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刺殺
同為蘇清淺的姐妹,蘇清顏與蘇清月兩人卻置若罔聞,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尼姑引著蘇清淺與蘇清夢兩人來了西院,蘇清淺推門而入那廂房,裏麵擺設簡樸,不過一張床幾個凳子,而床鋪一側的牆上掛著一張菩薩畫像。
若雨走了過去,推開半合著的窗戶,便隻瞧見窗外種了幾棵梅樹,倒也是環境清幽雅致。
從窗外看去,整個千刃山美景盡收眼底,果真是個賞景好地方。
水月庵裏的尼姑又送來些齋飯,素齋自然清淡。蘇清淺並著蘇清夢用了些後,到底是不習慣粗茶淡飯,便放下竹筷。
蘇清夢感歎道:“三姐姐,這間廂房的確是個妙處。”
可不是麽,這間廂房位處西院,隱蔽且又僻靜。不單單是欣賞美景的絕佳之地,倘若發生了什麽事情,想來一時半會也不被人知曉。是以,宋姨娘等人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那尼姑聽得蘇清夢誇讚,便有些喜滋滋的,跟著道:“可不是嗎,這個廂房清淨又能博覽美景,當真是極好的。”
蘇清淺淡笑不語,宋姨娘給自己挑了間這般好的廂房,自個該怎麽回報她的情意呢。
蘇清夢又在蘇清淺這吃了些茶,這才靦腆的笑了笑,道:“三姐姐,我先回去了,也不打攪你休息了。”說著,傾身離去。
那尼姑便又從籃子裏拿出幾柱香來,解釋道:“女施主,這是我們水月庵招待貴客的安神香,待晚上就寢時點燃一柱,最是能放鬆身心,安心凝神。”
若雨接過那香,仔細的觀摩了片刻,又將那香湊至鼻尖聞了聞,“呀,還真別說,這香真好聞。”
珊瑚也湊過去聞了下,“當真不錯,這水月庵怪有心思的。”
那尼姑麵色更喜,這安神香可是庵裏招待重要貴客才舍得拿出來的,自然非比尋常,豈是普通的香可比擬的?
“替我多謝靜儀師太,有心了。”
蘇清淺接過一柱香,湊至鼻尖聞了聞,笑意更深,香倒是好香,不過裏麵摻加了什麽料,那就未嚐可知了。
那尼姑見狀便躬身退下,道了句:“施主好夢”便離開了廂房。
這廂蘇清淺卻將手中的香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若雨不明就裏,便疑惑問:“小姐,怎麽這香不好嗎?”
“不清不楚的東西,還是不用的好。”蘇清淺淡淡道,目光落在桌子上,眸光漸漸冷然。
“不是好東西?”若雨驚呼,“那,那,奴婢把它扔了去。”
“不,不能扔。”蘇清淺冷冷道:“至少現在不成扔,我們不用就是。”
若雨卻是有些懵了,這水月庵是正經的庵堂啊,怎麽送來的安神香卻不是好的,她怎麽也想不通。不過觸及小姐安危問題,不容多想,小姐說不能用,那就不用!
瞧著兩個丫鬟如臨大敵的嚴肅麵容,蘇清淺忍不住微微一笑。其實那香她也不確定有沒有問題,但謹慎為上,還是不用的好。
自進水月庵見到靜儀師太與宋姨娘交情匪淺,她便留了個心眼,恐怕宋姨娘這次是有備而來。自己少不得要多加提防,省的被人鑽了空子。
為了以防萬一,她臨行時特意問吳昊天要了些解蒙汗藥等類迷藥的藥丸。
若雨與珊瑚兩個麵麵相覷,皆都覺得這次水月庵一行,恐怕不簡單。
……
宋姨娘的廂房裏,靜儀師太手持佛珠,聽得那尼姑的匯報後,便點點頭讓她下去。
自個偷偷拿眼瞄了宋姨娘一眼,“宋施主,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啊,你吩咐貧尼做的事,貧尼都做到了,你也不要忘了答應的事。”
“那是自然,有靜儀師太相助,此事定當是事半功倍。待事成之後,我必重金相謝,也會幫你們水月庵重振威風。”宋姨娘笑著說,然而眸光卻泛著惡毒的光芒,蘇清淺,這次你插翅難逃!
靜儀師太麵色一喜,“此話當真?那就多謝宋施主慷慨解囊了。預祝宋施主,心想事成呐。我佛保佑”
“那就多謝師太吉言了。”宋姨娘顯然心情大好,若是能除了蘇清淺這個心頭大害,她也了卻一樁心事了。
靜儀師太心虛的笑了笑,其實她也覺得宋姨娘心腸狠毒了些,竟要置人於死地。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至死方休麽?
難怪人都道: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吾。
蘇清夢便是在蘇清淺隔壁那間廂房,隨著日落西山,夜色漸濃,加上白日的舟車勞頓,蘇清夢覺著全身酸痛,便想著早早歇下。
丫鬟若冬手執一柱安神香,正打算點燃,蘇清夢卻蹙眉,搖頭道:“我素來不愛熏香,不必點了。”
若冬便道:“六小姐,水月庵裏的姑子說,這香有凝神安心之功效。小姐近來不是睡眠不好,再說這香味清淡,倒是好聞。”
蘇清夢沉吟思索片刻,點頭應了。若冬點燃了柱香,頓時一股清香飄入鼻中。
味不濃自有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令人聞之心曠神怡,不自覺就放鬆下來。
夜已深,蘇清月仍舊在昏黃的燭光下看著書卷,冷不丁的抬眸看了眼窗外,驚覺時辰不早,便放下手中書卷,閉了閉眼。
實在是有些困倦,眼睛也有些酸脹,許是看書太過專注,不覺已然天黑。
身旁伺候著的丫鬟忙給蘇清月倒了杯茶,蘇清月接過來,喝了幾口,丫鬟低聲道:“小姐,時辰不早,要不歇息罷。”
蘇清月沒說話,反倒是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嗯”了聲。
蘇清顏的廂房便是在宋姨娘廂房的左邊,此時此刻,她更是激動的難以入眠。
原因無他,便是宋姨娘說了,蘇清淺今晚必死無疑,她處於亢奮中,眼前似乎浮現出蘇清淺驚恐的表情,簡直是大快人心。
她巴不得親眼瞧見蘇清淺的慘狀,這種想法若螞蟻般啃噬著心,蘇清顏眼中閃爍著奇異的色彩,似狂熱,似濃悅,似怨毒。
夜已深,若雨珊瑚服侍蘇清淺入睡後,兩人也在廂房外間的榻上睡了。不一會兒,整個廂房隻聞得淺淺的呼吸聲。
一片寂靜中,隻聞得窗戶處傳來細微的聲響,然後有人翻窗而入,白色的劍刃閃爍著寒光。步步逼近床榻上的蘇清淺。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原本應該熟睡的蘇清淺卻驀地睜開了眼,少女眸光幽幽,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那人也沒料到蘇清淺竟然是清醒的,但也隻是微微一愣,隨即便舉劍要向蘇清淺砍去。
蘇清淺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抽出身後的枕頭便向那人砸去,躲過他致命的一劍。
她很清楚,此刻即便她呼救,想必也沒有人會來救她。
這個廂房四處幽靜,其實就是封閉,待那些尼姑問訊而來,恐怕自己早就命喪於劍下。
蘇清淺躲過一擊,趁機便道:“你是誰,為何要殺我。”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卻是手下毫不留情,“將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呢!”
蘇清淺目光閃了閃,“我與閣下並無仇怨,即便你要殺我,也該讓我死的明白。”
黑衣人顯然不願與蘇清淺多耗費時間,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江湖人士,金主給錢,他就負責完成委托就好,何必與個要死的人多話,浪費口舌。
蘇清淺見這招不管用,便打算奪路而逃,但要在個會武功的人眼皮底下逃生,談何容易。
她試圖拖延時間,可惜黑衣人並不為之所動。
“嘩”的一聲,蘇清淺的右臂被鋒利的劍刃劃了一個口子,血頓時流淌不止,那黑衣人招式越發淩厲了。
蘇清淺眸光微眯,卻是扭動手指上戴著的戒指,幾枚針以飛快速度射向那黑衣人。
許是黑衣人大意輕敵,不曾想蘇清淺一個閨閣少女還身帶暗器,冷不丁的閃躲不及時,中了一針。
照理說,這麽大的動響早該驚起外間若雨與珊瑚,以及隔壁廂房的蘇清夢。然而奇怪的是,蘇清淺並未見人前來,饒是她淡定,也有些驚慌了。
她並不怕死,隻是大仇未報,自己怎能死呢?
蘇清淺眸光近乎有些絕望,心中悲愴不已。難道就要這麽死了?
她不甘心!母親尚且體弱,魏子敬還春風得意,宋姨娘母女風頭正盛。她決計不能死。
許是心中執念太深,她恍惚瞧見窗外閃過一道黑影,黑衣人再次舉劍,這次對準的卻是蘇清淺的胸口。
蘇清淺被抵在角落,根本無法躲避,她甚至感受到了劍風的淩厲。
然而,那劍卻未落在蘇清淺身上,有人身形靈活的隻手翻過窗柩,身輕如燕,輕快的奪過黑衣人手中的劍,不等黑衣人反應過來,一柄泛著冷意的劍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有些懵了,這不可能!事態轉變的太快,黑衣人詫異的瞪大了雙眼。
他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怎麽卻讓人悄無聲息的搶了手中的劍,反而自己被動,命在他人之手。
傳出去了,自己可沒臉在江湖上混了。