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夫婦
第201章夫婦
杭州很大，也很美，雖然冬日裏的美比起春夏秋，遜色許多，但是，西湖，依舊是美的。
袁璃靜靜得站在西湖邊發呆，平靜得仿佛冬日裏快要結了冰的湖水，可是她的心，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好半天才買了早膳回來的小桃，一回來就察覺了袁璃心情不好，今日出來的時候，又穿得太少，所以小桃拿起披風，就默默得跟了上來。
站在西湖畔的袁璃，看著忽然披在自己肩上的披風，先是怔忪，繼而轉頭看見了滿目擔憂的小桃。
“阿璃，”小桃喚了袁璃一聲，“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袁璃看著懵懵懂懂的小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
小桃不懂，小桃根本就不能懂。
袁璃滿心都是這樣的心思，有誰能懂她呢？她為什麽會這樣心亂如麻呢？她自己都不懂，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袁璃看著眼前一望無垠的西湖，好美好美，可是數九寒天的冷，卻凍得人骨頭疼。
這一路上，第一回，袁璃感覺到無助，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依靠誰，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她不肯、不願意、不情願，或者說她害怕，她怕極了，她怕方寅說的萬一是真的，她知道師父的預言必然是準的，他臨終前說的，都是神的心意。
可難道，自己竟然要跟方寅在一起嗎？
袁璃搖著頭，拚命得搖著頭，她不要，她不想，她不幹，她不願意。
“小桃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袁璃滿臉煩躁得打發了小桃。
小桃看著這樣的袁璃，卻有些手足無措：“小姐，是因為方家小公子的話而生氣了嗎？”
袁璃現在根本就不想聽到方寅的名字，一提到方家小公子，袁璃頃刻間煩躁起來，不耐煩得盯著小桃道：“我說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小桃張了張嘴，終究低斂了眉目，委屈又恭敬得給袁璃行了個禮：“是，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退下。”
袁璃聽著小桃竟然又開始說“小姐”“奴婢”這樣的字眼，也知道自己方才態度多半是刺傷了她，袁璃心中懊惱，可是她此時此刻一點辦法都沒有，隻任著小桃孤單的背影一個人走遠了。
袁璃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安慰，卻終究將那樣的話又咽了回去，她越發挫敗得幹脆一屁股坐在了西湖岸邊，煩躁得抓起了一塊石子，用力得狠狠得砸進了西湖裏。
我怎麽什麽都做不好？現在又白白得得罪了小桃！
她明明知道小桃丫鬟出身，心思最是敏感細膩，尤其是麵對帶她南下，一路鼓勵和教養她的自己。
袁璃心中的挫敗感更甚，繼而口出怨言：“明明是你讓我來杭州的，為什麽到了杭州，竟然會變成這樣！”
袁璃抓起地上的石頭，又一塊一塊得狠狠砸進湖平如鏡的西湖裏，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袁璃心中煩悶不安卻找不到半點出路，地上的寒氣一陣陣得侵襲，昨兒夜裏沒有睡好，今早上的早飯也沒有吃好，袁璃開始一陣陣得胃疼。
她點按自己止疼的穴位，卻半點用處都沒有。她用從前的法子，宣告禱告，斥責這個疼痛，讓它離開，可是還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主啊，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袁璃默默小聲嘀咕著，卻滿了憤恨和委屈。
“孩子，這麽冷的天，你怎麽坐在地上啊？”耳邊傳來一個溫柔詢問的聲音。
袁璃一愣，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她並沒有抬頭，直到一雙手溫柔得扶在了她的肩頭，袁璃略微抬頭，這才看到了一個麵色溫柔的婦人，三四十歲的年紀，身側還有一個手裏提著些包好的點心幹果的男子。
兩人看年紀形貌，像是一對夫婦，仿佛才從外頭買東西回來。
袁璃看著她柔和的麵容，隻覺得有一瞬間的失神，那雙溫柔關切的眸子，袁璃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沒事。”袁璃應了一聲。
那婦人卻看著袁璃疼得連臉色都煞白了，這麽冷的天，額頭卻已經有了隱隱的汗珠，越發得憂心了：“丫頭你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坦？”
袁璃勉強著道：“沒事，可能是著了涼，一會兒就好了。”
那婦人卻道：“那也不能大冷天的坐在湖邊吹風啊，豈不是更要著涼了。不如，先去我家裏喝杯熱薑湯，暖和暖和吧。”
袁璃驚詫得看了那夫人一眼：“會不會太打擾了。”
那位夫人卻道：“不麻煩，我家就在前頭，離這裏不遠，可還能走？”
袁璃猶豫著被那婦人扶了起來，心中卻隻覺得不好意思，自己並沒有大礙，如果能回去找個暖和一點的地方躺一躺，喝杯熱水，多半就好了。她並不想打擾人。
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麽，就在那婦人的手扶在袁璃的腰上，將她扶起來的時候，袁璃原本絞痛的胃竟然大大得緩解了。
袁璃不能自已得點頭應了下來，跟著他們兩個人沿著西湖畔緩步走著。
“孩子，聽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那婦人扶著袁璃，慢慢走著，與她隨口說著話。
袁璃謙和得應著：“是。”卻因著自己的身份特殊，所以一句旁的話也沒有多說。
袁璃被那婦人扶著，卻已經沒了疼痛，想要反悔說不去了，可是方才卻又已經答應了，如果自己一時說自己忽然完全好了，隻怕人家也不會相信。便隻跟著他們一路去了。
袁璃細細得打量著那夫妻兩個人的衣著打扮並不俗氣，也不像是窮苦人家，況且能在西湖畔置辦得起房子的，更非等閑。
隻是這樣的人家，怎麽出門連個馬車和丫鬟小廝都沒有？還要自己出來賣東西。
袁璃心中滿了疑惑。
袁璃跟著他們不過走了兩三百步，便到了一處籬笆園，那房舍竟然連個高聳的圍牆都沒有，三五間房舍，與方家的園林並無兩樣，可偏偏就是沒了那高聳的圍牆，坐在屋裏看出去的，就不是四四方方的院牆，而變成了天高地遠的西湖美景。
這處院子與周圍遠處的白牆黑瓦大不相同，仿佛清貧，卻有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境界。
“姑娘是不是吃壞了什麽東西，要不要我去請個大夫來？”那一旁提著點心果脯的中年男子也擔憂關切得問了一句。
“不礙事，已經好多了。”袁璃有些不好意思得回著，況且她自己原本就是最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