還說得過去，學習著，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叫他跟袁璃學醫術嗎？
隻是這個話，他並沒有宣諸於口，隻恭敬得應了。今兒一路上，他一麵趕著馬車，一麵留心聽著裏頭的動靜，打算看看這袁姑娘有什麽指點山河的過人之處，可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卻不曾想，這一路上，隻聽袁璃和小桃那兩個姑娘嘰嘰喳喳得又說山好看，又說鳥好看的，談天談地談樹談風，活脫脫就是兩個沒見過世麵的小丫頭，哪有半分可學之處。
高懷福暗自扶額，這回老太爺可是看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