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要離開我
一條繩子將我渾身都勒的沒有力氣,雙腳懸空後,好像一切夢境都能成真了。
我的眼前出現了大片的白色,晃晃悠悠的讓我認不清形態是什麽。
隻感覺路邊有匆匆忙忙的人群,全部都要向那裏報道似得。
我走著走著,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大塊的吸鐵石,直接被誰吸了回來。
這種感覺很不好,仿佛做了一場夢似得,最終夢醒了,又聽見了人世間嘈雜的聲音,讓我特別的難受。
“為什麽要救我?”我睜開眼睛,看見四周的環境裏,一片白色的場景,還有消毒水的氣味,身體被冰涼的儀器插滿了。
隱約間我還記得,有人在拚命的搶救我,電擊,還有掐人中,將我的肉體折磨的不成人形。
我明明已經經曆了痛苦,為什麽還要再承受一次,難道我就這樣徹徹底底的死了,不好嗎。
“多虧你們發現的及時,再晚一分鍾她就搶救不過來了。”是誰在說話,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看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麵前站在一個英俊的男子,身高有一米八三,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站,讓我近乎認不出他的臉來。
可是他說話的聲音,卻深深的印刻在我腦海,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忘記。
“確保已經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嗎,醫生,我還是建議你在給她仔細檢查一下。”
“是,已經確定了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你們是怎麽做家屬的,明明患者已經有了很嚴重的抑鬱症,你們為什麽不帶她來醫院接受治療,還要把患者給關起來,這種做法是很危險的,抑鬱症自殺的幾率很高,我希望你們能重視這件事,現在要治療的並不是身體,而是心靈,我建議你們明天就轉科吧,去心裏治療科。”
醫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說完後,就搖了搖頭走了。
我感覺自己雖然被搶救回來,可是身體還是疲累不堪,畢竟是在閻王殿麵前轉了一圈。
我很想看清楚在我麵前的男子是誰,我卻沒有多餘的力氣。
我轉過身,閉上眼睛,又陷入了夢鄉。
至於醫生所說的抑鬱症,就好像一個心魔似得,慢慢的吞噬著我整個精神。
包括我醒來後,就再也不會笑了。
我雖然活著,卻是經常坐在病床上,傻傻的望著窗外豔陽高照的晴空。
不管外麵的景致有多好,我都感覺不到,像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麽美景和人都對我提不起來任何興趣。
有個醫生讓我回答各種各樣奇怪的問題,比如我這幾天睡覺的夢境。
我模棱兩可的回答著,可是隻有我自己才知道,我好像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睡著過。
我總是會做著各種不一樣的噩夢,都能歸結成一點,就是恐懼。
不是有人拿著刀來追我,就是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讓我從噩夢中驚醒後,又陷入到無與倫比的恐懼中。
有時候我就在想,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上吊自殺後被救回來,參與了一係列的心裏救治。
大約過了一個多星期後,我的心裏醫生說,“林姿,有人來看你了,你想見他嗎,他就在窗外呢。”
除了和心裏醫生交流以外,我都變成了一隻驚弓之鳥,不論是誰來看我,我都會充滿了警惕。
我將目光漸漸側移到玻璃外,看見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當我看見江宇凡那張英俊的臉,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薔薇色的薄唇總是抿成一條直線。
我頓時就想起來了以前的種種往事,一個漆黑的書房裏,他嗜血冷酷的話語,他想要害死我,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和我的父母,他還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裏,讓我自生自滅。
所有的痛苦,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拜他所賜。
我看見江宇凡這個恐怖的麵孔,我一時間嚇的從病床上跳了起來,情緒失控的大哭道:“醫生,他是魔鬼,他跟別人一起策劃來謀殺我,你知道嗎,我的孩子已經被他殺死了,全部的一切都是他幹的,他是幕後主謀。”
“我要打電話報警,叫警察來抓他。”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整個臉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我慌亂的到處尋找著電話。
可是,當我看見江宇凡想要開門進來的時候,我又嚇的瑟瑟發抖的蜷縮在角落裏。
我用被子把自己全身都包裹住,連一點縫隙都不敢露。
我真的很害怕江宇凡,想起他曾經對我的往事,我渾身都怕的發抖。
我哭喊著,就當我感覺到絕望的時候。
我的主治醫生卻幫我攔住了他,“對不起,林女士的病情現在還不穩定,隻治療了一周,還未見起色,想讓她快點康複的話,我建議你短時間內不要再來看她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治療林女士的,請你離開吧。”
江宇凡好像有一肚子的話想跟我說,卻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他好像也很無奈。
不過性格偏執的江宇凡卻沒有強行闖進來,隻是站在玻璃窗門外,靜靜的望著我一會兒。
等了好長時間,我才敢從被子裏麵鑽出來,把頭露出一條縫隙來,卻小心翼翼的看到了江宇凡的臉。
他深黑色的眼眸中閃過幾分擔憂,可是很快就消失殆盡了。
江宇凡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來看過我,我的精神也放鬆了不少。
我住在醫院的心理科裏養病,每天要配合做心理治療,還有一天三頓的吃藥,去戶外的草坪上曬太陽參加一些室外活動。
醫生說我病的很嚴重,大腦裏麵經常分泌一些不好的東西,都快要左右住我的思想了。
可是,我隻覺得自己不會笑了以外,好像跟平時也沒什麽區別。
我一天天的過下去,覺得自己像行屍走肉一樣,也沒有什麽目的和追求。
可是心境卻變得非常平和了。
直到有一天,我們一群病人坐在醫院外麵的草坪上嗮太陽,大概中午三點多,正是微風溫暖的吹著。
我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隻快樂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在醫院外麵的草地上,盡情的玩樂嬉笑,還打拳翻跟頭,引來很多病人開心的笑著。
我看著看著,卻忽然感覺眼前的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想起來我們曾經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元旦的慶典,老師就讓我們表演一個話劇,叫狐假虎威。
我想要扮演狐狸,可是他們都說我適合演兔子,結果我不高興了。
劉澤安就毛遂自薦的說,他來表演小兔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當時穿的就是這件衣服,鼓鼓的看上去特別胖,非常可愛。
因為小白兔都是女人扮演的,沒想到劉澤安扮起來也十分可愛。
劉澤安。我想到了這個名字以後,就忽然想到了從前一些溫暖的事情,我忽然就笑了出聲。
等小白兔快快樂樂的跑到我身邊,半蹲下來,遞給我一個紅蘿卜,衝我笑道:“小白兔把自己最喜歡吃的紅蘿卜交給你了,那你用什麽來回報小白兔呢。”
聽聲音覺得無比熟悉,我一時間覺得詫異,看小兔子將頭套取下來,竟然是劉澤安。
看見他深棕色的眼眸中映出的全是我的倒影,衝著我笑的春暖花開。
他說,“林姿,兩個月了,你過得好嗎?怪我到現在才打探到你的消息,現在才來看你,醫生說你病的很嚴重,我非常擔心你。”
“其實,你的病光靠吃藥是不會好的,你要學會自己調節,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除了每天的戶外活動,你還要適當的參加到社會和工作中去,我知道想要邁出這一步對抑鬱症患者有多難,可是,請允許我陪著你,好嗎。”
我木訥的看著劉澤安,卻想起以前很多事情,想起那些我根本就不願意回憶的。
我忽然就痛苦的大哭起來。
像是一根旋被繃斷了一樣,因為這真真正正是我的情緒,隻不過被藥物壓抑的太久了。
等看到了劉澤安我才懂得釋放出來,我哭聲已經止不住了,想起含含被綁架,曾經的一幕一幕。
我瘋了一樣的站起身,卻無所適從,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似得。
劉澤安看見我驚慌失措的模樣,一把就抱住了我,他的語氣十分心疼道:“林姿,你不要害怕,沒事了,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向你保證,從今往後,我都會保護著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你相信我嗎。”
一路走下來,仔細算算,其實我什麽都失去了。
可是最後的最後,卻還是有劉澤安陪在我身邊。
我哭的已經不能自己了,劉澤安心痛萬分的將我緊緊抱在懷裏,好久都沒有鬆手。
晚上,劉澤安把我送進病房後,把今天所要吃的藥遞給我,他看著我吃完藥後,為我蓋上被子,就要離開了。
這一刻,我居然舍不得讓劉澤安走,因為他給予了我很多的溫暖,讓我的心結舒展多了,我害怕他一走,溫暖就不見了。
我有點著急的握住了劉澤安的手,嘴裏呐呐道:“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