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救我

  第207章救我


  文慧心中一緊，看著袁璃一臉的愁苦，卻忽然笑著道：“不礙事，你青春年少的，若不是我那衣裳太老氣，送你也就罷了。我也是與你一見如故。那天在湖邊看著你這孩子可憐的模樣，心疼得不行。我是沒有那個福分，能有個想你一樣乖巧可愛的女兒。


  我今兒過來，還有另一樁事，這不是眼見著過年了，我的兩個兒子也攜家帶口得從外頭回來過年了，我知道大年三十兒，方家肯定也有熱鬧，不便叫你過去，便想著明日請你來我家坐坐。我和你莊伯伯都掛念著你。”


  袁璃略微有些驚訝，自己與這對夫婦不過是一麵之緣，他們竟然會邀請自己去他家過年。袁璃有些受寵若驚。


  其實，從小到大，她一個人慣了，什麽年不年的，她從來都沒有好好過過。


  隻是如今，麵對這樣盛情難卻的文慧，袁璃竟然不好拒絕。


  袁璃在心中猶豫了片刻，終究點了頭，不如就明日去他們家，與她吃一頓飯，告個別再走吧。


  文慧見袁璃應下，心中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也不多坐，略喝了盞茶，就起身告辭了。


  袁璃將她送到自己房門口，終究沒有邁出門去。卻在自己門口，撞見了小桃。


  細算起來，自己跟小桃已經七八日未見了。


  小桃躲著她，她也躲著小桃，袁璃看見小桃就想起那天的事，一想起那天的事，袁璃就覺得很煩，仿佛總有個負擔似的，她煩躁得很，根本就沒有心情去安慰小桃。


  卻不曾想，終究是小桃先來找了她：“姑娘，我……可以進去嗎？”


  袁璃張了張嘴，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小桃進來，袁璃就因著外頭的寒冷而打了個寒戰，便又將門關了。


  小桃卻看見了袁璃隨手放在軟塌上的行囊，小桃驚訝：“這是什麽？你打算離開了嗎？”


  袁璃麵無表情，見問，隻是抿了抿唇，終究沒有說話。


  小桃看著這樣的袁璃，心卻痛得滴血：“小姐要丟下小桃，一個人走了嗎？”


  袁璃看著泫然欲泣的小桃心卻一下軟了，可嘴上卻還是硬著：“我看你這些日子，在方家……挺好的。他們會照顧你的。”


  小桃委屈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她原本真的是終於鼓起勇氣打算來跟袁璃好好談談，關心一下袁璃，可是那樣卑微脆弱的勇氣，刹那間便被袁璃的這句話撕成碎片，小桃哭著跑了出去。


  小桃越想越委屈，便朝著高懷福的住處去了，砰砰砰得敲響了房門。


  高懷福嚇了一跳，趕緊開門，看見臉上淚痕未幹的小桃，也是驚詫：“桃姑娘這是怎麽了？”


  小桃道：“我要回禦苑，高管家能不能幫我安排馬車？”


  高懷福還隻當小桃是出了什麽事或是得了袁璃的而吩咐，非要回去，便連忙問：“這是出了什麽急事了嗎？”


  小桃惱道：“我就是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要是管家沒有馬車的話，我自己走也要走回去！”


  見小桃說著說著又激動得哭了起來，高懷福嚇壞了，趕緊道：“桃姑娘別哭，我這就給你安排馬車，這就安排。”


  說著，趕緊吩咐人去套了馬車。


  袁璃是晚膳的時候從翠堯口中得知了小桃離開方宅，回禦苑的消息。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反正無論如何，宵楓肯定會照顧她的。


  想到這裏，袁璃卻忽然想起了禦苑裏顧家的人。


  也不知道顧燁霖的傷現在怎麽樣了，還有方家老太爺，現在好點了嗎？


  袁璃想著，隻覺得頭疼，翻了個身就什麽都不想再想了，隻想趕緊睡一覺，明日去文慧家告個別，然後就走了，趕緊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夜，膠著而黏稠，袁璃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口滿是汙泥的井裏，怎麽爬都爬不出來，井底站了很多人，他們看著袁璃一直在掙紮得往上爬，就看好戲似的大聲喊著使勁！鼓勵她，讓她再加把勁。給她鼓掌，對她歡呼。


  可是，她試了一萬種方法，卻怎麽爬都爬不出去。


  她無力極了，絕望極了，破罐破摔得跟那成千上萬癱在井底的人一起癱在了井底，被汙泥，一點點拉向更深的絕望裏。


  她引以為傲的武功，在這裏竟然毫無用武之地。


  她不甘心，卻又無能為力。


  “阿璃……”


  忽然一個聲音如同黑夜中的陽光一般在袁璃的耳邊炸開。


  四周吵嚷的聲音仿佛刹那間止息。


  袁璃大驚，她四下看著，是誰在叫自己？她想要找到那個喚自己的人，卻一個人也看不到：“誰？誰在叫我？”


  “是我。”


  那聲音清楚又有力。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袁璃忽然抬起了頭。


  她不再看四周，不再看井底，不再看腳下的汙泥，而是往上看。


  袁璃忽然抬起了頭，看見有光閃耀在井口，溫柔又堅定有力得喚她的名字：“阿璃。”


  袁璃隻覺得自己的心忽然亮了，袁璃大聲得呼求：“主啊，救我。”


  再沒有其他的話，不過頃刻之間，袁璃隻感覺眼前仿佛有濃烈的光，明亮得讓她睜不開眼睛，等她再次試探著張開眼，放眼望去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叢林，有小鹿在她腳邊歡跳，小鬆鼠抱著鬆果在樹上蹦蹦跳跳，鳥聲清越，湖水碧藍，世界一下子就變了，袁璃的心情也跟著變了，那些所有的陰霾壓抑都一掃而空，充滿了陽光和喜樂。


  就在袁璃笑著想要去觸摸天邊的彩虹的時候，一抬手，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天色已經大亮了。


  也不知怎得，袁璃今日的心情比往日好了很多。


  竟然想起吩咐進來給自己擺早膳的翠堯，去給自己備一份出門的年節禮。


  畢竟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要過年了。


  袁璃並沒有叫人跟著，而是自己信步往文慧和莊奎的住處去，一路上看著外頭各處都開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袁璃竟然動了幾分心思，真的好想有個地方，能讓自己安頓下來，像尋常百姓家一樣熱熱鬧鬧歡歡喜喜得過個年。


  袁璃也開始格外得懷念當初在雲霞山上跟扁鶴軒和方寅、風萬俟一起過年的景象。


  真的很開心，真的很快樂。


  每到過年，方寅都會做很多好吃的東西給自己和師父還有三師兄吃，風萬俟會去打獵，自己會跟著方寅，弄很多的烤肉、臘肉，自己還跟風萬俟去抓回來一頭野豬，方寅不敢殺，嚇得拿著刀在後頭瑟瑟發抖，最後反而把那頭豬給放走了，那豬拱了竹樓的廚房，後來那年的年夜飯都沒做成，大家一邊修廚房，一邊吃烤肉，聊天說話，還喝了點小酒，年節就在那樣的意外、快樂、歡喜中一個又一個得過去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