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回家
第209章回家
莊奎看見袁璃，也是眼前一亮，繼而滿眼都帶了慈和的笑意，這真是個有意思的丫頭。
從第一回在自己家門口遇見她，他就覺得袁璃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孩子。
後來聽說，她竟然大鬧江南商會會館，武力逼迫管事，莊奎更是忍俊不禁。後來這些日子，這孩子銷聲匿跡，昨日文慧去看她，回來之後，聽說這孩子那邊竟然是那副光景，可見這孩子是真的受了委屈和打擊了。
“呦，阿璃過來了？外頭天冷，沒有再著涼了吧？快坐，先喝點薑茶暖和暖和。”莊奎笑嗬嗬得給袁璃讓座。
袁璃卻不好意思得先給他們見了禮，看著這一大家子人，有些局促。
莊奎這才給袁璃逐一介紹了自己的小兒子莊熙，還有兩個兒媳婦喬密和莫蘭依，還有他的大孫子寬哥兒。而他的長子莊熙今日有事出去了，所以並不在家。
這莊熙一家常年住在陝甘，隻有過年才來杭州看二老，莊斌原本是在杭州的，這些年，莊奎讓他去山西一帶跟著哥哥曆練曆練，離開家，成長得總歸能快些。
這也是過年，才跟著哥哥一塊回來，莊奎看著自己的小兒子掛念又欣慰，來年開了春，不打算讓莊斌再走了，就留在杭州。
袁璃一一見過禮，這才看見一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姑娘也在這裏，她倒是也在大大方方得看著袁璃，袁璃也看向了她，順著袁璃的眼神，莊奎介紹著：“這是彩瑤，你與她倒是有幾分淵源，她如今正在方家的綢緞坊做工。”
彩瑤笑著道：“正是呢，我今天可是見到東家了。”
惹得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看起來跟這個彩瑤也是很熟悉的樣子，可是袁璃實在是猜不透她的身份。
等到莊奎要來介紹袁璃的時候，卻也隻是蜻蜓點水得說了一句：“這是方家的阿璃姑娘。”
一家人也都跟袁璃見過禮，莊斌卻瞅著袁璃若有所思道：“是哪個璃？”
袁璃愣了一下，繼而如實回道：“琉璃的璃。”
“呀！”莊斌一驚一乍得道，“這名字可就熟了，如雷貫耳。”
袁璃不解，就連莊奎和文慧也沒明白過來：“哦？你跟阿璃姑娘認識？”
莊斌笑著道：“不是啊，五六年前，那全國上下，有位阿璃小公子的懸賞令掛了可有好幾個月呢。隻懸賞不通緝，跟你一模一樣的名字。所以我聽著就覺得熟悉。”
眾人隻不過哈哈一笑就過去了，隱約記得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可是那個阿璃卻死了。
袁璃有些局促得看著這說說笑笑的一家人，也跟著淡淡得笑著，卻總覺得有些融入不進去。
看出袁璃的局促，莊奎這才問起袁璃的近況：“上次聽你提起要去江南商會，大半個月過去了，如何了？”
袁璃的臉色垮了下來，莊斌不解，隻好奇得來看袁璃：“江南商會怎麽了？”
袁璃抿了抿唇並沒有說話，文慧卻笑著道：“你們爺們兒說話，我前些日子扯了兩匹很好看的緞子，裁了兩件衣裳，叫阿璃、彩瑤跟著我去看看。”
袁璃這才看著文慧，微笑點頭，文慧領著袁璃和彩瑤去了西廂房，避開了這一大家子的熱鬧。
袁璃原本隻當文慧是尋個由頭將自己領出來，避免尷尬，卻不曾想，文慧真的新裁了衣裳，笑著對袁璃和彩瑤道：“要過年了，家家都在做新衣裳，我前些日子也是跟養濟院的幾個丫頭們一塊，緊趕慢趕得趕出來幾套，這一件是給彩瑤的，這一件是給阿璃的。快試試，大小合不合身。”
袁璃看著文慧忽然翻出來的新衣裳，整個人都怔住了，彩瑤卻是驚喜，趕緊上前看：“謝謝文姨，好漂亮呀！阿璃，你快來看。”
袁璃遠遠得看著那衣裳，不敢上前來，她的眼眶忽然濕潤，就好像自己從小走過的那許多年，每個年節裏，看著家家戶戶的母親都會給自家的孩子縫製新衣，自己總是一個人，躲在破屋子裏，或是哪個能避風雪的破窯裏，看著外頭的熱鬧，聽著外頭的鞭炮，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袁璃並不喜歡過年，因為過年的時候好冷啊，身上冷，肚子裏冷，心裏，更冷。
尤其是看著外頭的暖和，都在一家家的屋簷下，卻唯獨暖不了袁璃。
她總在想象著，自己的娘還活著，爹娘隻是找不到自己了，等有一天，娘找到自己了，肯定也會在過年的時候，親手給自己縫製新衣。
眼淚劈裏啪啦得落了下來。
文慧和彩瑤看見忽然間淚流滿麵的袁璃，都嚇壞了，趕緊上前來安慰她，滿臉憂心得問著：“丫頭，你這是怎麽了？”
袁璃搖著頭，胡亂得擦著眼淚，好丟人，她是從來都不哭的，她幾年沒有哭過了。可是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眼淚竟然越擦越多：“我……對不起，我……我不想哭，我沒事……我隻是……想不到……”
文慧心疼得輕輕抱著袁璃，溫柔得拍著她的背，看著袁璃在哭，一旁的彩瑤竟然也心疼得跟著哭了起來。
“到底出什麽事了？可是受了什麽委屈？慢慢說……不著急，文姨在這裏呢。”
袁璃聽著文慧輕聲細語得安慰，感受著她溫柔如慈母的懷抱，那樣得像母親，好像從小，除了伊麗莎白，和魏正淵，袁璃再也沒有有機會，能有過這樣一個溫柔抱著她的懷抱了。
“你……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為什麽要給我做衣裳？我們，就才隻見過一麵而已……你甚至連我叫什麽都還不知道，為什麽要給我做過年的新衣裳？
袁璃痛哭流涕，這樣的話卻囁嚅著問不出口，隻能不停得哭，不停得哭。
她想要一個娘，好想好想要一個娘。
好想好想在她絕望無助的時候，能有一個依偎的懷抱。
“好孩子，因為這個世上，有一個人比我更愛你。”文慧輕聲的說著，“你想認識祂嗎？”
袁璃聽了心中仿佛有火一樣的熱，她終於慢慢得從文慧的懷裏起身，眼淚卻越發得洶湧：“你是在說主耶穌嗎？”
文慧眸中都是驚訝，心中卻道了一句“果然”。她原本很猶豫，但是方才那句話，有神的感動和催逼，她不能不問，原來，她竟然已經認識了神：“阿璃，你知道嗎？早在那天你第一次出現在我家門口，祂就已經告訴了我，祂跟我說，你是祂迷路的女兒，回家吧。”
袁璃被冰封和禁錮了多日的心，忽然間被神溫暖的手摸著，眼淚止不住得墜落。
阿璃，回家吧。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丫頭……不要怕，會好起來的，”文慧輕輕得拍著袁璃的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的阿璃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