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逃避
第206章逃避
高懷福看著這麽些夥計住在宅子裏，隻覺得憂心，隻怕袁璃到最後連這宅子也守不住，反而白白便宜了旁人。心中盤算著，明日出去，除了買桌椅板凳，也要多多得買一些丫鬟小廝了。
袁璃並沒有吃晚飯，她拿著那張寫了江南會館地址的紙，靜靜得坐在桌前，桌子上的燭火搖曳著。
小桃遠遠得坐在西次間，看著仿佛在認真想事情的袁璃，並沒有敢靠近。
空氣中膠著著尷尬、冷漠和疏離。
小桃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辦。
袁璃看似在認真的想事情，實則卻是在發呆，她看著自己眼前的燭光，隻有這麽一點點的的光明，除了這點微弱的光，其餘剩下的地方，都是黑暗。
讓袁璃一時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坐在光裏，還是黑暗裏。
她幾乎一夜無眠。
接下來幾天，袁璃每天都躲在屋子裏睡覺，高懷福買家具的事情她不管，買丫鬟的事情她也不管，方圓搬過來的事情她不管，高懷福帶著他新買的丫鬟跟方圓和方圓的母親趙姨娘打了起來了，袁璃也不管。
這方家空蕩冷清了三年的宅子裏，才住了幾個人啊，短短幾天，竟然就能鬧得這般雞飛狗跳。
方寅想要去拿到江南商會會館的請柬，後來又往江南商會去了一趟，卻隻被那裏的人加倍嘲笑，讓他再也不肯踏入江南商會一步，甚至恨不得趕緊讓方家從江南商會被除名。
方寅這些天就在家裏，跟高懷福一塊商量著，怎麽帶著他們才買來的丫鬟小廝，把趙姨娘和方圓趕出去。
袁璃每天躺在軟榻上聽外頭唱大戲，倒是也舒服自在，才剛吃完早膳，外頭趙姨娘又開始罵了，袁璃躺在軟塌上，聽著窗外的動靜，唇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複又想起了當初在顧家的年月。
原來，顧家並不是一個例外，所有的大宅門裏，竟然都跟那個差不多一樣。
果然日光之下無新事，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日光之下無新事？
這話是誰說的來著，袁璃覺著有些耳熟。
可是她卻並沒有再繼續想下去。
她躺在床上，實則是在想自己，她有些厭倦了，或者說不是有些，而是十分的完全得厭倦甚至恨惡這種生活。
當初留在顧家是因為魏正淵，現在自己留在方家究竟是為了什麽？
就是為了每天看他們在自己麵前吵架的嗎？
反正朝廷的通緝令已經撤了，顧家的人暫時也沒有性命之憂了。
方家的事情，自己管不了，也不想管，雖然當初方寅和方家老太爺都對自己充滿了希望，但是自己來了，也試過了，可自己根本就不行，不僅什麽都做不好，還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反正方老太爺也醒了，他的身體肯定會一天天好起來的，他不是很厲害嗎？隻要他好了，什麽困境他都能解決了。
而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在這裏浪費時間蹉跎下去了。
還不如想想自己接下來該往哪裏去。
袁璃忽然在想風萬俟，他去哪裏了呢？
還有雲華，或者，自己可以去一趟西北，把顧家的那些老弱婦孺給救了，然後送回來，這樣所有的事情不就都解決了，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借用方家，自己的武功那麽好，肯定可以做到的。
這樣想著，袁璃竟然翻了一個身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即刻起身，現在就走，離開這個讓她覺得窒息的地方。
就在袁璃才剛剛收拾好了行禮的時候，忽得一個小丫鬟在外頭敲門。
袁璃擰起了眉頭：“誰？”
“姑娘，是我翠堯。”那小丫鬟是被高懷福吩咐來伺候袁璃的，可是，她伺候了袁璃小半個月，袁璃竟然都還沒有記住她的名字。
“什麽事？”袁璃問了一句。
“姑娘，外頭有位姓文的夫人過來，說來給姑娘還鬥篷的。”
袁璃一愣，這才想起了那日在西湖畔偶遇的那對夫婦，文慧夫人的鬥篷還在自己這裏，如今自己就要走了，將鬥篷還回去也是應該的。
隻可惜，袁璃看了一眼還放在書桌上寫著江南商會會館地址的紙條，自己辜負了他們的期寄。
如是想著，袁璃暫且放下了自己手裏已經收拾好了的行囊，去衣櫃裏找出了那件已經被翠堯洗好疊好的鬥篷，拿著走了出來，又道：“請文夫人進來吧。”
立在外頭的翠堯這才聽命去了。
袁璃卻終於打開了她的房門。
這些日子，她一直閉門不出，將自己一個人關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就連小丫鬟也不過送一日三餐的時候可以進來，旁的時間，袁璃也不許他們進門。
她覺得自己累得很，也困得很，原本以為閉門不出好好休息幾天就會好了，卻沒想到，整個人越休息越累，越休息越頹廢了。
文慧是這麽些天，第一個敲開她的房門的。
文慧穿著一件今冬新製的錦袍，風毛是水獺絨的，油光水滑，顯得人越發得喜氣，年輕。
文慧也是滿臉的喜意，她給袁璃包好的披風和兩盒精致的小點心都已經在翠堯手裏了，她也並沒有帶自家的丫鬟過來，竟就是這樣自己一個人過來的。
袁璃看著她滿臉洋溢的溫柔和歡喜，一直冷著的臉上也勉強帶上一絲笑意：“文姨怎麽有空過來了？”
翠堯放下東西，便去給文慧倒茶。
袁璃有些尷尬得引著文慧坐了，文慧看著這幾日不見卻瘦了一圈的袁璃，心中就什麽都明白了。原本這丫頭的事，她都快忘了，還是昨日莊奎回來，忽然跟她說，他在外頭聽說了一件事，方家有個姑娘，前兩天橫衝直撞得跑去了江南商會的會館，還跟會館的管事動了手，可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聞。
莊奎猜想，多半就是他們那日在西湖畔遇到的那個方家的阿璃了。
文慧聽了這事，心中開始擔心袁璃，所以今日，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養濟院，而是一個人買了些東西，打算過來看看多半是受了挫折的小阿璃。
“如今快過年了，養濟院為了給那些老人還有孩子過個好年，要忙的活計多，你的衣裳早就洗好了，我卻一直沒顧得上送過來。”
袁璃連忙道：“是我疏忽了，那天回來，我就該早早把文姨的鬥篷送回去的。”
文慧張了張口，打算說些什麽，卻不經意間瞥見了袁璃放在裏間軟塌上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