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畏懼
又是第二天的早上，溫暖的太陽照射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再加上是冬日，更是沒了那個早起的心思。
既然在暖的陽光照射的沁人心脾，但在這沒有任何感情因子的醫院裏，並沒有什麽值得去大驚小怪的。
即使你認為是個是個不錯的天氣，風和日麗鳥語花香，在別人眼裏隻不過又是挨罪受的一天，沒什麽區別。
蘇墨之就這麽坐在病床上看了窗外的風景了好久，他現在體力也大不如前了，每日每夜的化療磨去了他多餘的力氣，隻能像個老頭子一眼，感歎世俗，戒葷吃素。
他的頭發也是脫光了，沒有以往的朝氣蓬勃，隻是留下滿麵的滄桑與哀愁。
蘇墨之微微的歎了口氣，說罷輕輕的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穿上了病號鞋，一步步的朝門口走去。
盡管周圍的眼神不斷向他襲來，蘇墨之也隻能認了，沒什麽大不了，就是多看了自己幾眼而已，不會掉一肉，在意那麽多幹什麽？
蘇墨之彎了彎幹裂的嘴唇，由於扯得弧度有點過大，迫使他的嘴唇開了口子，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他舔了舔手上的下唇，血腥味兒濃厚的在口腔中蔓延，有一股腥甜，有一股難受。
蘇墨之慘淡的繼續笑了笑，沒什麽了不起，自己一個人可以，不需要別人的幫忙，他自己一個人，可以.……
即使走的緩慢，走的不是很穩，蘇墨之還是扶著牆走著，他想去看看，去看看後麵的那片花園，好好曬曬太陽，這樣就不會像其他事了，就不去想那麽多，難受那麽多了。
花園的人不多，露天的石桌石椅上零零散散的坐著幾個人在聊天，同樣穿著病號服，他們的臉上洋溢的僅存笑容，比蘇墨之，好多了。
蘇墨之麵無表情的走著，就好像一股風刮過來就要倒了一樣，他找了一處離那些人最遠的石桌石椅，坐了下來。
雖說沒有太陽照射，但既然是一個人坐著，也感覺安心多了，沒有周圍的視線，沒有那些零碎的言語，一下子，心裏的怨念去了一大半。
盡管是零星的人也注意到了坐在沒有陽光照射下的蘇墨之，其中一個年齡看著不大的人問了問周圍的人。
“那個人為什麽不過來跟我們一起做？”
周圍的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一副別扭的臉，“你說那個人啊，好像是得了什麽不能治的重病，大家都離他很遠，怕傳染。”
“那也不至於在背後說啊，換做是我們被那樣了，誰能高興的起來。”
“小至，不是我們說他，是.……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個病院裏，誰不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啊，關鍵是，怕傳染.……”
那男子輕蔑的笑了一聲，“傳染？他要是傳染還能在我們周圍？你們也真是，這種謠言也信。”
男子說罷便不在理會那些人，而是起身朝蘇墨之走去。
蘇墨之並沒有注意到那個男子，隻是微微的彎起嘴角，看著對麵在碧綠色的草坪上玩皮球的小孩兒們，那麽的開心，沒有顧慮，沒有擔心，那麽的天真無邪。
這時，蘇墨之的頭頂傳來了一個聲音，“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蘇墨之一愣，緩慢的抬起頭，就看到一個男子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從膚色和瞳孔上看來，好像是中國人。
“恩，一個人清靜。”
男子笑了笑，坐在了他身邊，“既然出來曬太陽，卻又挑了沒有陽光的地方，這不是矛盾麽？一起去那邊坐吧？”
蘇墨之隻是笑著搖搖頭，“不了，你們聊吧，我這就回去。”
“哎，別急著回去啊，難得有個能一起聊天的，你走了我跟石桌說話嗎。”
蘇墨之一愣，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身後的那些人，同樣把視線放在他們身上，“你可以和他們聊，不用理會我的。”
“他們隻是一些輕易相信謠言的人，再聊下去也透露不出什麽真感情，你呢？為什麽.……帶著帽子？”
蘇墨之剛半站了起來，卻又坐了下來，摸了摸頭頂的帽子，“恩，化療了，頭發總是會掉的。”
男子深受同感的點了點頭，“聊了這麽久都沒有介紹自己，你好，我叫林南至。”
說罷林南至就伸出了手，停落在蘇墨之隔著一段距離的胸口處。
蘇墨之笑笑，也同樣伸出了手，友好的握了握，“蘇墨之。”
林南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冒昧的問一下，你這..什麽病？”
蘇墨之苦澀的笑了笑，“胃癌，晚期。”
林南至一愣，沒過多久猛地緩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麽失禮的話，“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然而蘇墨之隻是笑著搖搖頭，“沒關係，沒在意的。那麽反過來我問你，你是因為什麽住院的？”
林南至調皮的抓了抓頭發，“哈哈，也是問到了.……唔，腦瘤啦，後天手術，嘛，幾率也不是很高，所以順其自然就好了。”
蘇墨之愣住了，為什麽？為什麽麵前的這個人是那麽的不懼怕死亡，連說出口的時候都是那麽的輕鬆，明明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死亡關頭，還有扭過來一臉的笑容，對著你說，“別怕，沒什麽大不了。”
“蘇墨之？蘇墨之？”
蘇墨之猛地愣過神，看著微蹙著眉的林南至，“怎、怎麽了？”
“你怎麽啦，叫你好幾聲都在發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墨之搖了搖頭，“沒，沒事。”
林南至笑著拍了拍蘇墨之的肩膀，“哈哈，看你那樣倒把我嚇了一身冷汗，有什麽心事嗎？”
蘇墨之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頓了又頓，終是過了幾秒開了口，“問你一個問題。”
“恩，盡管問吧，隻要是我知道的。”
“為什麽.……不懼怕死亡？你做手術，即使幾率不是很高，為什麽還要冒這個險？”
原本還掛在林南至臉上的笑容逐漸換上了另一幅神情，淡淡的哀愁，“恩，這個問題，說起來挺困難。為什麽會去做幾率低的要死的手術，因為，我怕。我怕死，所以才回去選擇我怕的，不然我會自責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